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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庭真泫然欲泣,低头道:“此次全是迫不得已,你何必如此介怀。”
闻意远冷冷呼出一口气,瞪着她道:“我介怀,我当然介怀!我不介怀我还是男人吗?难道你为我牺牲色相,我应该高兴?我应该鼓掌?还是感激你?不,不会,你别指望!”
项庭真眼里泛起泪光,有无尽的委屈:“你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也无话可说。”
闻意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再多的气恼亦成了绕指柔,顿生了几分不忍,只道:“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会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你不想我面对的,我也不想你面对。你赶紧答应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以后再不与晋王见面,再不提他这个人,连想一下都不行!快!”
项庭真楚楚可怜地点头:“我答应你,再也不见他。”
他犹自不满:“还有呢?”
她柔柔地看了他一眼:“不提他,不想他。”
他终于平息了怒气,不过是佯装强硬罢了:“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告诉我!”
项庭真心甘情愿地顺从:“一定告诉你。”她神情温婉,“再也不瞒你了,再也不会。”
此时此地,他们二人隔着五步的距离,多一步也不能靠近了,可是他们的眼神最终落在了一处,融柔地交汇成心意相通的默契。不管天多高,地多远,哪怕他们相隔天涯海角,心始终是相连无阻的。如此便已足够了。
这一场春狩便在流言蜚语中告终。过没多久,项景天便收到了来自晋王府的提亲礼,自然,这是纳项庭秀为侧妃的礼数。
是皇帝为了顾全皇家和臣子双方的颜面,命令晋王遵从的规矩。
吉日良时,项庭秀先姐姐们一步出阁,隆隆重重地妆扮成新侧妃应有的华贵得体。
因是侧室,只能穿着粉红色系的喜服,上身一袭粉红通花掐金丝双层广绫大袖长衣,名贵的缎料上精绣着流光闪烁的宝石细片,映衬着喜服大袖边缘精致的鸳鸯团福花纹,脖颈上是一串赤金嵌红宝石,外罩一件双孔雀绣云金璎珞霞帔。下着粉红并蒂莲留仙裙,裙摆上绣着石榴暗纹花样,是百子千孙的寓意,裙袂长长曳地,上缀着华彩十色的细碎晶石,随着行走流转着潋滟的光耀。
不能戴凤冠,头上便挽一个如意高鬟髻,簪一副金步摇,两边垂下珍珠珊瑚的流苏,映衬着鬓发上的鎏金点翠珠花,以及耳垂上的碧玉坠子,端庄而不失喜庆贵气。
清秀的瓜子脸上是新娘子必须的浓妆艳抹,却也不见俗丽,倒彰显出了几分晋王侧妃的考究与华美。
对镜自照间,便连她自已,也认不出自已来了。
偌大项府之内,没有人真心为她高兴,就连父亲,也未曾前来向她叮嘱成亲后诸般事宜,父亲不来,其余人等更是不会前来。出门之时,一路走过,四处均如平常无异,没有为她的出嫁布置一新,亦没有恭送新娘子的奴仆成群。这样冷冷清清地由着喜娘扶着往前走,仿佛此时的她不过是寻常地出一趟门,仍旧是那个不值一提的庶出六姑娘,不需要将她放在眼里。
然而在喜帕之下的她,却暗暗对自已说,告别了这个地方,自会有容纳她之处。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项府六姑娘庭秀,而是晋王侧室秀妃,只要到得晋王府,来到言溥博身边,她一定会用尽十足的心思,挽回他的情意,留住他的心。
来日方长,一辈子那么长的辰光,她终将不曾错失,终将得以来到他的身边。
付出再多,亦是值得。
一乘喜轿将她送到了晋王府。出乎她意料的是,就连晋王府也不曾为她张灯结彩,只有两名侍女引着她从后门而入,一路绕过偏僻荒幽的后院回廊,将她带到了言溥博所在的内殿。
向北的内殿没有日光的照射,昏昏暗暗,莫名地让人心绪沉重。
言溥博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不知是外头的一树梧桐吸引着他,还是殿内实在没有可让他注目之物。待得侍女们退下后,他方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向立在殿中的项庭秀。
她仍旧头盖喜帕,看不到他的动静,不知他人在何处,不觉有点不安,柔声唤道:“王爷何在?”
