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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待风尽-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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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被瞧去。
  “你藏什么了?”慕奈兰两眼直往那间房瞟,似要透过玉门将里面的东西看个清楚。
  扶挽音往楼下走去,答非所问:“十一少此番折回是有要事与在下商量?”
  鬼鬼祟祟一定藏了什么,慕奈兰努努嘴,双手拢在袖内显得颇为八卦,跟在扶挽音身后蹭了蹭,“墨狐狸,昨夜妖皇是不是来找你大师兄了?怎么你不应该感谢本少吗?”昨晚玉茫山阵仗那么大,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料到影随诗这么心急,太沉不住气了。
  若不是这狐狸从中引他去魔界,他也不会知道末雪空与魔界玄子存在非一般的关系,若无这狐狸预先透露,也就没有他昨夜仔细观察过后得来肯定的消息,确实该好好谢谢慕奈兰让他早一步知晓末雪空的身份,但他却也知道慕奈兰在打什么算盘,只不过浮七生一事他不愿在多绕圈子,必要问个明白,“十一少若真想得在下一句感谢,不妨如实相告浮姑娘到底是何人?”
  慕奈兰挑了挑眉,像扶挽音这般头脑聪明城府极深之人自然不受摆布,但这种时候陌意桑若破封,幽冥界无非首当其冲,他又怎肯直接?只是藏不住的事他向来不爱故弄玄虚,便含糊道:“你见过浮七生了吧,她身负仙气不难猜,是从阴阳城出来的,据本少所知她在满是恶灵的地方生活了长达七百年。”
  慕奈兰的表情瞬息万变,他事先没料到昨夜扶挽音不在末雪楼,但至少肯定发生了些状况,否则也不会怀疑浮七生是敌是友,于是反问了一句:“你昨晚不去末雪楼凑热闹跑哪去了?”
  扶挽音伏在玉栏上似有所思,昨夜浮七生进了末雪楼与众人发生剧烈争执,更以一己之力先后挑战妖皇与魔界玄子,凶悍至极,可她如此愤怒到底有什么原因?无故来到乱花山庄与清风错莫名其妙交好,欲伤凤倾泠在先入末雪楼一番厮杀在后,敌友自然得查清楚。
  被这狐狸盯着猛看了一会,扶挽音才正视他,答:“昨夜在下在庄中,并未离去。”
  这么精彩都不看,一定是另有打算,寻思着跟他方才匆匆关起来的那间玉房有关,慕奈兰打定主意逮着机会一定一探究竟,他瞥了瞥空空的乱花大殿,暮梓枫不日将入阴阳城,届时扶挽音一进去看到的指不定会是刀光剑影,浮七生的身份谁也瞒不住,但起码他有把握让扶挽音知道之后还会与浮七生保持距离。
  “本少走了,这么想知道浮七生的身份你大可问问清风错,或者进阴阳城走一遭,当心哟,公子生的如此俊俏,小冤家们必定群起而扑之。”慕奈兰暧昧的抛了一媚眼,他不认为清风错会告知真相等着陌意桑将未破封的末雪空了结,故而,想知道浮七生的真实身份唯有亲自去趟阴阳城,他笑的很是另有深意,从袖内拿出一个瓶子丢过去,道:“下次见到凤娘子,给她脸上的伤抹上。”
  扶挽音自知他们之间有矛盾,所以他有把握在玄汶城那日凤倾泠会随他去紫京。
  离开乱花山庄后慕奈兰直接去了魔界,昨晚那三个臭小子吃了大亏,今天怎么着也得去落井下石,谁知道赶上了好时候,真是上天垂帘。
  三个臭小子盘膝疗伤,身旁有数百名魔人守卫,而影碎诗孤身一人居高临下,寒风里修长的身形是阳光下唯一一个亮点,似披了旖旎繁色,光芒倾洒乱世当中,尤其是那张温柔的容颜精致的五官,美到超越了性别,还记当年南墓山巅,当其三千发丝尽数披散,云雾也妄将其胧藏。
  “不把随寒交出来本皇今日就踏平魔界。”
  影碎诗的声音悠悠升空入耳,慕奈兰一眼便知魔界三宫疗伤到了最后一层,若被打扰恐怕会走火入魔,他觉打劫的时候到了,眼珠子溜溜直转,振臂一扬飞身而下,紫光妖媚绝丽在魔宫中胜放。
  影随诗一看是他当下颇为伤脑,不知道这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有人头疼自然也有人防着,对于这只狐狸众生都只有一个心理,全神戒备!魔界三宫自知今日一过魔界必定以百倍代价相还。
