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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叔说罢望向朝下众臣,目光威严。众臣皆肃面低头,不敢妄作回答。
观此景,那皇帝大叔嘴角微微轻挑,竟有一番邪魅之色,而后摊开自己的野心,不再言其他,直接道:“因为我乌国如今还不够强大,而天下……也未得一统。”
他语罢顿了顿,而后继续道:“这天下四分五裂,心存野心之人太多太多,今日勉强得了安宁,却不保明日不会有人再挑起波澜。若要得到真正的安宁,就必须除掉这些躁动的野心,将天下归为一统。
朕知道在此过程中,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承受骂名,但,若这些牺牲与谩骂可以换得这天下千秋万世的幸福安乐,又何足惧也?何须顾忌?”
他言罢整座大殿忽而变得沉静下来,连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都恍然可闻。
我不禁心里一沉,以我高考前疯狂刷题练习过的阅读理解水平来看,这丫的是想要发动战争搞侵略呀!
我弱弱地瞅了素英一眼,素英轻轻点头肯定了我的猜测,而后挥手将镜像一转,直接到了同渔盆相关的部分,跳过了那皇帝之后所说的一些为自己洗白的废话。
“昌国豫南王、荆遇九王、安阳王……这些人,若是拉拢过来了,对我乌国江山一统必然大有帮助。朕一直在尝试说合他们但都收效甚微,所幸这一次,江爱卿替朕寻到了这稀世珍宝。如此一来,将这些人收拢过来都并非什么难事了。”那皇帝语中带笑,是标准的大反派姿态。
而镜中此刻呈现的,是眉头轻蹙、一脸忧虑的江公子。
我察觉他的表情反应同其余朝臣都不相同,不知为何心里忽而有些异样的感觉,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皇帝大叔捋了捋冠旁垂落的黄色带子,而后继续道:“据朕所知,荆遇九王多年前身染寒疾,遍寻医师也未得治愈,如今寒疾已经愈发严重。因而为了同他联合,朕便决定为他送去这份大礼,来医治他的多年寒疾。这送宝任务万分重要,不知众位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那皇帝所言的大礼,便是不才在下本仙我了……我如今甚是想要跳出渔盆,去告诉他那九王爷已经许过一次愿了,不用再将我送过去。然无奈此事我知晓已晚,且做为仙者,我不该说起。
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九王爷妖邪的笑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连笑容都冰冷可怖的人,怪不得会得寒疾呢。
我轻叹了口气,正琢磨着出盆去抱着渔盆逃跑之际,却听镜中响起熟悉而清亮的音色:“皇上,微臣愿自荐前去送宝。”
那皇帝的目光本就瞄准了正拱手作揖的江公子,因而听他自荐前往,便目露喜色地应允道:“江爱卿此番为朕寻得珍宝,确是可信之人,想来是不二之人选。众卿家可有异议?若没有的话朕便任命江爱卿为我乌国的送宝使臣,前去荆遇说合九诺……”
那皇帝后面所说我已无心再听,我只注意到镜中江公子面上的容光焕发,同当日江府中,我瞧着他竹林练剑时一般地神采飞扬、丰神俊逸。
我想,此番同荆遇的合作若是达成了,当是一件不小的功绩吧。而皇帝如此重用江公子,也令他终于踏上了自己想走的路了……真好。
素英挥手消去镜像,而后问我:“你看后有何感想?”
我回过神来瞄了他一眼,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乌国皇帝野心可真是大,心机也重,说实话我不希望他得逞。”
“嗯。还有呢?”
“那皇帝脸皮也够厚的,想利用我来笼络别人,用为了天下安宁做幌子……待我成仙后定要给他一点惩罚。”
“嗯。还有呢?”
“呃……他就这么突然地把自己的野心说出来有些不大合适,也不怕万一有朝臣反对什么的……”
“他通缉沈沫找渔盆的时候就同心腹大臣说过此事,也暗地里派人联络过豫南王、安阳王和九王爷,如今已是万事俱备了。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法?”
