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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如今,我仍然想不透妈妈到底与什么人结仇?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并没有外债和纠纷,为何那个男人会下毒手?
“轰隆……”的雷声响起,卧室的灯光突然熄灭。我吓得抱紧手中的枕头,深深把头藏在双臂中。
这个暴雨夜,我似乎成了一座荒岛,寸草不生、支离破碎。
我张齿咬住自己的手臂,疼痛的感觉蔓延,却始终驱赶不了心中的恐惧。我感到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身体的每一条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要扯断。
恐慌当中,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一双结实的手臂缠住了我的肩膀。詹佑成责备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害怕打雷。”
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草,双臂紧紧缠住了詹佑成的腰。我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双肩的颤抖才没那么严重。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断重复这句话,就连呼吸都变成沉痛起来。
詹佑成抱住我,衬衣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他轻轻抚摸我的发丝,伸手把我身后的窗户关上了。
“下次记得把窗户关上。”詹佑成的手够不着,想要推开我起身去关,却被我抱得更紧。
无奈之下,他就像抱住着孩子的树懒,任由我掉在他的身上,艰难地探起身体把窗户关上。大概是心理作用,自从他回到公寓以后,我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打算一整夜抱住我不动吗?”詹佑成嫌弃地说,伸手在我的大腿上捏了一下说:“我很累,想要洗澡睡觉了。”
“我帮你擦背。”我依旧抱住詹佑成不放,他无奈地抱起我,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缸大得足够容下我和詹佑成两人,他翻出柜子里的香薰蜡烛点燃,绕着浴缸排了一圈。这些香薰蜡烛是我上网买的,收到的时候他还嘲笑我无聊,想不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薰衣草的香气有点呛鼻,詹佑成打了个喷嚏,教训说:“下次别上网买这些劣质的东西,中看不中用。”
“不是,香味闻起来挺好的。”说完,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惹得詹佑成闷声笑了出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儿,我突然感到特别孤独。看着詹佑成躺在按摩浴缸里一脸疲惫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喂……你睡了吗?”
“没有。”詹佑成半眯着眼,毒舌道:“一整晚神经兮兮的,你吃错药了吗?”
“可不可以抱抱我?”我抱住双膝望向他,满心期盼地说。
“矫情!”詹佑成骂了一句,闭上眼不说话。
果然,有些男人就是不解风情。
沉默许久,詹佑成才吐出两个字:“过来!”
我扑了过去,搂主詹佑成的脖子让自己的身体弯成。我用一种最原始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脑袋放在他的胸前,前一刻被雷电吓得跑了的魂儿,才终于归位。
“詹佑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用手指在詹佑成的身上画圈圈,用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要老实回答。”
“问吧。”他冷哼一声说。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就能抵在他的下巴处。“如果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会想我吗?”
“不会!”詹佑成回答得干脆利落,并没有给我一丝一毫遐想的余地。
“嗯,我知道了。”如是这么说,但我的双手却没有放开。我知道终有一日不得不放手,但还没来到那一天,我可以任性地放任自己去爱他。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詹佑成已经离开了。我摸了摸他躺过的地方,被单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穿好衣服走到窗台前,大雨冲洗过头的蓝天白云干净得就像儿时看的动画片。阳光灿烂如初,清爽的微风把薄纱窗帘轻轻吹起。
翻出手机犹豫许久,我才拨通了梁浩然的号码。
“改变主意了吗?”梁浩然爽朗的声音响起。
“嗯,今天的天气很好,如果不出去走走,会辜负大好的时光。一小时后,罗马广场等。”
***
来到罗马广场的时候,梁浩然已经在喷水池旁等候。他的肩上挎着一个背包,把同款的鸭舌帽扔给我说:“就知道你空手而来。”
是呀,我换了一身运动服空手而来,只带了手机和钱包。爬山嘛,不就应该轻装上阵的吗?
“你哪里这么多东西?”我戴好帽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包说:“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小学生秋游吗?是不是藏了好吃的?”