言溥博仍旧是冷淡着脸色,漫不经心地来到她跟前,一手将她的喜帕扯了下来。
眼前的他赫然入目,果然亦是未曾作新郎打扮,只着一身家常的锦绸长衣。熟悉的俊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只是他的一方面具,并非他的皮相,更看不透他的意绪。
她压一压胸间惶然,强撑着笑颜福身道:“秀儿见过王爷。”她顿一顿,鼓起勇气道,“从今以后,王爷既是秀儿的主子,亦是秀儿的夫君,秀儿一定会好生伺候夫君。”
言溥博将那喜帕随手往地上一扔,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心中一喜,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娇媚之色。
他的手慢慢往上移,一直抚上了她的发髻,略停了一停,方将她那副金步摇一把摘了下来,如弃敝屣地掷到了地上。
她始料未及,不待出言,他便将她头上的环佩钗环一枚一枚地扯了下来,有连着她发丝的,他竟也不管不顾生生地拨断,她惊疼交集,止不住呻吟出声:“王爷,你……”
不过是顷刻之间,她精心梳就的发髻便已松散了开来,凌乱地披在肩头。
他面上泛起了一丝鄙夷,发狠似地揪住了她的头发拖着她往内室走去。她疼痛得无以复加,惊声道:“王爷,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来到内室的雕花拔步床前,言溥博方如扔沙袋一般将她甩倒在了床上,不待她反应,便用力将她的喜服撕扯开来,一头埋进了她的脖颈之间,如野兽噬食一般啃咬着她的身体,一边不停地将她的下裙、内衬一并扯掉了,她惊慌之中的一点挣扎之意,亦被他狠绝地一下掌掴在脸面上止住了动弹。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剧痛!
他的疯狂以及粗暴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娇嫩的女子,她已经不知道,不知道在他眼里她究竟是什么,抑或什么都不是。
第162章 只能死在本王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了身子,一边披上外裳,眼光冷淡地掠过她泪痕满布的脸庞,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么想当我的侧妃?算计我?你事成了,高不高兴?”
项庭秀浑身像撕裂一般的疼痛不堪,覆盖在心头的是极致的耻辱感,他的话音如是凌厉的巴掌,锋利地刮过她本就惊惶不安的心房,这一刻,她连起身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侧身趴在床上忍痛泣道:“王爷,算计你的人,不是我,是姐姐。”
无光的殿内暗沉得显出几分阴森之意,言溥博的脸庞隐在黯淡的阴影中,良久,方冷声道:“你不配提她。”
项庭秀心下发凉,正自不知所措间,便见他往外踱步而去,行至大殿中央,他又停下脚步,忽而扬声道:“来人!”
殿外的侍从们听命而入,跪了一地。
他在一缕微尘飞扬的幽淡光影中回过头,眸光森然:“把这个女人送到别苑,没有本王的吩咐,其不得踏出别苑一步。”
绝望的凄冷铺天盖地笼罩了项庭秀遍身,还不待她出言哀求,侍从们便上前来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往外押送出去。
“王爷!王爷!不要舍弃秀儿!秀儿一心只有王爷,全是为了王爷,秀儿才走到今日这一步啊!”她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嘶声大喊,“王爷恨的人应该是姐姐,是姐姐把王爷害至这般田地!王爷大可以报复,秀儿愿助王爷向姐姐报复!”
