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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威胁我?”
“你不是一直在威胁我么?”
“莫小桐,你有种。”
咬牙,狠盯了她几眼,莫小桐急转回身,快速走向床头,当看到母亲一脸惨白,紧捂着胸口喘息之时,她霎时已方寸大乱:“妈,您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小桐,妈没事的。”
紧握着莫小桐的手,莫母勉强一笑,只是那惨淡的脸色,却再也骗不了别人。
“妈,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将母亲的右手架在肩膀上,莫小桐扶着母亲就要下去,才刚走到门口,费雪莉却再一次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格挡在莫小桐的身前,费雪莉阴狠道:“等等,话没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如此绊脚石,令莫小桐抓狂不已,她扛着冷汗满头的母亲,急得眼角都在冒火:“我妈不舒服,你看不到吗?让开!”
“如果,你想让你母亲好受一点,最好乖乖跟我下楼,否则,就算眼睁睁看着你母亲死在这里,我也绝不让步。”
顺我者昌,逆我者王!
她忍下莫小桐方才那一记耳光已是她的极限,若是现在,连她想要办的事情也办不成的话,她就不叫魔女费雪莉。
“费雪莉,你疯了吗?”
“你才知道我疯吗?嗯?”
二人对立着,僵持不下,莫母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终于,陈林抢步上前,一把从莫小桐手里接过了莫母:“莫小桐,我送莫夫人先去医院吧,你先和我们总监谈怎么样?”
“不行,我不在我妈身边,她会害怕的。”她不想说自己信不过陈林,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解释,可是,母亲痛苦的表情,让她也觉得慌张,不能再耽搁了,不能再搁了呀!
看穿了莫小桐的心思,陈林突然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通知一个你熟悉的人到医院盯着我,或者,我直接让肖总过来,肖总你总该放心了吧?”
陈林是为费雪莉工作的,理论上,他说出这番话,费雪莉是不会高兴的,可是,人命关天,他再想要这份工作,也不想惹上这样的大事。但,依费雪莉的行事作风,既然来了,在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前,她是不可能放过莫小桐的,鉴于这些考虑,他也只能冒险一试了,只希望,费雪莉在回复理智后,不要大发雷霆,将自己开除才好。
“可是…………”
焦急地打断她的话,陈林苦口婆心:“莫小桐,恕我直言,您母亲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等了,快下决心吧。”
母亲的身体,莫小桐心中有数,她现在大受刺激,可能会感觉难受,但应该还不到致命的危险。陈林虽然不可靠,但以他的个性,应该也不至于为难自己的母亲,只要他能把人送到医院,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这么想着,莫小桐终于点了点头:“那,那你先送我妈去离这里最近的圣玛丽医院,我一会就过来。”
“好,我走了。”
反握了一下母亲的手,莫小桐满面忧心:“妈,等着我,我会来的,马上就来。”
莫母痛苦地看了一眼莫小桐,动了动唇,只用微弱的声音嘱咐道:“小桐,别答应她,别答应她。”
“妈………”
望着母亲被陈林背下楼去,莫小桐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
这二十六年来,她所有的屈辱都集中在了这八年,直到现在,似乎又到了她人生最悲惨的一个转角,她不甘心,也不愿意纵容,只是,费雪莉这种人,天生吃软不吃硬,除了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以外,她真的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想玷污母亲的卧室,莫小桐选择换到客厅面谈,刚坐下来,莫小桐就单刀直入:“你到底跟我母亲说了什么?”
“让她劝你,接受我的条件,替肖奕生个孩子。”
同一件事,重复着说了无数遍,从肖奕那里开始,她就没有得到过一句想听的话,她一直坚持着,坚持着。可没有人知道,其实她也坚持得很累,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她便有可能输光所有的一切,家产,孩子,还有唯一可以接受她的丈夫。
“你有病吧你?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答应,不答应你听不懂吗?更何况,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又有什么义务要替他生孩子?”
话到这里,莫小桐突然在心底怨恨起了肖奕,都是他惹的事,都是他惹的。可生孩子又不是卖东西,她就这么没有尊严吗?任凭他们摆布而不能选择想要生活?
