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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着手,她声未出,泪已至。
“你走吧,你爸爸他,可能不想要见到你。”冷凝成冰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莫小桐张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在说什么啊?”
仍是一脸的气愤,黄兰娟狠声道:“刚才,赵明磊来电话了,他说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字寄到了家里了,小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爸不理解,您也不理解吗?他要和我离婚,你们却都在怪我?为什么?”八年前的事,原来,不止是她没有忘记,全家人都不曾忘记过。可是,既然他们都还记得那件事,为什么还要反过来指责她呢?难道,像赵明磊那样的人就真的值得她原谅?
她不能理解,也无法去认同。
许是莫小桐的反应,触动了莫母心头的某根神经,她突然便激动了起来,颤声问道:“他要离?这么多年了,不是你一直在闹吗?你不和他同房,不和他出席任何宴会,甚至放任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你何曾当他是你的丈夫过?”
“妈,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称之为丈夫?”
如果说,做为一个母亲,她无法体会自己的心情,那么,同样做为女人,在遇到那样的事后,还能够轻易去说原谅么?曾几何时,母亲的眼中,看着自己时只有温柔,而现在,家破人亡的时刻,就连母亲也要选择孤立她了么?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46:她真的错了么?
“你爸没有错看你,你果然还在恨着他,因着你的恨,赵明磊葬送了我们全家,你现在开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家逢剧变,一切都失了幸福的颜色,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强加在她的身上,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终于,黄兰娟的眼中,流出两行清泪,她心痛万分地问:“你问我为什么?小桐,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哥哥他从小就那么疼你,你怎么忍心看他为你而死?”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要吓我了好吗?”
“吓你?我多希望只是我在吓你,可是小松和你爸爸都不在了,不在了啊。”
摇着头,她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母亲,和她一起抱头痛哭:“妈,你还有我,还有我啊。”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小桐,你爸爸不会原谅你的,你哥哥也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不会。”最后的三个字,仿佛使出了全身的气力,当黄兰娟清清楚楚地说完这句话,她的双手,也无情地将莫小桐推了出去。
“妈,您在胡说些什么啊?您怎么可以说不原谅我这种话,妈,妈你开门呀,开开门啊。”紧拍着病房的门,莫小桐心如刀割,惶恐,惊诧,心痛,害怕,各种滋味交织在心头,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隔着不算厚的门,黄兰娟一边流泪一边说:“你知道吗?警察又来过了,我也终于知道小松是为了什么去的公司,小桐,不是不爱他的吗?为什么他和莫小柳好上了,你还要去阻止?还你让你哥哥去公司帮你捉奸。你知道他是怎么掉下楼的吗?他为了帮你出气,和赵明磊大打出手,他是滑倒后不小心撞破了玻璃才会掉下去的,他不是自杀,是为了你而死,都是为了你。”
说完这段话,黄兰娟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或者,没有八年前的冤,也不会有现在的孽,作孽啊,作孽。
叹一口气,黄兰娟终是痛苦地闭了眼:“你走吧,我没你这个女儿,也不想要这样自私的女儿。”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多,每个人都措手不及,人情冷暖,她可以体谅母亲的伤心与绝望,可她对自己的拒绝,却让她第一次觉得生无可恋。
八年前,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大家还要怪她不珍惜一切?面对着一个曾经强暴过她的男人,除去害怕,她的内心只剩惶恐,她又如何还能真心要他当大夫?她顺了所有人的意,应了所有人的情,才被迫嫁给了那个禽兽,可头来,却没有人记得她的乖顺,只记得所有她带来的不幸,人生,如若还有第二种选择,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嫁给那个人,可是,当年,不正是父母逼着自己穿上婚纱的么?