“唔……你问我这个,是作为盆仙思想政治考核么?你放心我三观挺正的,等到了荆遇我就想办法逃走,不会让那大叔打我的算盘的。”
“到荆遇才逃?那现在为何不走?”素英侧目望着我问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嘿笑道:“我同那姓江的不是好朋友么,他难得有一次立功的机会,我就配合他一下嘛……”
“好朋友?”素英转头定定地望着我。
“唔……也不算太好,但毕竟是朋友嘛。”
素英微微垂眸,而后负手转头道:“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诶?素英此话听着有点怪怪的,我正欲求证他话中深意时,面前却只剩一缕潇洒的轻烟了。
呼……前辈就是前辈,来去自如,装逼高手。
素英突如其来的问题并未让我在意太久,夜幕降临之时,我便将一切抛到脑后,出盆去见老朋友了。
同渔盆绑定之后我很快便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比如从前的一些法术只要离开渔盆就会失效,而如今我用着隐身法快要把皇宫游了一遍,也没被人瞧见。
我到皇后寝宫时,孙秀珠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知在守望着什么。
我在殿外学着猫儿叫唤了两声,趁着她让宫女去抓猫儿之际,走到她身旁坐下,而后现了身。
我猜到这样的出场方式会令她万分惊喜,却不料她惊喜过头,竟叫出了声来。
门外守着的侍卫匆忙冲进门来,而机智的我已经隐了身。
“娘娘怎么了?”那侍卫焦急地问道。
孙秀珠答:“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那侍卫一脸疑惑地将周围打量一遍,而后缓缓退到了门外。若我是他,此刻定然已在心中默哀皇后娘娘思君心切,发了疯吧。
然我也明确地知道,这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去年冬日的优兰河边,她才对着我许愿要那皇帝的“一世独宠”。
“不知仙童大驾光临,方才冒犯了……”孙秀珠颔首低声道。
我故意做出仙家高冷的模样,同她道:“无妨,你不知道我要来的。我今日来是要对你做一个用户体验调查,所谓用户体验调查,就是看看你如今的愿望达成的如何。”
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令孙秀珠若有所悟,她面带感激的笑容,对我道:“托仙童的福,秀珠已经从当日的罪妃成了今日母仪乌国的皇后,如今我每夜入睡前都会朝天跪拜,以谢仙童一愿之恩。”
闻她言我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却仅淡淡一笑,而后问她:“那皇帝今晚为何不来你这里?”
听我此问,孙秀珠忽而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她道:“……前天夜里,皇上说希望我为他许一个愿。但我……”
“但你已经许过一次,你没办法答应他。”
“嗯。皇上他有些怨怪我的自私,这些年,他对我太好太好,可我连这一个要求也没办法满足他……我……我欠他太多……”
孙秀珠说着已语带哭腔,我忙打断她,安慰道:“你今日得到的都是当日那一个愿望换来的,你不需要心存内疚与不安,毕竟你唯一的一个愿望,也是为他而许。”
她轻轻点了个头,应了声:“嗯。”
看她平复了情绪,我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而后故作无意般提道:“对了,你知道江汓浮吧?”
“嗯,最近常听皇上提起。”
“……他一路护我进宫,尽心尽力,是个好人。若是可以的话还希望你今后能够帮他一些,不需要太多,在皇上提起他时夸奖几句,皇上需用人之时暗示一下便可……”
“嗯。仙童吩咐,秀珠自当尽心尽力完成。”孙秀珠莞尔一笑承诺道。
得她此诺,我心里忽而通畅了起来。恍然能够体会到当年我妈妈送我去学校,同我的新班主任——她高中同学说起那句“麻烦多多照顾”时的畅然心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因为临近放假和回家事情略多,就暂停更新了,现在继续更新,没能及时说明实在对不住大家,谢谢还没弃文的大人们,请接受在下深情的告白以及随后偶尔出现的两更补偿吧~(╭ ̄3 ̄)╭
【好久不见的小剧场】
夏小满(得意地):六师父你造吗,我今天用隐身法把皇宫游了一遍都没被人看见呢!
六师父(惊讶地):真的吗?什么时候?
夏小满(得意地):就是今晚呀。
六师父(不屑地):今晚呀……确定不是因为你最近晒得太黑,肤色与夜色融为一体了才没被看见么?
夏小满( Q A Q):再见!
