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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那人掀开纸箱:“瞧我还发现了什么。”
尾巴上秃了一大块的幼犬被拎起来,它愤怒地咆哮、挣扎,可惜在凶神恶煞的飞车党眼里,它显得羸弱又无力。
“放开它!”简梵扑上去,被推开。
小狗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挣扎得更猛烈,一口咬在男人手上。
“该死,它竟然咬我!”男人大怒。
小狗被狠狠摔进角落,发出痛苦悲鸣。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简梵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低头狠狠撞向男人肋间。
为首那人痛呼,往后退了几步,脚底打滑,直挺挺地摔下去,头撞倒什么东西上,洇开一滩猩红。
简梵喘着气:“活该,谁、谁让你们要抢我的钱,还打我的狗。”
骂完了,她转身蹲下去摸了摸呜咽的小狗,眼泪落了下来。
可怜的小东西,跟错了主人,没享过一天福,光遭罪了。
简梵做好了准备,她招惹了这些飞车党,很快就会跟自己的小狗一样,遍体鳞伤躺在冰冷的街角。
工作带来的疲倦和厌烦,还有整个晚上积累的忿闷,激荡在简梵的身体里,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忍了。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怕再失去什么。大不了就是死,连死都不怕,还怕挨打?
疼痛并未降临。
裹着劲风的重拳落在了飞车党身上。
简梵回过头,惊讶地看着那道灵活游走在数人之间的修长身影。
这怎么可能呢?
简梵傻傻地想,她又不是公主,怎么会有从天而降的英雄来拯救自己?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海茵,在她面前挥舞着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得那几个人满面是血,哭爹喊娘不住求饶,再不见先前的嚣张。
“就是这只脏手碰了她,嗯?”
坚硬的靴底用力碾上男人手指,简梵听到骨节碎裂的脆响,她打个哆嗦,小声喊:“让他们把钱还给我,放他们走吧。”
如遇大赦,那几个人拖着自家老大,飞速逃走。
简梵难过地看着地上沾了雪水,变得脏兮兮的烤鸡。
肚子更饿了。
饥饿的感觉灼烧到心头,化作沮丧与失落。
计划中的节日大餐泡汤了,好浪费啊。
靴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海茵弯腰捡起散落的钞票,扔进简梵怀里。
“谢谢你。”简梵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海茵的心思就像冰湖上永无定向的风,难以捉摸,无法掌控。
海茵斜眼看她弯下腰,半跪在雪地里去抱那只连睁眼都困难的狗,他一下就火了,扯着她马尾把人拽过来就骂:“你是不是傻逼?才五百欧,那些人要钱你就给他们啊!我要是没赶上,真挨打了怎么办?”
“挨打就挨打嘛,他们总不可能把我打死。”简梵没露出呲牙忍痛的表情,她头发被扯得很痛,海茵手劲大,气头上没个轻重,比刚才撞墙上那一下还疼。
海茵瞪着眼睛:“你还狡辩?”
简梵:“……”
见她委屈地扁了嘴,海茵松开她头发,掏出钱夹直接塞她手里。
“拿着。”
“干嘛?”简梵满头问号,“我有钱的,五百欧呢,打工挣的。”
海茵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五百欧你也当成宝?!”那钱夹就值一万欧,手工高级定制,意大利匠人在内衬刻了海茵的名字,全世界独一无二。里面随便一张卡拿出来都能无限额度随便刷,这女人怎么光惦记着她那点可怜的打工费?
简梵认真点头:“是啊,我平时在餐厅里刷盘子,平安夜在宴会上给人添酒,比往常拿到的小费要多。对了,你的钱夹还给你,”她顺手理了下他包里的一叠钞票,叮嘱他,“财不露白,当心被人盯上。”
海茵肺都要气炸,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绷着脸往巷子外走。
抱着小狗,简梵追上去:“海茵,你……”
眉毛动了动,海茵收起唇角的笑,转过来又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那个,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社区的宠物医院,我想给它看病,现在太晚了,估计得在医院门口等到天亮……”
海茵:“……”
忍无可忍,海茵抓过她,狠狠叼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惩罚地咬了下去。
简梵啊呀一声,推了半天没推开他,唇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大,疯狂的*与碾转,让她无法呼吸,无力反抗。
等到海茵大爷火气退了,他才松了嘴,满意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在昏暗路灯下添了薄薄一层红晕。唇瓣更是一副饱受蹂|躏的模样,微肿红润,带着诱人的水光。
他摸了摸她脸颊,碧绿的眼睛在星光下深邃而迷人。
“你……我们不该这样。”简梵喘了几口气,严肃地拧了眉看他。
海茵冷笑:“为什么不行?”
