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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死了,以后要有被包养的自觉,知不知道?”说完,海茵打个哈欠,闭上眼,很快传来了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等了又等,半边身体麻了,简梵小心地转过头。
近距离注视掩映在夜色中的海茵,她眼底倒映出他昳丽的眉眼,少了往日的凌厉,柔和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更容易接近。
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他得天独厚的好容貌,没有给他一副好脾气。
但人们依然会飞蛾扑火地靠近他,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海茵·冯·普林斯。
简梵虽然有点迟钝,但她不是真正的傻瓜。
海茵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看在眼里,不是不动容。
鬼使神差的,简梵凑近,在海茵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脸唰地一下红透,捂住嘴,简梵从掌心一路烧到脚底板,她身体僵硬大脑空白地躺了一会儿,原本以为会紧张到睡不着,但她的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他的体温,习惯被他的气息包围。
没多久,简梵就坠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在客厅给拉布拉多布置了一个舒适的小窝,简梵换上外套出门。
下车前,她又被海茵扣着后脑霸道地吻了半天,海茵懒洋洋地舔舔嘴角:“行了,下去吧,记得按照我教你的去说。”
简梵很不好意思,捧着发烧的脸晕陶陶地飘进了餐厅。
面对领班不苟言笑的脸,想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简梵支吾了半天道出来意。
停下手里的事,领班问了问简梵要求调整打工时间的原因后,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这就答应了?
没有训斥甚至没开除她?简梵懵逼脸跟在领班身后走来走去,像个人形腿部挂件。
领班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笔往她脑门上一戳:“醒一醒!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面前晃,当心我扣你工资。”
捂着脑袋简梵嘿嘿笑,这才是领班该有的反应嘛,她一颗心落回肚子里,高高兴兴跑去换上餐厅制服。
本来海茵打算让她把所有打工都给辞了,简梵又是求饶又是讨好,最后干脆豁出去,主动送上门让他欺负够本,脸被捏得又肿又疼,这才让大魔王松口。
海茵白天去训练,简梵到餐厅打工,只上白天的班,到傍晚结束。回去后,简梵还要准备明年的sat考试。重新捡起书本对简梵这种学渣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简梵含着眼泪跪在桌前,数字符号在眼前旋转跳跃,它们认识她,可她不认识它们。
海茵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玩psp,游戏声效做得特别逼真,那些惨叫听得简梵头皮发麻,一抬眼就是惊悚可怕的游戏画面,海茵冷飕飕的目光,立刻像锥子似的朝她扎过来。
好可怕qaq!简梵拼命埋头苦读。
餐厅生意很好,桌子旁坐满了人。
简梵和其他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端着盛了海鲜汤的托盘,一回身差点撞到客人身上,她连忙低头道歉。
米克扶住托盘,轻轻带了一下她肩,让她可以站稳。
四目相接,简梵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搜肠刮肚挤出句话:“欢、欢迎光临,先生您几位?”
米克笑了笑,如春风拂面,他环视餐厅里人满为患的景象,声音十分温柔地说:“不用了,我不是来这儿吃饭喝咖啡的,我是来找你的,小梵。”
请其他服务员帮自己照看一下,简梵跟米克站在餐厅后巷里,沉默的气氛让她呼吸困难,只想赶紧把话说完就走。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还得回去给客人点单。”
米克微微皱着眉,忧郁的神情让人忍不住跟着揪心:“小梵,前天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了,我替我母亲向你道歉。”
“啊?”简梵想起来了,她摆摆手,“不用道歉,阿姨看见我就会想起不愉快的事,我不怪她,真的。”
米克没说的是,母亲回到酒店以后大闹了一场,骂了他死去的父亲又接着骂他,骂他招惹了扫把星,连累自己家一齐跟着倒霉。
对进入更年期后愈发不可理喻的母亲,米克拿她全无办法,只能顺着哄,听着她翻来覆去念叨那点陈年旧事。父亲的死亡与背叛成为了压垮母亲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还好有婚前协议与财产分配,否则……米克不敢继续想下去。
怀带对简梵的愧疚,他声音更加柔和:“我知道,你一向待人宽和,都是我母亲不对,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生气啊,她是你母亲嘛。”简梵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米克眼睛发亮,上前捉住她肩,感动地叫了她一声:“小梵!”