……
(貌似小剧场是用来黑小满的2333,不过再怎么黑在下也是爱她的嘤~)
☆、江公子番外一:与盆仙婚后见闻感受记事录
我是相信这世上有鬼怪,有神明的。
却不知道,原来他们会离我这样近。
我自小体弱多病,求治过很多医师却未得见些微成效。十二岁那年,父亲听闻祁川边的邪风镇有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便毫不犹豫地启程带我去求医。
然那神医却有个古怪的规矩,她不救富贵场中人,不救风月场众人,亦不救名利场中人。我父亲思索了一下,这头两条,我们姑且可以勉强避过不说,可是这最后一条,我们却是堪堪地坐实了,且不可狡辩。
因而我父亲二话不说,便拉着我在那神医的医庐外跪了起来。这一跪,直从红日高悬跪到了明月当空,而后,我颇有些不争气地跪晕了。
父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是无奈又无助之时,恰有一位身着墨蓝色道袍,手持暗白色算命番的师傅路过他身旁,在同父亲讨要了三两银子后,那道士告诉父亲:“小少爷如今这情况是命不是病,就算那神医愿意医治也是治不了的。”
父亲问他:“此话怎讲?”
那师傅言:“你我二人也算有缘,我便不做隐瞒了……”
父亲正听得认真,那师傅却忽而闭口不言,向着父亲伸出手来。父亲愣了许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又塞给那师傅三两银子。那师傅将银子塞到搭在肩上的袋中,这才面露和善的喜色,同父亲讲了要帮我改命的办法。
“这小少爷命里五行缺水,因而一到旱天便容易犯病。若要帮他改命,则需先改了他在命格书中的缺水的代名,而后改他周围环境,让他生活在水灵丰蕴之地,四季皆不缺雨水最佳。然而这些仅能保他到二十岁,二十岁那一年,他会遇到异常大的劫难……”
那师傅说着又卖起了关子,将手伸到了父亲面前。
父亲这次机灵了些,急忙拿出了三两银子放到那师傅手中,然那师傅却并不收手,仅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而后肃面不语,却也不走。
父亲思索了一下,琢磨帮人改命可能会泄露天机,自然需要很多银子买贡品和香火安抚神明,因而毫不犹豫地又将身上仅剩的十二两银子也全给了那师傅。
如此,那师傅才说出了帮我改命的方法。
如此,才有了我和沈沫的这门婚事。
我十五岁时,父亲便为我和生在江南富饶人家、五行属水、名字带水的沈沫定下了亲事。
三年后,我遵从父亲之命去沈沫家下聘礼。在此前,我已听说了沈沫有个两情相悦的相好的,因而那一日,我面上央求沈伯父让沈沫出门去,与那相好的断个干净,心里则打着让她同那相好的像戏里一般海角天涯的算盘。
我琢磨着他俩情比金坚,沈沫不可能愿意嫁给我,得此机会必然要逃婚的,却不料她去见过情郎后,竟面带桃花回了家。
……她这样注重承诺,着实令我敬佩。
由于父亲归京之日在即,因而两天后,我便同沈沫遵照父母之命,仓促而盛大地结为了夫妻。
我知道她并不想嫁给我,她早已心有所属,因而在结婚当日傍晚,我便对她说明了我们的婚姻只是在做戏而已,我若顺利进京,入朝为将,便会向天下人宣布我同她的婚姻仅是有名无实……我想大约还要委屈她三年吧。
之后的日子里,我同她界限分明、互敬互重、以礼相待,我对她不曾有过半分薄待。
那一日,我听阿福说她最近总往厨房跑,因而有些担心是下人照顾不周,当即便跑去了厨房看望她。
那场面我想我这辈子是不会忘记了。
她穿着一身与厨房格格不入的青色纱裙,站在置放刚做好的饭菜的桌前,背对着我。
我唤了她两声,她才略显惊慌地回头转身,双手藏在背后冲着我咧嘴笑着,又忽而迅速地伸出右手一把抹去嘴边油腻,而后继续将手背回身后,咧嘴笑望着我,问道:“什么事啊?相公?”
她的声音很柔很甜,还带了一丝小孩子恶作剧般的淘气,若不是长了张一模一样的皮相,我是绝不会将她同我之前所见的那位温婉有礼的大家闺秀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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