简梵为难地低下头,愧疚感啃噬着她的灵魂,令她声音变得沙哑:“你知道的,因为简楚。”
闻言,海茵身体一僵,不说话了。
简梵有些难过,她主动退出他的怀抱,远离他的体温。
想要靠近热源是一种本能,但是理智告诉她,有些东西不能贪恋。
海茵强行把她塞进自己的跑车,沉默着发动了车。
车轮卷起无数雪尘,随风飘向远方。
简楚是简梵的姐姐,比她年长一岁半,从小就聪明伶俐,大方懂事,还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简楚很早就展露出过人的运动天赋,一路摘得各种花样滑冰女子个人奖项,是简家所有人的骄傲。
但是简楚死了。
刚获得世界锦标赛第五名的个人最好成绩,当天傍晚,简楚与母亲一起遭遇车祸,连人带车冲下悬崖。
死亡会让那个人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更何况,简梵一直都知道,姐姐喜欢海茵。
少儿花滑训练营初见,渐渐各自长大,一个是娉婷动人的冰上美少女,一个是优雅完美的冰上王子。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相配,即使是简梵自己,也这么认为。
唯独海茵不以为然,还在变声期的少年气冲冲地拖着简梵,闯进她家泳池后面的小屋,把她压在门板后面。
直到把吓傻的简梵亲得差点昏过去,海茵才放开了她。
她记得,当年眉目未长开,已经俊美绝伦的海茵掐着她脸,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简楚,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海茵说话不算话,简梵委屈地想,她明明什么都还没说,脖子后面就被海茵咬了一口。
那个殷红的斑痕,害得简梵一整个夏天都必须披着头发,捂出一排痱子,还不敢找人帮自己上药。
一定是海茵大爷换了法子欺负自己,简梵苦逼地想,无论她怎么逃,海茵总是能把她挖出来,然后变本加厉欺负她。
新的欺负游戏从夏天持续到冬天,冬季赛开始了,海茵和姐姐忙着训练、比赛。简梵躲在邻居家光秃秃的大树下,被邻居家的男孩儿找出来,拖了她的手带她去冰湖,要给她看大自然最美妙的魔法。
那一晚,极光如期而至,简梵看呆了,浑然忘了时间。
等被两家大人找到,简梵和邻居家的男孩都冻坏了,两人脸烧得通红,拖着鼻涕,被并排塞在救护车里吊点滴。
男孩儿眨眨眼,漂亮的蓝色眼睛里仿佛盛满星光。
他问她好不好看。
她点头。
他又问她下次还要不要一起看?
她继续点头。
男孩儿轻轻勾住简梵手指,她傻乎乎地跟着笑,深深注视他清澈的蓝眼睛。
是的,简梵想,这种温柔的心动才是喜欢。她喜欢米克,米克的父亲跟简父既是多年至交,也是合作伙伴。他们在一起天经地义。
至于海茵……简梵死心眼地认定他不属于自己,他应该是简楚的。
天之骄子就应该和天之娇女在一起,简梵很有自知之明,她从小就什么都比不上姐姐,怎么能偷偷霸占那么好那么美的海茵呢?