“你父亲已经过世了,你只剩下她一个亲人……”简梵越说声音越小,“她生气的时候你别跟她吵,等她发完脾气就好了。你毕竟是她儿子,她已经没了丈夫,如果再失去你,她会崩溃的。”
说完,简梵很懂事地反过来拍拍他肩:“好了,你的道歉我已经收下了,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回去干活了。”
正要转身回餐厅,米克在她身后沉声开口:“小梵,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一直担心你会过得不好……上次来这间餐厅,我没想到会看到你。”
眉毛皱起来一点,简梵不太开心。听他说得好像自己应该过得不好才对,她又不是智障,难道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不过说这话的人是米克,简梵没办法真正生他的气。
“你上次发现我了?”她记得自己明明藏得很好。
“嗯,”米克笑着比划了一下,“你躲在角落那株盆栽后面对吧?我看到了,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看,我想叫你,又怕吓到你。”
拍拍胸口,简梵松了口气:“还好你没叫我,不然被领班发现我偷懒,她会扣我钱的。”
米克:“……”
“小梵,”米克叫住她,忧郁深情的视线里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以后我能常来吗?”
简梵一怔,很高兴地说:“好啊。”
米克心花怒放,简梵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那你下次来可以坐我负责的桌子吗?”朝两旁张望了下,简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们服务员有提成可以拿。”
“好……好的,没问题。”。
听到想要的答案,简梵高兴地转身就走,回到餐厅忙碌了半天,她忽然想到,米克最后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想对自己说?
第9章 父子
海茵傍晚回到家,简梵系着围裙正在做饭。
看着灯光下她忙碌的背影,海茵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他踢掉鞋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放在她头顶用力嗅了嗅:“好香,你在做什么?”
简梵怕痒,躲开他的手。
“我跟餐厅大厨学的一道菜,马上就好。”回头看了一眼,她扔下锅铲,大惊:“海茵,你的脸怎么了?”
海茵舔舔唇角伤口,不以为然:“没事,被我爸打的。”
“都肿了还说没事。”简梵皱起眉,指尖还没碰到他伤处,她自己先嘶地抽了口冷气,“他为什么要打你啊?”
拉着她退到客厅,海茵眼里闪过一抹戾色:“大庭广众下,我把他给揍了,他当然会还手,照着我脸上来了一下。”
简梵:“……”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打架多不好,你看,你打了他,他肯定还手。一来二去的,两人都不好受。”跑去找了药箱过来,简梵跪在沙发上给他上药,她感同身受地皱紧眉:“如果不小心破相了怎么办?”
这么漂亮的脸蛋,是造物主的杰作,现在被揍成猪头,简梵都不忍心看。
海茵收紧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凑近了张嘴作势咬她,语气不善:“哦,我要是破相了,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对啊,你只剩下一张脸能看。”简梵点头。
海茵勃然大怒:“你别忘了,我可是世界冠军!”
简梵拍拍他脑袋,口气敷衍地顺毛:“是是是,所以你现在趁着年轻,应该努力利用美色多圈钱。等以后年老色衰,就没人买你账了。”
海茵气得快吐血,被父亲揍的那几下重拳还比不上她轻飘飘的几句话。
他郁闷了半天,简梵跳下沙发,端了一只冒着热气的碗过来。放下碗,她迅速捏住自己耳垂,烫死了。
“这是什么?”海茵拿勺子搅了搅,颜色看起来有些古怪,闻着倒是很香。
简梵一脸期待地盯着他:“好喝吗?”