  “妖皇大驾魔宫所为何事?不知本少能否帮助一二。”慕奈兰在无形阶梯下仰视上面那位满面阴森的,暗下却已知他来意,显然是砂袖被人带走了,而且消失在乱花山庄,那么最有嫌疑的当然是乱花山庄的弟子,摆明了赤/裸/裸/就是昨晚没出现在末雪楼的那位二弟子,影碎诗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来要人很是无理取闹,显然要以此为借口兴风作浪,以防这三个臭小子日后再阻挠他杀末雪空,而他这么放心砂袖的安危,无非料到扶挽音抓了砂袖只为要一样东西。
  略听一两句便洞悉昨夜前因后果的慕奈兰也不等影碎诗开口,笑眯眯走到三人身旁蹲下,眼下这三个混账东西不能开口不能动,不趁火打劫难道还有更好时机?自是没有的了!他乐悠悠对西流宫吹了一口气,直到人家柔美的脸都铁青了,才努了努嘴,甚是得意道:“本少要你亲自允诺。”
  西流宫无法动弹不能言语,只能转转眼珠子表示心甘情愿跳下这个坑,旁边的索细宫眼皮一个劲的掀,似是不大服气猛发表意见,故不甚抽筋了。
  他是魔界玄子之首,亲口允诺之事自然不会耍赖,慕奈兰很满意,紫色华服拖在长阶上一番华丽锦瑟,他朝影随诗嫣然巧笑,极其不懂得看人家歹毒的脸色,很是舍死忘生道:“由本少从墨狐狸手中救出随寒,作为条件你放过他们三个。”
  “好大的口气。”影碎诗俯下身来挑起他奸细的下颚,荣华微微一敛,半色晨光绽于他眸底,“你与二师兄如此交好,叫本皇怎放心让你存在世上?据本皇所知昨夜你并不在玉茫山。”又是如何知道这事是扶挽音做的?
  “本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知道他一天习惯洗几次澡。”慕奈兰抬手牵住他的衣襟猛的把他拉近,气息温温热热无比撩人,“他比末雪空绝的多,你想对付他除了动粗,必要的还有聪明的脑袋以及冷血的手段,这一点,本少敢断定你不及墨狐狸半分,从他敢抓随寒而你动不了胤城扶家就可见胜负了。”
  被一番评头论足明示脑袋不如人家精明的影碎诗并不恼,反而顺势凑近他,更加用力捏紧他的下颚:“你为何如此肯定是他所为?”
  慕奈兰抬了抬眼却并不回答,因为他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方才在残音楼就见扶挽音匆忙掩门,敢情是抓了砂袖准备与妖皇讨东西,既明知影碎诗不会放过他,坐以待毙何不如先发制人?起码要得到更多的筹码在手中,拥有与敌人对抗的相等力量。
  除了扶挽音,哪个敢抓妖皇的女人?慕奈兰扬唇轻笑,桃花眼光芒熠熠,似有风情,紧盯着他看的影碎诗愈发觉眼前这位是另外一个扶挽音,他们如此相似,在某种程度上。
  “如果你想拱手相让玲珑石,尽管杀了他们三个,但本少要提醒你一句,玉筑残音楼内有一间玉房,即便你与魔界圣君合力也无法将它摧毁,随寒就关在那。”慕奈兰将下颚微微一抬脱离了影碎诗的辣手摧花,说起那间玉房,几年前他曾见扶挽音进去,本欲随同岂料不得而入,当他试图以法力摧毁却惊讶的发现未撼动分毫!扶挽音既将砂袖锁在那,自然不怕任何人来找,到时尽可心平气和拿大把时间与影碎诗谈条件,玲珑石无可厚非成为首选,有了玲珑石好比多了一条性命。
  这话表面听来他肯吃大亏帮自己救砂袖,还便宜了魔界玄子三条命,如此不合算的买卖影碎诗当然不相信他愿挨,可除了再次答应他,似乎就必须得交出青玲珑才能救出砂袖。
  好一个扶挽音,更好一个慕奈兰,两人都那么招他讨厌!
  “当然了,本少还有一个意见,你既可以杀了魔界玄子也可以杀了本少,甚至可以一举摧毁魔界,玲珑石自然据为己有,这一切只需要牺牲随寒一个人,本少认为很合算。”慕奈兰随意勾了勾唇角,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满不在乎,甚至戏谑,全然不记砂袖往日的情谊。
  没有胜算的杖他从来不会轻易去打,影随诗又何尝不明白?当下一掌过来,慕奈兰不躲不闪硬是受了,三次翻身摔落在地,刚好趴在言水宫脚下,他眼底无丝毫怒气,反而展开一抹笑,道:“看到没有,本少为你命都不要了,要好好报答本少。”
  “慕奈兰,本皇为你感到悲哀,得不到的你以命相护,眼前的你闭眼不看,迟早有一日你众叛亲离,孤身一人茫对三界六道。”
  “承你吉言。”
  影随诗离开,慕奈兰伸手摸了摸脸,佯装痛楚吸了两口气,这一掌不具任何法力,只是一个愤怒的人力道必然不轻。
  他三言两语请走了妖皇,言水宫却更加无法心安,频频想起上次妖皇大驾三途河的时候,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却似乎又有切不开的关联,到底问题出在哪?