言溥博听得此言,扬了一扬手,示意侍从们停下。
他来到项庭秀面前,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分毫的感情。
项庭秀浑身颤抖着道:“王爷,冤有头,债有主,秀儿和王爷一样,都是姐姐的手下败将,秀儿也很不甘心……”
言溥博不待她说完,扬手又是一个耳光,直把她打得瘫倒在地,他面沉如水:“本王说过了,你不配提庭真,更轮不着你来对付庭真。除了本王,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庭真,即便是死,她也只能死在本王手里。”他抬起穿着蟒纹长靴的脚踢一踢庭秀的脸,“你要是敢伤她分毫,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项庭秀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入骨的恨意伴随着绝望丝缕不止地渗进了心神之中,然而此时的她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虚脱的身体如同是她浮萍般无助的命运,不过是任人摆布,任其宰割罢了。
王府别苑,远在城郊之外,那是一个杳无人烟的偏僻所在,从此,她与晋王的距离便是隔山重水。在此地没有人将她视作尊贵的侧妃,被王爷所厌弃的女人,就连低等的侍女亦不将她放在眼里。
没有了出入的自由,她与囚徒无异。每日的酷刑,便是哀思之情与噬心之恨的往复交错,一口一口地蚕食她的心志,磨蚀她的心神。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纵有万般情恨,终只能化作一声悲泣罢了。
时光缓缓淌过,到得四月初,言舒容与项云杨互通的书信已有十数封了。
皇贵妃从公主身边的嬷嬷闻知了消息,不觉暗自留了心,看一看公主的芳诞寄名符,更是落定了念头。这一日午后,她便将公主召进了景仁宫,母女二人在内殿细声低语地倾谈着事关终生的女儿私秘。
“舒容,前儿你父皇便向本宫提起,今年你年方十六,论理,也是时候为你的亲事打点了。”皇贵妃握着女儿的手,温和道,“那时本宫舍不得你,还想留你在身边陪伴,便没有答应你父皇,可是如今不知你自个儿的心意如何,不妨如实告知本宫。”
言舒容没想到母妃这般直截了当,面上泛起一抹绯红,娇声道:“母妃,舒容还想陪着您呢,哪儿有什么心意。”
皇贵妃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想起亲儿的事便觉揪心:“上月你皇兄闹出那样的丑事,你父皇生气得很,这一个月都不愿意见你皇兄,今日抚远大都统戴鹏凯旋进京,亏得那戴鹏曾是你皇兄麾下将士,你皇兄方得以进宫面圣。如今有那庭秀的事在先,你皇兄与庭真已经是不成了,平白失了一段好姻缘!本宫近日心里可是难受得紧,想来还是本宫太大意了,没能为你皇兄出力,方会导致小人有可乘之机。有你皇兄的事为前车之鉴,本宫不想你的姻缘受阻,还是该早早打点起来为妥。”
言舒容有点羞怯,也有点急切,没有犹豫太久,便以真心话相告:“母妃,其实……舒容心里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舒容心目中的良人之选。”
皇贵妃注视着女儿坦诚的眼眸,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言舒容抿了抿唇,红着脸道:“礼部侍郎项大人之嫡子,真姐姐的二哥哥项云杨。”
皇贵妃“哦?”了一声,道:“庭真的兄长?出身倒是堪可般配,只不过……”
言舒容急忙道:“只不过什么?他虽然并无官阶,但他有不世才学,满腹经纬,丝毫不比那些状元、探花逊色!舒容觉得他来日必定会有所作为!”
皇贵妃不觉失笑,点一点女儿的额头道:“看把你着急得,母妃并没有说他不好,母妃想说的是,你贵为公主,选婿一事非同寻常,必得经过凤台选婿,历经重重礼数,还要过得你父皇那一关,方可定下驸马人选。”她抚着女儿的发髻,和声道,“母妃希望你明白,不管你的心意如何,凡事还需遵着礼数规矩,不可操之过急。”
言舒容深知母妃所言有理,一时沉默了下来,片刻方道:“既然如此,舒容请求母妃向父皇进言,另择了吉日为舒容举行凤台选婿,以项云杨的才学,一定能让父皇满意的。”
皇贵妃才想说话,却听殿外传来一声敬呼:“奴婢见过王爷!”
静立在内殿门外良久的言溥博方才缓步走进,眼光淡淡地看了言舒容一眼,朝皇贵妃行了一礼道:“母妃,今日戴鹏率其部将自西定关凯旋归来,果然是不负皇儿所望。想当初皇儿便是看准其骁勇善战,可堪负大任,方向父皇举荐其为抚远大都统,领十五万大军前往西定关收复疆土。如今一举得胜,连父皇亦下旨要对其犒赏三军。”
第163章 可恨生在帝王家
皇贵妃点一点头道:“如此便好,你且在御前多尽点心力,将功补过,好让你父皇息一息对你的怒火。从此你必须规行矩步,再不能行差踏错了。”
言溥博接过尤姑姑递来的茶盏,一边用青花瓷盖拂着茶叶,一边缓声道:“母妃说的是。皇儿便是想着将功补过,皇儿寻思着,那戴鹏乃为难得的征战奇才,用兵如神,方能在此次西定关一役中大获全胜。只是眼下他已然是父皇亲封的从一品都统,寻常的封赏恐怕不足以慰劳其显赫军功。”他眼光飞快地掠过言舒容,“适才在御书房里,父皇就封赏戴鹏一事问计于太子和皇儿,皇儿已向父皇进言,为显天家厚待功臣之眷顾,可将婉徽公主许配给戴鹏,招其为驸马都尉,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