板着脸,海茵道:“……还行吧,比五星级酒店差远了。”
“呼,太好了,我还担心不能吃呢,一开始火太大把锅底烧糊了我才想起来忘了加水,后来切胡萝卜的时候我不小心让土豆也掉进去,还没来得及洗干净削皮……”
越听脸越黑,海茵把勺扔开:“不吃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本来心气特不顺,但转头看着简梵脸上淡淡的失落,整颗心又揪了起来。
“好了好了,等放凉一点我再吃。”海茵招了招手,简梵小碎步挪过去,让他搂着,一起靠在沙发里,听他说白天的事。
海茵照常去训练,体育馆是他父亲出资捐建的,所以基本上算是他自家后花园,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包下场地作封闭式训练,没人打扰,图个清静。
体育馆后面那块空地前不久卖了,打算修建成露天棒球场,买下那块地的人就是海茵父亲。他带着一群人过来视察工地,听取设计院和建筑队的汇报。
父子二人感情并不亲近,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本来按理说他们碰不上面,但是偏偏海茵父亲身边多带了一个人。
一个挑起父子不和的女人。
“每次训练之前,我都让体育馆提前清场,谢绝闲杂人等入内。我需要安静的氛围,专心准备下次比赛。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激动的尖叫,叫得我头皮发麻……”
“然后你就揍了她?”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种不可理喻的人?”
简梵低头,在心里吐槽,你本来就不可理喻。
海茵哼了声,继续往下说。
“……工作人员不敢出声,我就知道肯定有鬼。那女人一脸花痴,等我爸带着人过来,立马跑过去装无辜。”海茵嘲讽脸呵呵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嫌恶地撇撇嘴,“我当着其他人的面质问他,‘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你就带着小三出来炫耀,难道改变主意了,打算多给我妈一点赡养费?’”
“听我那样说,他脸色变得特别精彩,凑到我耳边,威胁我闭嘴。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他也知道丢人?那他别做丢人现眼的事啊。是,我妈出轨搞外遇,她是过错方。但是我妈被他冷落了几十年,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只忙着工作,希望他多关心自己的妻子,希望他不要睡遍妻子的闺蜜!如果不是他用离婚威胁我母亲,我母亲也不会被瓦尔先生引诱……”
简梵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抬手捋了捋他淡金色的发丝,扳着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抬起头,海茵凶巴巴地瞪她:“谁说我要哭?”
“你的眼眶明明红了……唔唔唔!”简梵被他狠狠堵住嘴,娇嫩的唇被蹂|躏得微微红肿,才被放开。
“我就是看不得他那个样子,想到他是如何伤害我妈的,我这火就一直往上蹿。”海茵趴在她肩上喃喃低语,“忍不住狠狠打了他,我还是觉得不解气。小时候的我太没用了,在他第一次伤害母亲的时候,我就该站出来……”
简梵听得心疼,收紧手臂用力抱紧他。海茵常年运动,身材很好,衣服下面是线条漂亮,修长坚韧的肌肉,看起来瘦,份量可不轻。他整个人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她抱得有些吃力。但是简梵依然努力圈住他,想要通过这个动作,替他分担一部分痛楚。
此刻她看到的不是世人眼中意气风发的世界冠军,而是一个遍体鳞伤,为母亲哀伤的大男孩。
“……以后再碰见他,你假装看不见,远远绕过去。他人品不好,迟早会倒霉的。”简梵搜肠刮肚找话来说,“将来你一定比他更有成就,更出色。”
海茵笑了起来,她安慰的话听上去很孩子气。
明明笨拙得要命,但是非常真实诚恳,温暖了他冰冷的灵魂,亮起一盏驱散阴霾迷雾的明灯。海茵这二十年来见过太多虚伪的人心,此刻,他只想牢牢抓住眼前这颗剔透纯真的心。
“海茵。”
“嗯?”
“对不起啊,我又多嘴了。这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