“到了你便知道。”梁浩然指着不远处的停车场,提醒说:“快点,今天是周末路上人很多。”
天湖山风景区位于海市的郊区,素有天然氧吧之称。对比六年前,这里唯一的改变就是树更茂盛了,人却少了。
梁浩然殷勤地买好上山的门票和矿泉水,领着我从正门出发。昨夜下过暴雨,小路两旁的树叶还带着水滴。
盛夏繁花盛开,空气就像过滤过一般清新。像很多年前,梁浩然一边往前走,一边向我讲解路边的植物品种。
我的学识没有梁浩然那么渊博,虚心地聆听,每到鲜花盛开的地方,他就掏出单反相机开始拍照。
“笑一个,我帮你拍照。”梁浩然把相机对准我,示意我站到树下拍照。
我遮挡自己的脸颊,尴尬地笑说:“别拍了,我不喜欢拍照。”
梁浩然也不勉强,对着我身后的不知名小花按下快门,取笑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不喜欢对着镜头的感觉。”
“不自然。”我走在树荫下,双腿感到有些累了,弯身轻轻捏了几下。
“累了吗?我们到那边的凉亭休息一下。”梁浩然指着我身后的一处凉亭,提议说。
凉亭位于天湖山的山腰,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隐约可以看到海市的电视塔。梁浩然放下背包,变魔法似的从里面掏出了面包和薯片。
“先吃点东西再走。”梁浩然插好吸管,才把牛奶塞到我的手里。
我有些意外在海市还能买到这个品牌的牛奶,很多年前学校的小卖部曾流行这个牌子。回来以后我找了很多超市,总是买不到这款牛奶。
“我以为停产了。”握着牛奶盒,我有些意外。粉红色的盒子,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记得当年的宣传标语也很浪漫。
“酸酸甜甜,属于初恋的味道。”
梁浩然朝我挤了挤眼,笑说:“老牌子了,只有学校的小卖部才能买到。”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你今天回学校了吗?”
“嗯,面包也是老师傅新鲜出炉的。”梁浩然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酒窝很迷人。他的侧脸迎着夏日的阳光,让我心头一暖。“小白,其实很多东西都没变,只是你走得太快,忘了回头看看。”
“或许吧。”我用力吸了一口牛奶,草莓的香味酸酸甜甜的,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对了,你上次说小雪什么时候结婚?”
第二卷 曲折 069。共同回忆
“明天。”梁浩然细心地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我,提醒我把嘴角的奶渍擦掉。“如果你有空……我们一起过去吧。你一定不知道小雪的老公比她年长十三岁吧?她以前嚷着说要嫁帅哥,毕业后马不停蹄地相亲,结果却相中了一个钻石王老五。”
我抿嘴浅笑说:“钻石王老五长得帅吗?”
“没我帅。”梁浩然打趣说:“发际线后移,挺着个啤酒肚。可是他对小雪很好,听说是奉子成婚的。”
“那也很好。”我看着远方,天际的白云很快被乌云覆盖,看来又要下雨了。“男人光长得帅没用,关键得顾家。”
梁浩然若有所思像看着我,目光温柔。“那你觉得我是个顾家的男人吗?”
“嗯。”我想也不想就回答,在我的记忆中,梁浩然无所不能。虽然他的家庭条件很好,可是完全没有娇气,相反很小就跟爸爸学习做菜。说起来,他烧的菜比我还要好吃呢。
梁浩然把手中的牛奶盒捏扁,安静地看着我说:“这次回国,我有种想要安顿下来的想法。也许在外漂泊久了,心很累,总想着每天下班回家,能有人做好饭等着我,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梁浩然的想法,何尝不是我的期待。一个人的日子久了,总觉得公寓再大也不是家。
“你的条件这么好,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另外一半。”我回头给予梁浩然鼓励性的笑容,只见他含笑看着我,目光就像蒙了一层雾水。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才合适我?”
