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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美假面 作者:匡醒-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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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在脸上,酥麻麻的。
  她早上都会绕着操场跑两圈,一般是遇不见什么熟人的。
  毕竟大学里晨跑的人还是挺少的,夜跑倒不少。
  “南樛——”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哂笑:“不叫我学姐了。”
  “也没大多少。”
  她笑了笑,记得高中给他补课时,慕老师要求他称呼她为老师,他也不依。
  他好像比昨天话要多些。
  人也显得要精神点,蓝色衬衫很适合他。
  “慕老师回去了么?”
  “嗯,今天早上走的。”
  “……你没去送他吗?”
  “我是送他上了飞机再来跑步的。”
  “……这么早?”
  “凌晨四点的飞机,他早上还有课。”
  这样啊,高中周末确实是要补课的。
  慕瑞生一直就很尽责。
  跑了半圈,南樛停下来系鞋带,鞋边好像快开裂了。
  慕宥也停了下来,。
  “你先跑吧,不用等我。”南樛说。
  “其实……我想有个伴。”
  南樛起身,她突然发现他的眼窝很深,像黑曜石,有种水波粼粼的感觉。
  跑了两圈之后,慕宥提出要请她吃早餐。
  “要请客也是我来,”她愈发觉得他很客气,转念一想,昨晚也许是人多,他话就少,“我可是学姐,不然我就不去了。”
  他微微蹙眉,略微沉吟,声音低下来:“好的,下次我来。”
  他们就近去了食堂。
  虽然是周末,但因为这两天新生入学的缘故,食堂人还是挺多的。
  他们在一个小角落找到了空位,两人都是喝粥配烙饼。
  慕宥说:“这边人好像挺喜欢面食的。”
  南樛点头:“嗯,虽然是面食,可花样还挺多的。”
  南樛直截了当,问:“你知道慕老师替我贴了多少钱吗?”
  “……什么?”他清亮的双眸盯着她,显然很惊讶她会提这个问题。
  “那个老太太家里人……”她意有所指。
  他懂了,脸色不佳,语气有些重,“南樛,我爸没有贴钱,他只是教育了对方别再无理取闹。”
  声音有些大,两侧的人都瞧了过来。
  “是么,”她明显不信,此刻没必要继续打太极,“如果有的话,你直接告诉我,我会还的。毕竟是我的错。”
  她此刻的神情有的像高中的时候。
  在人前有威信极了,大概是当班长久了,第一次撞见她,就成了她训导的对象。
  ——“你是哪个班上的,别在这瞎转悠,晚自习需要清静!”
  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极了猫儿。
  对。
  就是猫。
  忽大忽小的瞳孔里,映着整个世界,眨眨眼睛,转瞬间,舔尽一身伤口。
  像猫一样悄悄来了,又像猫一样,偷偷消失隐去。
  固执,坚韧。
  可这是被逼出来的。
  他眼眸一时变得阴郁,顿了顿,“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人也不是你撞的,你没必要自责。”
  南樛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好吧,谢谢你这么说。”
  他扭头注视着她,俊颜微微发红,没说什么。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南樛问他为什么会学建筑,不是喜欢画画么。
  他说建筑是和画画最密切的。
  她问为什么不直接画画呢。
  “画画想真正学好,很难,”他淡淡笑了笑,解释道:“而且靠这个赚钱也不容易。”
  倒也是,真正的知名画家又有几个呢。
  画画,只为画画,简单快乐就好。
  “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建筑师的。”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额……这小子还真是志存高远啊。
  南樛轻笑:“我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一段关于建筑的话,大意是——我们有五千年的历史,却少有五十年的建筑。现在盖房子的多,可频繁的拆迁也多,我希望你能让它们……长长久久。”
  他笃定道,眼神无比真挚:“……会长久的。”
  他还蛮可爱的……
  南樛问:“平时还会画么?”
  “嗯,空闲的时候会,”他顿了顿,眼眸一垂,问:“南樛,你今天有空吗?”
  “……有事吗?”
  “我想在开学前再画一幅,你可以当我的模特么?”
