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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裹着浴袍浑身热气腾腾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经过廊道,见他书房里的灯已经熄了,主卧里亮着灯。
这么早睡?刚刚她回来的时候才八点多,现在顶多九点多。乔忍胡乱想着,然后发现不对劲,因为她转不动客房的门把。
被锁了?从里面锁的还是从外面锁的?难道是她刚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反锁了?
乔忍转头看了看廊道另一边亮着灯的主卧室,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和拖鞋。
钥匙在他那儿,但是,要穿成这样去拿?
万一交谈起来怎么办?然后,就等着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慢条斯理地从头扫到脚?
没有人会在浴袍底下穿贴身衣物吧?她当然也没有!而且她的全部衣物都在客房里!
乔忍的内心有一座座雪山在逐一崩掉。
神经到底是有多粗,才会自己把自己锁在房间外啊……
敲门,尽量站到廊道阴影处,喊他名字,要钥匙,转身走人——乔忍谨记着这五个要点步骤,往主卧室走去。
后来的后来,乔忍才明白,她人生中的最重要的自我转折和自我探寻,便是在这一个晚上,从她敲开程惜的房门后开始的。
当然,她所谓的五个步骤和要点,后来也只有第一个是如她所愿进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们看文愉快。
☆、进阶
1
稳住,稳住,只是拿个钥匙而已,只是穿着浴袍来拿个钥匙而已。
乔忍抬手敲门,有节奏的两声,一秒,两秒——“进来”,他磁质悦耳的声音。
扭开门把,乔忍把自己的身体缩在门框外的阴影里,喊了一句“程惜”,还没开口说钥匙的事,就听见他在里头说:“进来说话。”
进去说话?她低头再看一眼自己的浴袍,站在原地没动,开口说道:“我好像把房门反锁了,需要钥匙。”
“我锁的。”他淡声回了一句。
乔忍压根没想过会是他锁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结巴着问:“那个、为、你为什么要锁上客房呀?”
她不还睡那儿么?锁着是做什么?让她去睡客厅沙发吗?
“你进来,我们谈谈”
谈谈?有什么好谈的?乔忍继续站在阴影里蒙圈。
“数到三,要么我过去拖你进来,要么你自己走进来。”
啊,为什么这人老爱用“数到三”这种蛮不讲理的霸道方式……
她犹豫了一下,说:“别数,我自己进去。”
他一数她就慌,上次书房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乔忍把身上的浴袍往上拉了拉,把锁骨也遮住,但膝盖以下完全遮不住。不行不行,太短了,总觉得不安,她又把它往下拉了拉。再重新绑了一遍腰间的束带,然后才挪着脚步进去。
而且好死不死地顺手关上。了房门,她慌忙转身去打开,怕他误会什么,嘴里解释着:“风太大,它、它关上了。”
“不用打开了,反正也要关上。”
程惜倚在落地窗的框框上,身量修颀,冠玉之颜,身后是泼墨风的落地窗帘。他收起手机,倚在那里,那里就成了一幅分寸漂亮的泼墨画。
乔忍抓着门把,拉开也不是,不拉开也不是,只好放开手,顺其自然。转过身,她总觉得他话里的隐喻性极强,但还来不及理清,就被身后的门重新关上的“吧嗒”一声吓了一跳。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谈、开始谈吧。”
“你最近躲着我做什么?”程惜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人却一直站在那里不打算移步。
“没、我没啊。”
“没?”他反问一句,双手收进裤兜里,“那还不过来?”
“啊?”乔忍只感觉一阵阵凉意从小腿往上爬,似有冷风灌入浴袍里。
苍天呐,她真的是只裹了件浴袍……
气势,气势,乔忍你镇定点行不行!
她暗自给自己鼓着气,挺直了背走过去,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拼命抑制着自己不要去绞手指。
“我看你这些天都挺忙的,而且我也没什么事需要找你。”
乔忍试图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在躲他,想看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躲了?刚刚不还在偷窥,被他现场抓包了么?
