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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冤家开心极了,砂袖美人的衣服都非常漂亮,她生前都不曾见过那么美丽的衣服,跟仙女似的,走起路来弱柳扶风。
到了初见院两人还没推门砂袖就走了出来,那眼神凶哟,直煞的小冤家往背后躲,慕奈兰挤眉弄眼凑上去,谄媚的表情万分到位,“怎么样?本少说的没错吧,人家是九重上仙,多高贵!给你机会高攀高攀。”
砂袖恶狠狠着这张几分轻柔几分轻佻的妖颜,还是她所熟悉的慵懒,半分未变,依旧是祸乱众生的祸害,她被吃的死死的,只能叹气点头:“我答应你,只要这三天内你能让我真心欢喜,不提红尘,不离此城,眼不观她魂,语不言她人,心不念她身。”
“叽叽叽叽……”
“当然。”
慕奈兰揉揉小冤家的脑袋,把她挥到砂袖看不到的地方。
她知道她说的什么,他亦懂。
第一日,阴风卷起落在院前的枯叶,砂袖打开房门如被定身般,满天的紫色蒲公英懒洋洋飘扬在空中,一丝丝清凉而温暖的味道拂过她斜髻鬓角,清风在屋檐下悄然停留,淡淡的芳香卷起轻盈的蒲公英,似柳絮一般的雪。
夜不再是夜,有太多情绪零零落落宣泄,仿若这一季万花盛绽,紫光漫天满院在倾泻,恍惚间似乎所有都未终结,仍是当年。
门被轻轻推开,慕奈兰一袭深紫窄袖束腰倚门而立,从似削双肩一直往下可见那不盈一握却又结实的腰,如此完美的身段紧裹华服之下,无处不是窒息的诱惑,天地间喧嚣的繁杂消失无影,沉浸在遥远的岁月里。
两两相望时,蒲公英落在他眉睫,轻轻一眨眼,张扬而轻柔的美仿佛填满了一整个世界,让她在此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溃不成军,任这一笑摇曳入遥不可及的思念里,深深怀念,深深烙印。
第二日,安静的阴阳城响起爆炸声,以及他的尖叫声。
她连门都不开直接撞进去,厨房内一片狼藉,慕奈兰哀怨的站在黑烟滚滚里,待她走近才看清他一张俊脸黑了大半,手里拎只不知是鸡还是鸭的半熟物,委屈的像个孩子:“本少只是想给你做点吃的,本少不是故意把你的厨房给烧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无流泪,只是很久之后回想,恨不得这一生提前终结在那个时候。
第三日,她在院子里置了一桌的酒菜,从一早坐到凉风渐厉都未见到他的身影,失神间,他忽然从身后牵过她的手,一路走到不见半只魂魄的地方,她看到一座不大的湖泊,闻到他身上潮湿的尘土味,两人的身影倒映在不算干净的湖面中,砂袖微微颤抖,昂起脸露出一抹笑,带着水雾,似是渡了几番红尘。
当年不过隔着潋滟湖波看了对岸的他一眼,执念就这么颤了她几千年,困于这三千红尘。
三日已过,阴风卷起紫罗兰幔帐,层层缱绻在她发梢,肆无忌惮攻打她以寂寞垒砌的心墙,一瞬间倾塌。
五更天时,慕奈兰闯进房间,砂袖挺着七月怀胎的肚子往他身前撞,“抱我去。”
慕奈兰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路把她抱到浮生楼,砂袖回头看了一眼,初见院似蒙上了一层隔年薄雾,里面的他们还在记忆里美好着。
她深知日后依如往常凛冽,而这三日,未觉已成此生永恒。
半日过去,浮七生的双手在柜子下生生把指甲给折断,冲顶的愤怒全掩在波澜不惊的双眼内。
“妹子呀,陌公子真是太疼爱你了,为兄的也要求上三个月才能带你出来溜达一圈,生怕你肚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说怎么会呢,你肚里的可不是泛胎。”慕奈兰轻轻拍着砂袖的手,俨然一副兄长的姿态。
砂袖配合着端的贤良幸福,软声附和,“慕哥哥不知,相公他名声在外,多少貌美女子日以继夜比肩联袂的送府上来求相公收了做妾侍,奈何相公与吾情深恩爱,真是奴家的良人呐。”
说着洒了两滴泪,慕奈兰心疼的拭擦,满脸欣慰,“陌公子当初在为兄面前再三起誓,此生唯你不换,为兄才将你托付于他,如今看你已有身孕,为兄替你感到欣慰。”
