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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自己的车内，肖奕仅犹豫了不到十秒钟，便拿起了电话：“陈林，到公司了吗？”
“总经理，我马上到。”
“不用了，你先去我家来一趟，再来公司。”
“啊？总经理是不是掉什么东西在家了？”
“不是，你去了再说。”
“行，马上。”
挂断电话，肖奕疲惫地闭上了眼，身子身后，微微一靠，沉重得什么也不想再说。真的很累啊，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五脏六腑全都错了位，哪儿都在翻腾，哪儿都在叫嚣。
莫小桐，莫小桐………
穿戴整齐，莫小桐走出浴室，他，却已不在房间里，苦笑一声，她自嘲地想：莫小桐，你是有多招人厌啊？人家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嫌。
坐上陈林的车，莫小桐只一声谢谢后，便再不愿说话。
天太热，单薄的衣料根本遮不住吻痕，从脖颈到锁骨，绯红的一片，煞是惹眼，可她，却也无心再顾及。
微风，透过车窗柔柔拂面，微凉，带着点刺痛。
车窗外倒退的建筑物，走马灯一般于眼前缭乱，她试着捕捉，却一点点被甩开，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只要想事情的时候，她总是会望着车窗外发呆，看着那些快速掠过的景物，仿佛能带动着思想前行，只是，这一次，看多久都想不通。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34：是总经理让我来送你的
他是真的恨上她了吧，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先放手的，明明是他先抛弃了她，可是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反而觉得自己有错？心很痛，再难平息，她红着眼，仍是倔强地望着车窗外的景物，在心底为自己打气：莫小桐，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坚持下去………
开着车，陈林不曾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默默地观察着莫小桐的一切动作，只可惜，从上车开始，她除了发呆，还是发呆，终于，陈林似乎忍不住了，叫了一声莫小姐。
她回眸，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满是迷茫的大眼，红肿而无神。
“冒昧的问一句，莫小姐和我们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太突兀，莫小姐一时无措，忽而便不知该如何回答，僵着脸，她认真地想了想，终是尴尬道：“同学。”
她的回答，显然并不能让陈林满意，但他并不拆穿，只轻笑着道：“其实，总经理挺关心你的。”
“嗯？”
仍是轻笑，他道出事实：“其实，是总经理让我来送你的。”
“替我，谢谢他。”
其实，他不说她也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肯上他的车，只是，一见面不是凶就是骂，转过身，他又变成以前的肖奕，这样的他，分裂般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让她手足无措，却又舍不得拒绝。
“莫小姐，请别再为难总经理了。”
闻言，莫小桐没有出声，只是疑惑地瞅着陈林的后脑勺，她知道他是肖奕的助理，只是，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只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事实上，以一个助理的身份，他完全可以不这么做，只是，他看得出来，总经理和这个女人之间，一定有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关系，至少，绝不是同学这么简单。
他可以不理会她们有过什么，也可以不理会她们做过什么，只是，关于那块地，陈林很清楚地与对方交涉过，应该是启用的青凉光渔村的那块地，如若硬要插进来一个亚星，想当然尔，此时的肖奕一定会很为难，既然老板不好亲自拒绝，那就只能他这个手下来说了。
“你想说什么？”
“没人救得了亚星，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失误的问题了，我不知道莫小姐清不清楚亚星的资金流向，可是，据我所拿到的资料显示，你的丈夫已经转移了亚星大部分的资金，并且另起了新灶，如今的亚星，就是一个空壳子，就算没有这块失误的土地，亚星一样会在业内消失，所以，别再为难总经理了，他不是不想帮你，而是帮不了你。”
听到这里，莫小桐再也坐不住了，失声道：“你说赵明磊偷偷转移了公司的资产？”
“在业内，这似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不是你丈夫吗？你，会不清楚？”
“…………”