现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了,结果又变成她的错?她真的错了么?还是说,她最错的就是,当年没有狠一狠心直接跳下那条河。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47:当年他有多痛,现在的她就该有多伤
泪水,顺着她洁白的脸庞一线线下滑,虽然失落,但仍旧不想放弃,拍着门,她哽咽着解释:“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让哥哥给我出气,我没有。”
“小桐,妈不想在你爸的面前和你闹得太难看,你走吧,我累了。”
伏在门上,她的身体软软下滑,哭得太用力,她也疲惫不已。
她伤心地想,她永远也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母亲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丈夫,只剩下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不是更应该好好的和她生活下去吗?可母亲却亲手推开了她,还要和她划清界限,她一连失去了两个亲人,唯一活着的又不肯原谅她,这种感觉痛不欲生,却又不能不面对,她的人生,就像是陷入了一团看不清未来的黑,前路不见,后路不清,唯有原地等待,直到那团黑色,将自己彻底吞没。
“妈,让我看看爸,再看他一眼好不好?”
抽泣着,她泪流不止,人生已无望,她只求为父亲尽最后一点孝心。
“走,走啊。”
门,依然没有开,母亲在那一头,她在这一边,冰冷的脸庞紧紧贴上门板,她只能低低哀呼,声声如泣:“妈,妈,妈妈…………”
端着咖啡的手,蓦然一颤,肖奕微微倾身,避开咖啡的侵袭,只是,那暗黄色的液体,仍是将地面,桌上印染出点点湿痕。
搁杯,无奈地抽出纸巾,当他擦尽文件夹上的湿液,眸光,却不经意又瞥见了那一则头版头条的新闻。莫家的事,某财经日报几乎用了整个版面来做报道,他想要无视,还真是挺难。
莫家人怎么样,都是咎由自取,他并不同情,也不觉得冤屈。只是,看到大版面上她紧抱着莫小松欲哭无泪的照片,他的心,又开始不能归位。许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了那种感觉,但事实却一再提醒着他,他记得,什么都记得。
似乎被全世界抛弃,孤独地留下他一人,在那看不清的前路的红尘挣扎,想过要放弃,想过要颓废,但他终究还是挺过来了,只是,接连失去两个至亲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懂得的,他曾以为,这辈子她也不会理解他曾经有多绝望,可是现在,他刚刚走出的阴影,她却毫不犹豫地踏进去了。
当年他有多痛,现在的她,就该有多伤,只是,该拯救么?
他似乎,还在犹豫着。
三声敲门,陈林不经通传便走了进来,出入肖奕的办公室,他这个助理很多时候都很随意,不是因为持宠而娇,只是因为他的上司,其实另有其人。
“总经理。”
微一挑眉头,肖奕头也不抬:“没有敲门?”
“三下,只不过,总经理好像没听到。”大多时候,陈林是有些害怕肖奕的,不知为何,在他的身上,似乎从来感受不到温度这两个字,总是无尽的低气压,压抑到让人发狂。
终于,他住了手,微微抬眸,神情冷冽道:“下一次,我没有让你进来,就给我站在外头。”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48:送出去的钱要回来
“总经理,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哂然一笑,似听到什么太好玩的笑话,他盯着陈林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盯得太紧,会让我透不过气,转告一下雪莉,真要盯我,下一次可以换个女人来试试。”
像是紧绷的弹簧,突然被弹了开来,一直担心的事情,终还是被识穿,可到了这样的时刻,陈林反而轻松不少,只不卑不亢地问:“总经理,是我做得不够好?”