  他想的入神,慕奈兰阴测测的扬起手一掌拍在他身上,内力得到疏通的他猛然发力,真气沿着掌心贯通三人的经脉,不多会纷纷伤势痊愈,不禁拭把冷汗,始终需承认慕奈兰的胆量令人折服,若今日交易不成,大家定一起奔去地府凑热闹。
  “你们都看到了,我们除了联手灭了妖界别无选择,本少要是倒下了,下一个该死的就是你们,相同的本少也需要你们分散妖界的力量,各谋所利各取所需,应当不勉强你们吧?”慕奈兰拍拍衣摆站起身,揉了揉略紫青的唇角,眉眼也没抬一个,声音淡淡却极具力道:“今日本少救了魔界千万条生命,你们不得提出任何要求作为与幽冥界联手的条件。”乱花山庄之后妖皇下个目标必定是群龙无首的魔界,虽然尚不敢轻易去犯幽冥界,他却不得不未雨绸缪。
  西流宫沉默着默认,迫于眼前的状况大家都得为大局着想,言水宫与索细宫在一旁谁也没说话,慕奈兰更不多留,头也不回踏出了魔界的结界,三人向着他离去的背影各自无言,忽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意,幽冥界实力神秘,慕奈兰孤独一人撑起整个局面,而转世凤想兮无疑成了他难以言喻的痛,听说至今仍在外,不肯回幽冥界,殊不知她这样会给慕奈兰带来多大的麻烦。
  慕奈兰可以孤身一人敌对千军万马,独在凤想兮三字前败下阵来。
  等他差不多走远了,索细宫立即就把从刚才憋到现在的话说出来:“既然妖皇这么在意随寒,下次本宫主定将那狐狸精捉来挫骨扬灰,以泄心中之愤。”
  “你敢碰她一根指头本少叫你不得好死。”
  远远的也不知哪传来慕奈兰冷如冰块的声音,索细宫浑身一寒四下张望,言水宫微微蹙了眉,除了凤想兮之外,这是慕奈兰第一个厉声呵斥不准碰的女人。
  该走的走,该散的散,今夜一乱可谓雷声大雨点小,只是还算收货不少,令期待着渔翁得利的凤倾泠不至于失望,她徒步走到残音楼前,这一座玉楼耸立在玉茫山散着独有的气味与奇特的气质,总让人望之高不可攀,仿佛伫立在茫茫云雾里,高贵而孤傲,而里面住着的那个人更让人琢磨不透,恍惚不真实,他明明就站你身旁,你却觉他飘渺如荡九天中。
  千叶从楼内走出,做了个请的姿势,显然是扶挽音要他等候在此,凤倾泠随他上楼,一路婉转阶梯都由上古美玉铸成,华美不可方物,待到一间为“伶仃”的玉房后,千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凤倾泠尚未敲门,便听里面传来沉稳清晰的声音,空远悠长:“凤姑娘请进。”
  闻此从容而雅,凤倾泠似已见玉门内的人啜茶浅笑,墨衣素手,心如冰雪,她微微顿足,抬手推门而进,见他一身整洁仪容优雅,额前蓝玲珑澹澹华光倾泻,茶香缭绕屋梁,一如她所想那般郎艳独绝。
  也不知何时起,他的游刃有余运筹帷幄之外的另一种君子如竹,入墨泼画已在她心里伫根,未见,便如相见。
  “由沧青湖水泡制而成的茶才能有凤姑娘闻到的清香,沁人心脾入喉即化。”玉手微倾间扶挽音已为她斟了一杯,客气的推了上去,玉颜温润。
  借着袅袅茶烟凤倾泠微微蹙了眉,据她亲身经历,沧惘山被九重上仙陌意桑施过法,即便是修为甚高的人类进去了也会消散一身法力,而沧惘山本身陡峭,没了法力的扶挽音是如何上去的?又是怎么下来的?她饮了口茶,问:“你何时去的沧惘山?”
  扶挽音勾唇一笑,似云深高旷处的碧波清逸,“凤姑娘身处幽冥界时在下闲来无事便走了一遭,风景当真奇特,沧青湖亦不负世间美名。”
  怎么可能?沧惘山上的事她永远不会忘,就算扶挽音七百年前是人物,如今也已转世轮回,凡人之躯断不可能自由来去沧惘山,许是她太过差异露了神色,扶挽音问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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