“我接受你的辩解。”
什么叫“你的辩解”?那明明是她的正解……
程惜插着兜,目光审视着她全身,果然是慢条斯理地从头扫到脚的那种,如同在看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
乔忍甚至想哭。
“知道吗,乔乔,我最近压力很大。”他说。
“那、那就早点睡,中午也记得要——”
“我想抱你。”他打断乔忍的话,极自然地说。
乔忍终于克制不住,十指开始绞在一起。她一向不扭捏,可是这浴袍是个问题啊……
她“哦”了一声,问:“那能先把钥匙给我吗?我想先回趟房间,”她下意识地补了一句,“……回来给你抱。”
很好很大胆很不扭捏做作。可是乔忍,门是他锁的,他的目的何在,你怎么就摸不透呢?给你钥匙,门不就白锁了么?
“我现在就想抱你,”程惜稍稍抬高了下巴看着她,依旧斜斜地倚在落地窗框边上,“过来。”
他那副样子让乔忍心里发紧,好想弃甲逃跑,可那样显得更奇怪,仿佛自己有多怕他一样。她往前挪了几步,与他还隔了一步之距。
程惜直起身,二话没说,拽着她的手臂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为什么要向他们打听那些事?”
他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侧脸贴着她的脸颊,看向落地窗外的北京夜景,问她。
为什么要了解我的过去,那些毫不漂亮的经历吓到你了吗?我藏起来的面目都被你看见了吗?你介意吗,乔乔?
——他在内心解说着那句话的潜台词,盼着她读懂,等着她回答。
乔忍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脸颊上被他的脸贴着的那块地方在升温。尔后才说:“因为我想了解全部的你。”
全部的你,而不只是你让我看到的你。
“是吗?那你了解得怎样?”他轻轻捏着她放在身前绞着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追问。
“还不够,我上瘾了。”
程惜的心上仿佛飘下一根羽毛,轻轻刷着,很痒很挠人。他的乔乔总是知道如何碰到他心灵。
“知道瘾君子的下场是怎样的吗?”他摩挲着她上次烫伤后恢复回去的手背皮肤。
“知道,”乔忍顺着他的思路,给出自己的答案,“但我也知道毒。品源是什么,我一辈子都不会受毒。瘾折磨,因为他是我的,我便随时可以解瘾。我不怕”
“谁是你的?”程惜贴在她耳边问,手从她宽大的浴袍衣袖间探进去,像捏她的手指一样,慢慢捏着她的手腕和匀称的小臂。
乔忍说:“你是我的。”
“我是谁?”
“程惜……”
“嗯,还有呢?”
“……我的命。”
乔忍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按着自己的直觉来。
显然这个答案让程惜怔了一下,因为浴袍下,他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才轻笑一声,继续捏她手臂。
“乔乔,我喜欢你拿我当命。但是,说谎的人……”他顿了一会,唇完全贴在她的耳畔,说,“……鼻子会变长。”
他的气息全部钻入她耳内,盘旋在她的耳蜗处,特别痒,痒到心间。
乔忍想躲开,但她不能躲,她知道程惜此刻想要什么。
她说:“程惜,我是一个完全绝望过的人,救我的人是你。我把你当全部,是我的选择。人有不同的活法,衡量幸福也有不同的标准。追随你,是我的活法;拿你当命,我就很幸福。”
这些从自己口中飘出的话,突然间击中了乔忍自己,她恍然醒悟,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整理那些日记本了。
她的人生,已经进入完全不一样的阶段——生命不再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而是,有了程惜,便怎样都好。
期间程惜的手还一直往上,触到她双肩,拿指腹在上面摩挲着。
乔忍的浴袍袖子被撩到胳膊处,两条纤细匀称的手臂露出来,透着粉色。
她一直绞着自己的手指,从小到大,每次一紧张就这样。
程惜听着她的话,满心温柔,但听到某处,却微蹙了眉。他转脸去看她,目光停留在她略有点干燥的唇上,说:“只是‘追随’吗?可我想要你的爱呢。”
“人若爱上了谁,便再无处可逃。就像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毒。品源。”他的手更进一分,从浴袍下挤过去,长指伸直,若有似无地抚着她的锁骨,还有胸前的皮肤。
乔忍止不住想战栗,不单是因为他惹火的动作,还因为他说出的话。
论说这些话的功力,乔忍总是比不上他的。明明她动情比他早,用情也比他深,可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比他的话更好听的言语呢?