我想了想,闭眼浮起了小雪的容貌。“就像小雪那样,聪明温柔。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家庭和睦父母恩爱。”
“那是别人觉得适合我的样子,并非我觉得适合。”梁浩然的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侧头望向我,低声说:“我理想的另一半无需太完美,她偶尔也会发脾气,有时候会很安静,玩起来的时候会很疯狂。她爱吃零食,却烧得一手好菜。看文艺片会打瞌睡,看鬼片会害怕,看爱情会哭鼻子……”
我直愣愣地看着梁浩然,一时间无言以对。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喜好他还记在心里。
“我们有过一段很美好的回忆,已经足够。你不用同情我,虽然我现在过得并不是很好,但至少我挺过来了,不是吗?”我的嘴角无力扬起,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无法勉强。
“我说过这不是同情,而是心疼。小白,我没有强迫你重新接受我的意思,而是觉得经过那么多年还能重遇,证明我们很有缘分。如果……我想重新追求你,可以吗?”梁浩然眼中的坦诚和真挚几乎把我融化,我可以回避他的目光,却久久无法移动双眼。
耳边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果然下雨了。
“希望你不要回避我对你的关心,如果相处以后发现还是不适合,我们还可以做回朋友。”梁浩然朝我点头微笑,像从前那样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发说:“做女人有时候无需太坚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就像从前的你。”
雨越下越大,梁浩然从背包里掏出雨伞撑起,遮住我的身体,却没有继续说话。
“看来这场雨会下很久。”我抬头看着豆大的雨点从空中飘落,思绪却飘得很遥远。“浩然,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嗯,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梁浩然翻了翻口袋里的手机,插上耳塞把其中一只塞在我的耳朵里。
熟悉的旋律响起,是周杰伦的歌。曾经他的歌曲陪我走过了整个青春,尤其是那首《龙卷风》,简直百听不厌。
我们在天湖山的凉亭里坐了一整个下午,周杰伦的歌曲在循环播放,轻轻唤起了那些年我们疯狂过的日子……
雨停了,梁浩然收好雨伞,提议下山。我刚站起来,他便按住我的肩膀说了一句:“等等……”
我停住脚步,只见梁浩然弯下身帮我系好左脚松掉的鞋带。
“你的鞋带松了,很容易绊倒。”梁浩然看着远方的日落,心情愉悦地说:“看,我们赶上看日落了。风雨过后是彩虹,真的很漂亮。”
我顺着梁浩然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天边浮现一道色彩绚丽的彩虹。在晚霞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韵味。
回到市区以后,我和梁浩然痛快地吃了一顿麻辣火锅。那种在空调下吃火锅,大汗淋漓的感觉就是痛快。
不久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过上这种生活,上班下班,周末与朋友聚会。我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想不到穷途未必陌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梁浩然依旧把我送到小区门口,细心地帮我解开安全带,欲言又止。
“你现在住朋友家里吗?”他问道。
“嗯,暂时住在同事家里,不过很快就要搬走了。”我看着前方的小区,才意识到这里的高档住宅区,以我的收入不可能租住这里。
梁浩然微微点头,关切地问道:“找到房子了吗?”
“还没,如果找不到我打算搬回小豪哪里。”顿了顿,我才解释说:“小豪是我朋友的弟弟,他家两居室。”
“这样可能不太方便。”梁浩然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刚在公司附近首付买了一套三居室。”
我轻轻摇头,如果要重新开始,不希望继续寄人篱下的生活。“我还是喜欢一个人住,过几天开始留意网上租屋的事情。”
“好,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告诉我,司机搬运什么的随传随到,管饭就行。”梁浩然打趣说。
我回以浅笑,诚信感谢说:“好,到时可不要怪我麻烦你。”
其实在詹佑成把房子过户给我那天开始,我已经计划过自己的将来。
詹佑成的脾气虽然不好,阴晴不定,但至少兑现承诺给予我稳定的生活。这些年他并没有亏待我,所以我也会遵守承诺,离开以后不再见面。
回到公寓的时候,詹佑成已经回来了。
他躺在客厅的而沙发上睡着了,周末加班大概累坏,鞋子和外套都没有脱掉。我换好拖鞋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半蹲在在沙发旁小心地帮他脱掉鞋子,但还是把他吵醒了。
“去哪里了?”他揉了揉双眼问道。
“今天约了同学去爬山。”我看他一脸倦容,随口问道:“吃饭了吗?”
詹佑成坐在沙发上发呆,许久才嫌弃地说:“你今晚去吃火锅了?身上臭死了,快去洗个澡然后给我下碗面条。”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