凭什么?凭什么?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161:当年那血淋淋的事实
“你是没有义务,可是,这一切都是你欠他的。”
“我不欠他,我什么都还清了。”从他写下字条要和她分手的那一天,她们就两清了,她不欠他的,根本不欠。
“真的还清了?哼,我看未必吧。”
在事业上,费雪莉是个成功的女人,许多的财经杂志上她都上过封面。可是,直正接触后,她才发现原来传说中的女强人,其实是个偏执狂,而且,有着过度的强迫症,强迫别人,也强迫自己。她很想好好跟她解释,也想要让她好好的听自己解释,可每一次的结果,都让她十分失望。
终于,她放弃了,不想要再温吞磨蹭,只想以最快的方法,解决眼前这个女人,解决这一切纷争:“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欠他的,欠到必须为他生个没名没份的孩子,才能还得清的地步好了。”
“啪!”地一声,一摞文件被扔到了莫小桐眼前的茶几上:“好好看看吧!不够的话,我办公室里还有很多,不介意让陈林多送一些给你做参考。”
负气地拿起那一堆资料,莫小桐一张一张地看着,每看完一份,她的脸色便惨淡上几分,直到她勉强看完茶几上一半的资料,她的手,已是颤抖到连资料也握不住了。
“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啊,不可能…………”
恍然间,她记起了肖奕第一次登门找母亲谈话的时候,母亲将自己赶了出去,不让知道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接下来,是墓园里母亲看到肖妈妈和肖妹妹时的奇怪反应。而现在,自己手里的资料,正一字一句地阐述着当年那血淋淋的事实。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怪不得当初他那样恨自己,怪不得他不肯告诉自己为什么,怪不得,怪不得…………
“现在知道你欠他什么了吗?嗯?”
将手里的资料,紧张地扔下,莫小桐脸色苍白道:“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能算证据。”
“要是物证你不认的话,我还有人证,要不要我找来跟你当面对质?”讥讽一笑,费雪莉那表情,仿佛在指着莫小桐的鼻子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讲,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对付你的说词。
“那个人,就是肖奕要找的证人?”
“当然!”
“他找这个证人,是想要定他的罪?”
仍是那样张扬的笑,只是这一次,费雪莉的眼中,看不到半分的笑意:“不是定他的罪,是定你们一家人的罪,莫小桐,你觉得如果你是肖奕,收集到所有证据和证人后,你会怎么做?”
“…………”
“还有啊,你这么护着你的父母,可你也从来没想过,她们有一天,会变成杀人犯吧?”
杀人犯这三个字,像是烙在莫小桐心头的三道痕,热辣辣,痛滋滋,她冲动地站了起来,大声辩解:“你胡说,他们不是。”
“是不是,得由法官来定,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手,越握越紧,越握越紧,直至关节处泛着森森的白,莫小桐大力地做着深呼吸,好几次,想要站起身来,逃开眼前这恶魔般的女人,可双腿已发软到无力,她只能瘫倒在沙发上,任泪眼迷离。
“考虑好后,给我答案,要么你做我的代理孕母,要么,我送你们全家进监狱。喔!对不起!我说错了,不是你全家,因为他们都死光光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你母亲可以处理了。”
再忍不住,莫小桐激动地冲向她,紧扯住她的衣角:“不要,我只剩下一个亲人了,请你不要这么残忍。”
“要我不这么残忍也可以,你知道该怎么选择。”
痛苦地摇头,莫小桐泪如雨下:“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费雪莉扯下她的手,仿佛她的手上有着什么细菌一般,用力地拍打着被她扯过的地方:“其实,这也怪不得我啊!我才来找你的母亲,本是打算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的,不过很可惜,你的母亲,和你一样固执,所以,我只能用这最为残忍的办法了。”
“费雪莉,你这么做,不怕以后遭报应么?”