海茵曾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简梵决定装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久了,似乎也就真的忘记了。
她和米克交往,姐姐简楚一如既往痴恋海茵。海茵依旧是那个绝美又高傲的少年,悍然卷起无数飓风,缔造属于他自己的神话。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简梵的世界天翻地覆,她失去了一切,被逐出曾经熟悉的圈子。但是,在被所有人遗忘之后,海茵重新闯入了她的生活。
坐在跑车里,头靠着窗沿,注视星星点点飞速后退的灯火,简梵蹙起眉,那些光点仿佛化作无处不在的双眼,冷冷审视她的所言所行。
镜子倒映出海茵昳丽的侧影,看了他一眼,简梵心脏跳得飞快的同时,传来一阵钝痛。她闭上眼思考:
她和海茵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第3章 叙旧
被车内暖气吹散了寒气,困意上涌,简梵一手搂着自己的小狗,在海茵的副驾驶座上睡得直流口水。
换挡间隙,海茵偏头看了她一眼,盯着她唇边水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海茵眼中暗涌的情绪复杂难明,想把她弄醒,不让自己困在这种异样平静又温情的氛围里。
手抬起来又落下,最后海茵用力锤了下方向盘,把油门一踩到底。
跑车性能好,速度快又平稳,简梵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
这让海茵看得愈发不爽,故意大力踩下刹车,车身猛地一震,简梵醒了。
“这是哪?”擦擦口水,简梵左右张望,“说好去社区宠物医院的,你带我到酒店来干嘛?”
海茵狠狠拧她脸:“笨蛋,来酒店不开房,你说还能干嘛?下车!”
简梵刷一下缩到门边,警惕地瞪圆了眼睛。一年没见,大魔王还是这么凶。
怀里小狗有气无力哼哼了几声,好奇打量靠近自己的陌生人。
完了完了,海茵大魔王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简梵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你是用自己两条腿走下去,还是要我动手扛你下去?”
干净清新的男子气息环绕流转,简梵错觉自己正被他紧密拥抱,呼吸一窒,脑海瞬间空白,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傻傻看着海茵淡色薄唇翕合,仿佛中了魔,逃避着往后摸索。
咔嗒。
好像是按到了什么东西。
“哇啊!”车门骤然打开,简梵冷不防跌下了车。
一双大长腿绕到简梵面前,海茵脸上的笑容亮得足以晃瞎她眼睛。
“原来你喜欢脸先着地。”
简梵:“……”
“后头跟上,开个房还磨磨唧唧的。”海茵嫌弃地扫视她胸前,简梵低头捂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有d杯真是不好意思啊,别瞧不起贫胸,飞机场也是有尊严的。
然而这些话,简梵只能在心里想想,被海茵欺负了那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反抗的下场会更惨,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认命。
进了房间,简梵闭眼准备英勇就义。
等了半天没动静,睁开眼一看,浴室传来哗哗水声,简梵松了口气。
酒店里空调开得足,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狗恢复了一点力气,舔舔她手指。
这只拉布拉多是简梵在街边捡的,之前它看起来更糟,一条后腿瘸了,骨瘦如柴。大概是饿极了,闻到简梵滴在靴面上的肉汤香气,摇摇晃晃跟了简梵一路。简梵心软,把它送到宠物医院,还贴了寻主启事。等了好些天也没见人来,再等下去,就只能把它送到流浪狗收容所。
小狗无家可归,她连家都没了,既然他们同病相怜,不如凑作堆,做个伴。
正出神,简梵眼前一花,趴在身前的小狗被一只大手提走。
海茵皱眉:“这狗怎么这么丑?”
小狗吓得不敢出声,动物本能感应到,谁才是食物链的绝对主宰者,它冲海茵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简梵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身体裹在热腾腾的的水汽里,浴巾松松垮垮缠在腰间,腹肌若隐若现,漂亮的锁骨被灯光照出神秘的凹陷,淡金色发丝里细小水珠摇曳闪烁。
海茵单膝跪在床沿,就这样压过来,把她困在自己身下。
他还没有碰到她,光是视线这样游弋,就让简梵从后脑一路麻到脚底。
红着脸,简梵抬手挡住眼睛,虚弱地喊:“等一下,我们真的不能做……这种事。”
松开手,小拉布拉多连滚带爬钻到桌子底下,只露出一截光秃秃的尾巴尖。海茵抓起简梵的手,光线下,她原本白皙娇嫩的五指呈现出过度劳作后的粗糙、红肿。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