  “……”
  “不行么?”
  “不,很荣幸,”她恍然,眯着眼睛道:“可我今天有点事,改天好吗?”
  他们继续交流了专业。
  “你呢,学法学好玩吗?”
  “你知道我修了法学的二专?”
  “……嗯,听袁苒讲的。”
  “还行吧,一开始有点枯燥,法律条文又多,”南樛想了想,说:“可真正学习的时候,发现很多也是需要逻辑,需要钻研,很有意思。”
  慕宥问:“那学精算呢?”
  他已经吃完了早餐,就等着她。
  南樛说:“这个专业听起来高端,其实主要就是数学运算,有规律可循,其实挺死板的,但也……很纯粹。” 
  ##
  和慕宥说有事倒是真的,她要去给时惟以送资料。
  时惟以在民大教书其实只是副职,他本职是杰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近来时惟以呆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今年只教了一个班的国际法的二专,还有几个研究生。
  这并不奇怪,打官司可比教书更有成就。
  她坐公交来到了商业中心,事务所在市区景丰路口,寸土寸金的地段。
  杰瑞事务所在盛京还是挺有名的,时惟以课程抢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学生看重了他的人脉、身价。
  这倒是她第一次来到律所。
  南樛先前给时惟以打过电话,他让她直接和前台讲是他学生就行了。
  她直接去了十二楼。
  时惟以还在开会,她在会客室等着。
  办公室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装饰精巧。
  还有几盆花,是君子兰。
  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接待了她,给她倒了杯水。
  他面前有个小小的徽章,上面写了“何助理”。
  举止大方和煦。
  她把资料交给他,说:“时老师说了要资料就行,我先走了吧。”
  对方有些为难,坦言:“等等,时律师说了,一定要你等他出来。”
  ## 
  时惟以今天有点心神不宁。
  会议室人头攒动,晨会算是结束了。
  “还是时律师厉害,这种大案子,有他出马,就没问题……”
  “惟以,东方城的案子结束了,你可以好好休整吧。”说话的是他的同事,也是大学同学,花弘毅。
  “嗯。”他点点头,把手中烟轻轻点着,轻轻呼出,烟雾很快在密闭的过道弥漫开来。
  在律师这块混迹多年,他早深谙此道——
  一日官司十日闲,十日官司打半年。
  他们走在过道上,花弘毅轻叹了口气:“惟以,你还记得四五年前我接的一个女士告自己嫂子的案子吗?”
  

☆、Chapter 4

  Chapter 4
  “是夏女士那个案子吗?”时惟以对此也知情,那个案子他印象很深。
  夏荷真要告自己丈夫的姐姐王晗,原因是她受不了王晗对她的诽谤。这个案件胜诉的可能很大,首先王晗手里没有充足的证据说明弟弟王义栋的死与她有关,而王晗多次造谣倒是铁证如山。其次夏荷真改嫁了,她的丈夫还是威亚集团的经理,当时就已经是二把手了,冲着这层背景关系,要胜诉就比较容易了。
  这种案件,放到当前,花弘毅是一万个不想接的,收入低,风险性又高,但那时候,他刚入行不久,打这种官司有利于打响自己的名气。
  花弘毅耸耸肩,板起了脸,说:“那个王晗也是奇葩,就一口咬定自己弟弟是被她害死的,一点证据都没有,还到处散布这件事,夏荷真要告她可真是易如反掌。”
  “不是早就结案了吗?” 时惟以说。
  “是啊,夏荷真拿出了证明王晗精神不正常的医学诊断,最终王晗虽然没有坐牢,可最后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时惟以没说什么。
  花弘毅略略严肃了些,道:“我最近得到消息,医院方证实王晗并无精神障碍。” 
  时惟以蹙眉思索,这种鉴定报告,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真想作假也不无可能。
  只是现在出现…… 
  花弘毅惨笑一下,眼神带着轻微的疲惫:“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房门口还贴了‘狼心狗肺,黑心律师’的大红字。”
  “有这种事,”时惟以垂眸半刻,微惊:“报警了吗?你那小区还会发生这种事。”
  花弘毅:“我昨天是住老爷子那儿,他那进出比较容易,虽然有摄像头,可是大半夜里,对方又带着口罩,根本查不出来。”
  憎恨与诅咒,这并不是高手段的报复手法。
  时惟以愣了愣,才道:“你觉得这件事和夏女士的案子有关,是因为前不久收到的恐吓信吗?”