“报应?呵呵!我的报应早来了,不在乎再多一次。”
说完这话,费雪莉霍地起身,再不看莫小桐一眼,就那么高昂起下巴,像只孔雀一样,骄傲地离开了莫家大宅。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莫小桐无力地滑倒,希望,就像一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突然在眼前破灭,一个接一个。她就像从云端跌到深渊之下的那个垂死之人,挣扎了很久,终还是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气力。
她觉得完了,什么都完了,这个世界已远远地把她抛弃,只在她僵硬的脑子里,画上了一个悲惨的问号而已。
她的前路,到底在哪里?
………
天是灰蒙蒙的,心是灰蒙蒙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但,当她猛然间有了意识的时候,她已坐在母亲的病床前,认认真真的削着苹果。
削苹果是个细致的活儿,她从前总是削不好,每削一个都会削掉大块的苹果肉,反正是自己吃,反正家里买得起苹果,她从来无所谓。可是今天,她却削的圆润光滑,就仿佛她本就是个削苹果的高手一般。她就那样默默地动作着,任圈圈落落的苹果皮,在手指间一点点往下坠。
母亲的身体无大碍,医生说,吊个水,观察一晚上就能回家了。她很欣慰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只是,她郁结的心情,却如一场狂风暴雨肆虐过的世界,一片狼籍。
终于,她削好了苹果,无意识地将苹果递到了母亲的手中,她收回手的同时,似乎听到母亲叫了自己一声。她抬眸,轻声地应:“妈,您叫我?”
“没有啊!”
她恍神,愣愣地擦着手:“喔,那是我听错了。”
“小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妈说?”
从她进门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呆滞的表情,莫母几次想开口问她还好吗?可话到嘴边,还是忍着没有出口。她是真的懊悔啊!可是,事到如今,已不是她的一声懊悔能改变的。
“没有啊!”
“真的没有?”
“没有。”
本来,她也以为自己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是,自来到医院后,所有的想法都莫名消失了,她只想找个地方狠狠哭一场,但,绝不是在母亲的面前。
“你没来的时候,肖奕来过了。”
“…………”
打算什么也装不知道的,可是,母亲的这句话还是触到了她心头的某根弦,她拿刀的手一滞,差一点就握不住刀柄。
再提到肖奕,莫母的心情也是复杂的,当年,她是横竖都看不上他那样的出身,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出身贫寒的男人,确实是适合女儿的,也只有他,才能给女儿想要的幸福。
“是那个叫陈林的打电话叫他来的。他一直在这里守着妈,直到,你打电话说要来,他就悄悄的离开了。”
泪,无声而落,此刻,莫小桐心如刀绞,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强忍着心痛,她勉强道:“妈,我去洗把脸。”
“小桐,别走,妈有话要对你说。”
“…………”
背对着母亲,莫小桐泪如雨下,忍了这么久,终还是崩溃决堤。她就那样背对着母亲,无声的啜泣着,一语不发。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没有回答,没有出声,莫小桐的泪,越流越急,越流越凶。她是个脆弱的人,总是假装很坚强,可是,在最亲最近的人的身边,她想忍,却始终忍它不住。
“小桐,对不起!是爸妈对不起你。”
她依然没有转身,可那句一直堵在心口的话,她终还是问了出来:“真的,真的是你们做的吗?”
“我们不是故意的,那是场意外,意外!”
“她说,还有个证人叫尹大昌,妈,这个人也是意外?”
有物证,还有人证,这样的意外,对肖家来说也许是意外,可是,对于莫家来说,这不是蓄意谋害么?她要如何说服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叫做意外?
“不是这样的,小桐,你听我说,当年,肖奕他一无背景,二无靠山,家里还穷得叮当响,我们是太担心你会跟着他受苦,所以才会反对你们来往的。可是,我们哪里知道你跟吃了迷魂药一般,无论如何劝你,你都不听,所以………”
太急着解释,莫母紧张到满头是汗,可话才说了一半,莫小桐已接替了她,残忍地说完了下半句:“所以,所以你们就打算放火烧死他?”
“不是的,当时,你爸爸找过肖奕,你哥哥也找过肖奕,可是,他根本不听,死都不肯离开你。你爸爸无奈之下,才决定挺而走险,可是,天地良心,我们只想说让尹大昌去吓吓肖奕,让他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