每次程惜一开口讲这些,都会让她错觉他才是陷得更深的那个。这真令人不解。
刚刚他说什么,要她的爱?是不是故意捉弄她呢!乔忍就不信,他不知道她有多早就沦陷。
耳垂被咬了一下,乔忍全身一颤,立刻从自己的思绪中回来。
“发什么呆?嗯?”程惜看着她的耳根红起来,就像看着一朵花盛开,“我要你回答我,是追随还是爱?”
“爱。是爱。你知道的。”
“乖。”程惜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乔忍开始觉得燥热,人在他怀里,锁骨处是他不安分的手指在游走,脸颊被他贴着,耳边时不时地响起他磁性低沉的声音。
他是不是存了心要在今晚跟她来一场触及灵魂的谈话?
最关键是,程惜在她身后,她看不见他,自己的一切反应却一点不漏地落入他的眼。
还有,到底是她太瘦,还是浴袍太宽,还是他的手太灵巧?那指尖越过了锁骨还要往哪里去?
“程惜、程惜,你的手……”乔忍刚说出这句,就感觉胸上被他的指尖抚过,她甚至能觉出他修剪整齐的指甲盖。
乔忍下意识绞紧了十指,全身都在抖。
程惜轻笑,双手放下来,包住她的十指,一步一步推着她往落地窗前缓缓走去。
他压低了声音诱着她说:“告诉我,你会在我身边一辈子。”
再往前走就是玻璃窗了,乔忍不知道程惜想做什么,但他的话让她心里难受了一下——上回她失踪的那些天,他是不是找得很辛苦?
“程惜,前面是——”
乔忍没说完,双手就被他举起来贴合在玻璃上,他的手压着她的手背。乔忍的身体快要接触到落地窗上的玻璃了。
“听话,快告诉我。”程惜把她的长发拨到一边,吻住她颈后的蝴蝶骨。没听见她的声音,他便惩罚性地用牙齿去啃她的蝴蝶骨。
颈后是那样敏感的一个地方,乔忍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对待,思路都快要被他控制了,小声且断断续续地应着他的要求:“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
程惜再走近一步,把她整个人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他吻着她耳后更为敏感的地方,火热的气息全洒在她颈窝处。
乔忍的呼吸开始乱了,喉间阵阵发紧,被他举在两侧的双手试图攀住玻璃,却总是徒劳。
这样的姿势危险得过分,她就像砧板上的鱼,程惜随便一个动作,就让她全身战栗,神经紧绷。
“程惜……手臂、手臂凉。”宽大的浴袍垂在臂弯处,她的小臂光。裸。着,全贴在冰凉的玻璃板上。
“那我还真失败,”程惜低声笑了一下,长指在她手臂上似有似无地抚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顾及手臂?”
他凑在她耳边问:“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乔忍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在谈话?”
“只是谈话吗?”程惜缓缓拉开她腰间打成蝴蝶结的束带,唇在她颈间四处点火,从喉间哼出低沉的气音,“知道什么是亲热吗?嗯?”
乔忍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耳鬓厮磨,光听他的声音就觉得全身躁动了。她陷入他制造的意乱情迷中,脑袋不自觉地往后仰,唇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下巴。
眉间有漫天的笑意铺盖下来,程惜低眸看她一眼,轻轻扯下那已经没了束力的浴袍,却偏偏只扯到露出双肩的程度。
性。冷淡就这点好处,把身前的小女人拿捏撩拨到失去理智,自己不到最后关头执意不缴械投降。
即使是对着乔忍,骄傲也阻止着程惜先陷进去。
“你身上好香。喝牛奶了?”他火热的吻蔓延到她的肩上时,乔忍才察觉到自己身上仅着的浴袍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解开了。
她有点慌,胡乱答着:“没、没有啊。”
“那乔乔是牛奶做的吗?奶香味怎么这么重?”程惜说着,一手从她身前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