  “我是这么想的。”恐吓信的事他已经和时惟以讲过了,是在一个星期前收到了一封落款为王义栋的信。他在信里诉说了他的凄苦——被妻子所害,姐姐还被律所冤枉,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我觉得这案子没完。”时惟以又点了一根烟。
  他其实并不喜欢香烟的味道,只会在烦躁的时候解解闷。
  他走进会客室门口,停了下,把烟掐断,扔进垃圾桶。
  记得有一次上课,听到她批评后座同学:“抽烟一时威风,老了等着中风。”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身边的人都笑了。她辩解道:“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李宫俊说的。”
  众人:“……”
  她总会有那么几次,让他觉得她展现给他看到的和真实的是……不一样的。
  时惟以出现在会客室的时候,杯里的水刚好被南樛喝了一半。
  “等很久了。”他穿着灰色西装,儒雅英俊。
  “时老师,这是你要的资料,”她把文件夹交给他,说:“我先回去了。”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臂。
  她转身,态度谦和:“时老师,还有事么?”
  “你有想好以后是走精算还是走法学的路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
  “做事要有规划,民大法学对外还是挺有说服力的,”时惟以把资料搁在办公桌上,回眸看她,认真而专注:“有兴趣做我的助理吗?”
  她愣了愣:“……我不就是你的助教吗?”
  “我指的是律所的助理,”他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说:“我要求你做的事不会很多,你现在已经大三了,课也比较少。”
  她的课表时惟以早就了然于心,只是……
  他进一步劝诱:“你的写作、策划做的都很好,电脑软件操作也很棒,可平时话少,语言表达能力不行,如果真想走律师这条路,来我这帮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这真的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南樛很清楚,可还是说:“我想考虑一下,我先回去吧。”
  “我送你回学校吧。”
  “哦……不用了。”她下意识婉拒。
  “我正好有事要出门。”
  他们并肩走出。
  楼道人并不多,稍纵即逝,电梯就到了一楼。
  “时律师,要出去啊。”有熟人和他打招呼。
  他颔首:“公务。”
  对方打趣:“时律师可真是大忙人,周末也这么拼。”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
  南樛站在身后,整了整衣角。
  不动声色,静待离开。
  炫目光亮的银光在她眼前一闪而逝,她才注意到前台走进一位二十五六岁的黄发青年,方才是他耳钉的颜色,他身后还跟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高而瘦,手臂、颈脖上……大片纹身。
  她如果能改变偷偷打量人的习惯就好了,南樛想。
  时惟以和熟人聊了会儿。
  两人走出写字楼时,她发觉刚才的两个人也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为何,一股凉飕飕的寒意从脚底冒起。
  脊背蓦然发凉。
  别再多想了。
  他们走到外边靠近楼梯处,她屏着一口气,微微颔首:“时老师,我自己回学校就行……啊……”
  她清楚的看到——
  身后的纹身青年举起手中的刀片猛地朝时惟以心窝刺去,时惟以敏捷侧身一躲,抬腿踹了他两脚。
  后面又跟上了那个黄头发的男人,应该是练家子,一脚踢在他背上,时惟以没站稳,跪地倒下,他又从怀里掏出刀……
  南樛望着眼前刀光血影的一幕,骤然睁大眼睛。
  她什么也来不及想,下意识伸长胳膊拦下刀,紧紧揪住对方的手臂。
  时惟以乘势夺过刀片,抓住他胳膊反向一扳。
  对方抬起腿狠狠朝她肩膀踩了两脚。
  她被推倒到了地下。
  滚下了楼梯。
  血从肩膀喷薄而出,仿佛一簇簇鲜活的玫瑰花。
  她的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很空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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