只一句话，便让莫小桐哑口无言，很显然，陈林会这么说，贬义大过褒义，事实上，站在一个外人的立场，他确实有理由怀疑莫小桐在说谎，只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亚星岂不是真的要毁在她手里？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35：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苍白着脸，她几度失声，方才找回理智：“这些话，也是他让你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说的，总经理不太喜欢在外人面前提自己的私事，而我，只是一个助理。”
怔忡间，莫小桐无意识地握了握拳：“无论你的用意是什么，谢谢你提醒我这一切。”
她的表情太过哀伤，陈林也有些不忍，又安抚道：“可能不中听，但我相信，应该对莫小桐有帮助。”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她还该说什么？
脑子里已乱成一团，除了混乱，还是混乱，这样的大事，她该怎么和家里人说？
一路恍惚，回到医院的时候已是早上十点。
走道上，莫小桐忧心忡忡，还在考虑要如何解释这一切，母亲的声音，却已穿过人群，略含埋怨地传了过来：“小桐，你昨晚上去哪儿了？人也找不见，电话也不通。”
“妈，我，手机没电了。”
手机当然还有电，可是，昨天那样的情况，她也不可能接电话，他，亦更不可能帮她接。
“没事就好，过来，快过来看看，你爸醒了。”
母亲的气色已好了许多，原来是因着父亲，本已跌至谷底的心情，因着母亲的这个消息，忽而又转了晴，她惊喜地跑了过来：“妈，爸醒了吗？”
“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不过总算是熬过来了。”
“我去看看爸。”
欢喜地跑入病房，才看到床上的人，莫小桐的眼泪，便已扑簌簌掉了下来，忍了太久，终于找到渲染的出口，她只能抱着父亲大哭特哭。
还很虚弱，佟天奇只能靠坐在病床上，见女儿哭得肝肠寸断，便取笑道：“瞧瞧我们的大小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她哽咽着，吐字不清：“爸，你可吓死我们了。”
“这不是都好了吗？别哭了。”
“爸，爸…………”
太多话不能说，她只能借着撒娇的劲儿，哭个痛快，假如，亚星已无法挽回，她最希望的，是全家人都平平安安，只要这样就好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伏在父身的身上，她用力地吸着鼻水，这么多天了，总算有点值得人高兴的事儿，她也不能让父亲太担心。这么想着，她终于起了身，坐到了父亲的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爸，您以后，不要再操心公司的事了，就算，就算公司现在不那么好………”
“小桐，小桐，你回来了吗？”焦急的声音，身背后传来，莫小桐应声回头，歉意道：“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昨天………”
话才出口，莫小松突然惊讶地发现了莫小桐颈上的吻痕，盯住她的脖子一阵猛瞧，半晌后，他突然一把扯住她的手，直接将莫小桐拖出了病房。
埋头走出很远，待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莫小松这才停了下来，有些焦燥地冲她吼道：“小桐，你跟我说实话，昨天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36：已哭不出眼泪
她的欲言又止，看在莫小松的眼中，就是委屈，他忽而爆跳如雷地骂道：“是王锦江那个老混帐做的？我饶不了他。”
终于明白了什么，莫小桐连忙解释：“哥，不是他，不是他啦。”
“怎么可能不是他，你昨天明明是去和他谈地的事情，而且，他又是那样一个老混帐，都是哥不好，哥不应该让你去的，哥…………”莫小松懊恼不已，一想到莫小桐可能经历过一的切，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真的不是他。”
“那是谁？”
忍了又忍，虽犹豫，但她还是说出了他的名字：“肖奕。”
不想坦白的，可唯有说出事实，才能让家人不再瞎想，也因为，只有对方是他，哥哥才能不为她担心。
“…………”
沉默了一阵，莫小松突然有些发懵，于是没头没脑地问：“小桐，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和他怎么又搞在一起了？”
“哥，你别问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你老实告诉我，公司的资金流向，财务帐册你都清楚吗？”
“财务总监是小柳，有她看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理所当然地开口，只一句话，就让莫小桐彻底的死了心，手，几不可见的抖了一抖，许久后，她方才脸色惨淡道：“哥，公司完了。”
“你在说什么啊？”
本还半信半疑，可莫小松的一句话，却让她再也不敢抱任何希望，她抖着唇，无力道：“哥，赵明磊已经把公司掏空了，现在，亚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挽救了。”