威仪端坐,肖奕仍只是笑,但那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你很好,只不过,你做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重回f市的那一天开始,陈林便是他的助理,不得不说,他干得很出色,这也是肖奕一直留着他的原因,既然费雪莉对自己还不那么放心,就算赶走了陈林,也会有第二个陈林出现,既如此,还不留这个能干的在身边,至少,工作的时候,也可以省一点口水。
“总监也是为了总经理好,在这边,您初来乍到………”
这些话,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说,他可能会挺感激,不过,被抓了包后再坦白,充其量只能算是识时务,也就再谈不上什么有感觉了。
“有别的事么?”岔开话题,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猎鹰一般的眸,紧盯着陈林的眼,那眼神,不容抗拒。
未料到他突然有此一问,陈林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便反应了过来,认真道:“有。”
“那就说正经事吧。”
不愿在费雪莉这件事上面过多纠结,公司不是他的,他最多算个做事的人,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大多时候,夫妻这两个字,也仅仅只停留在字面,说到底,他,还是个外人。
“规划局那边来消息了,说可能会弃用我们的地。”
说到这里,陈林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很显然,这件本来已经铁板钉钉的事情会出状况,和那天的突发事件,一定有关联,只是,做为一个助理,有些话,他还不能说得那么明。
眉头都不曾挑一下,他只是继续发问:“还说了什么?”
“打电话的曹主任提醒说,要是王局长可以重新考虑这件事的话,我们的地,中标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么直接的话,若是肖奕还是听不懂的话,那他也就不配做劲莱集团的总经理了。右手,灵活地转动着手里的钢笑,每转一下,他的笑意便越深,终而,他再度开口,半是嘲讽道:“这么说,王锦江在规划局,是个一手遮天的人物?”
“也可以这么说吧。”
肖奕未回到f市的时候,陈林就与王锦江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人物,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便第一时间来找肖奕了,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规划局局长只有一个,但参与研究这个方案的人可就不止那一个了,想了想,他只是浅笑:“对了,还记得当时给那些人送了多少好处么?”
疑惑地望着他,陈林奇怪地问:“都有记录的,不过,总经理问这个干嘛?”
“既然局长大人不满意,那就顺他的意好了,至于送出去的钱,要回来。”最后三个字,语气极重,咬字极深,他从不是怕事的主,别说只是一个王锦江,就算再来十个,他也不在乎。
你的地老,我的天荒! 049:别不说话,想哭就哭吧
肖奕的行事作风,绝对是雷厉风行,狠绝干练,只是,就算了解他的想法,可这个要钱一说,还真是让陈林吓了一大跳:“啊?”
“啊什么啊?我说要回来你听不懂吗?既然合作不成,凭什么还要在那边浪费钱,给了多少出去,一分一厘,全部都给我要回来。”当年,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没少受过这王锦江的气,今时今日,他已不再是‘手无寸铁’之人,既然王锦江想玩,他就陪他玩个够。
“可是,这要怎么开口要啊?”
收钱是受贿,送钱是行贿,这种事大家本就心照不宣,吃到哑巴亏的人也不在少数,就算不为现在着想,日后也必定山水有相逢,官商交结,倒也没见过谁真的为了钱而撕破脸,可肖奕此时的表情,却清清楚楚,明明白折地告诉陈林,这一回,他是来真的。
“开不了口?那就告诉那些人,我们可以直接把帐册送到纪委,让纪委请他们过去喝杯茶。”话一出口,肖奕莫名想笑,但却只是表面上抽动了一下,暗暗隐压了下去。
“总经理,这么做岂不是要两败俱伤?”
“如果他们够蠢的话。”
是的,如果王锦江敢赌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和官途的话,或者,纪委真的有机会出来露一把脸,只可惜,对于一个无耻的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了,所以,他不会,也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
“可是…………”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你,去忙蓝星的合同,最后关头了,给我盯紧点。”
陈林似还有话要说,肖奕却不愿再听,只是摆了摆手道,一脸冷漠道:“陈林,去忙吧。”
***
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忘记了。
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总之,她就是记住了,只可惜,被别人所认可的一句话,在莫小桐这里,终还是失效了。忘记,如果可以,她一定会选择忘记,可是,在她试过千成次后,她终于发现,她忘不了。
那一夜的黑,那一夜的暗,那一夜无尽的挣扎和绝望。
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莫小桐木然地抱着双腿,望着窗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