一听这话，莫小松的脸色了变了：“你从哪儿听来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只要知道这是事实就行了。”
“他说的你就信？你就算不信任自己的丈夫，连妹妹也信不过吗？”
如果，对方不是莫小柳，她或者还敢赌上一把，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她们的失误，大局已定，无力挽回。
心头很乱，但有些事情，再逃避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狠了狠心，她却还是没办法说出实情：“哥，是不是真的你回公司查一下帐不就行了。”
“好吧，我先回公司看看，你在医院里陪爸妈。”
嗯了一声，莫小桐认真的地点着头，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受控制了，虽然没什么希望，但还是有必要去确认一下事实，只是，如若老天开眼，可否再给她们家一次机会？
*****
九月的秋，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瓦蓝瓦蓝的天空上烈日炎炎，火一般地炽烤着大地，便是连人心，似也焦着了，无一处的安宁。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黄昏，莫小桐等了整整一天，没能等到哥哥的回信，却等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莫小桐的心，是忐忑的，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哥哥这一去，竟会是永别。
接完电话，她颤抖的手，已完全握不住手机，几欲晕倒，她跌坐在医院的地砖上，只是苍白，却已哭不出眼泪。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哥哥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自杀？跳楼？十八层楼顶，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疯了一般，她冲出医院，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她不顾形象地哭，忘了要打个车，也忘了找于千帆，她只是不停的奔跑着，边跑边叫：“哥，哥，你不会死的，哥………”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37：你他妈全家都跳楼
血，好多好多的血，蜿蜒着，弥漫着她的所有视线。
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眼中，已看不到任何人，也听不清任何的声音，唯有眼前弥漫着的一切，如同带血的蛛丝，一圈圈，一层层，紧紧地，死死地缠绕着，让她不能呼吸。
痛，撕心裂肺。
但她却没有流下眼泪，只是，怔怔地盯着那地面上的白布发呆，白布下的小丘，也许是个人，但一定不会是哥哥，一定不会。
没有泪，她已流不出，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至少，她还没有看到他的脸，也许，当她揭开地上的白布，就能再次欢腾，那躺着的，不是她哥哥，一定不是。
仿佛用了一个世纪，她终于走近那白色的小丘，当她用颤抖的双手，掀开那最后的隔阻，莫小桐终于崩溃了，刺耳的嚎哭声中，莫小桐手足无措地捧着莫小松的脸，不停的说着：“哥，你别吓我，别吓我好不好？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啊……啊啊…………”
她不停的说着，整个人已陷入失控的状态，她开始固执地擦试着莫小松脸上的鲜血，用颤动的指尖，想要将他已摔扁的头部抚正，她一次次的尝试着，却一次次地失败，直到，在旁边等着她确认死者身份的干警都已看不下去，这才让人将她生生拖开。
她已无力再挣扎，只是哭喊着，朝那已被人紧紧盖住的尸体可怜兮兮地伸手，直到声音沙哑，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夜，华灯初上。
暮色，如一张黑色的网，悄然洒落，笼罩整个大地。
柔柔的，毛毛的雨，飘渺地纷纷而至，细若银丝，若隐若现。霓虹闪烁的街头，失足狂奔的女人，那和着雨水的眼泪，纵横流淌，糊花了她原本精致的妆。她似已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是那样疯狂地奔跑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吱”的一声，有尖锐的刹车声，倏然而响。
她重重地跌倒，身前是那还打着车灯的银灰色跑车，车里，凶巴巴跳出来一个女人，化着很浓的妆，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翻痛骂：“操，你他妈赶着去投胎啊？走路都不看路的妈？红灯，红灯你没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