本少就不信你浮七生还冷的过冰雕的西流宫,慕奈兰掩袖一笑百媚,忽然故作惊讶,一拍脑门,“哎呦为兄差点忘了,陌公子生来一生法力,说是要来这寻你,琢磨着一会就到了,浮生楼招牌大,比较好找,我们就在这等。”
浮七生终于把持不住,闻得陌意桑转世有了妻儿,居然还是一只狐狸精!虽然心有怀疑却仍忍不住怒意,只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见到他,七百年来的躲藏不可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她狠狠一拍桌子,慕奈兰拿无辜的眼神望过去,只见浮七生大力往桌上摔了一册子,喝道:“要查就快点,浮生楼不是你家后院,少在这里恶心我。”
慕奈兰靠在桌子上挤眉弄眼,“还要本少那日带来的东西不?本少一个不小心落在院子里了,待一会妹婿来了,让他去取。”
“留着自己用吧!要查蓝夜哪些资料?”臭狐狸!浮七生一张脸白的透明,可见怒火。
省了,慕奈兰也不再扯,取出袖里一根碧发,“看看是否有反应。”
“不可能,你这是违反天界订下的规矩,我不欲与你堕入万劫不复之地。”见他得寸进尺还如此理所当然,浮七生当下严词拒绝,要她把七百年前关于魔君的事告知一二已经十分不易,这狐狸居然还想知道转世的魔君在哪,简直天方夜谭。
无论如何,生为仙人的自己绝不容忍被挑唆着犯天规。
慕奈兰闻得天规毫不客气大笑,刻薄本相赤/裸/裸的袒/露,“敢情你还沦陷在高高在上的仙人身份里没醒来,让本少提醒你,早在七百年前天庭就已经空了,只不过是一具凡人遥望无尽的空壳,试问三界内还有谁会畏惧天界?索细宫现在时不时上天躺在龙椅上睡觉呢,天规?没有陌意桑哪来的天规?”
“哼哼,身为幽冥半隐不调查幽冥之子现在何处,反而对魔界圣君如此上心,是有反叛之心吗?”忍着一掌招呼上去的冲动,浮七生抬起头不无讽刺之意,谁说仙人就该以优雅清高示人,她端了几千年的优雅在今天被慕奈兰带来的女人逼的快发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阴阳浮生旧誓约(四)
“区区阴阳城若能查的到幽冥界内人的前世今生,又何必用来困恶灵?你不用激本少,本少既问的出就不怕你啰嗦,废话呢留着一会没人说个够,你这也无七百年前人转世的今生,你只需把魔界圣君七百年前的记录划一段给本少看看就可。”慕奈兰挑了挑眉暧昧的笑了笑,男人女人,管她仙人还是妖人,只要事关自己喜欢的人,什么理智优雅高贵,都只不过一滩烂泥。
浮七生哼了哼,偷瞄了眼挺着肚子喝茶的砂袖,不巧被砂袖迎上,那眸中有的是藐视与炫耀,当下万分恼怒,丢了一本子过去,慕奈兰随手把碧发放在桌上,甜甜一笑背对着她仔细看了起来,说是看,这狐狸一双眼睛笑眯眯盯着砂袖的肚子。
砂袖岂会不知他的用意,当即佯装辛劳站起身,疑心道:“慕哥哥,你这碧发有些眼熟,相公有一位朋友也是碧发,哎呦那性格当真难琢磨,有时候跟相公好的不得了,有时候又好像要对相公不利,怪吓人的。”
慕奈兰夸张的捂着嘴,“不是吧?莫吓唬为兄,这碧发很可能是转世魔界圣君的,他怎和你相公在一块呦,呸呸呸,别胡说,那人要真是魔界圣君,妹婿可就命不久矣了。”
说完,他搂着砂袖出门口好一阵张望。
“慕奈兰你真奸诈。”
“彼此彼此,你潜力不小。”
“你确定骗的了浮七生?怎么我觉得她这么蠢?”
“浮七生活了几千年从来没离开过九重天,更不曾下过凡,根本没见过你,本少也只是以前上天界溜达的时候碰见过她,说蠢太难听了,她只是受不了这个刺激,不尽信却又当真,略笨而已。”
“你挺刻薄的。”
“你也挺尖酸的。”
两人站在门口勾肩搭背,浮七生脸上的疤像是要裂开,咬着银牙半天不挪一步。
在浮生楼耗了大半会,一回到初见院慕奈兰就掖着袖口,翘着长腿好不得意,小曲哼的悠悠扬扬,砂袖旁敲侧击了好久就是分不到半点好,恨恨鄙视了他一眼:“你过河拆桥的也太快了,我这肚子还没消下去呢。”
慕奈兰懒懒直起身子,指尖一弹她的肚子就消了,忽发觉了奇怪的事,问:“妖皇破封有段时间了,没来找你吗?”以影碎诗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砂袖在这。
砂袖一愣,“皇破封了?什么时候?”
“确切来说是八年前,而后被乱花庄主控在了南墓山,近几日才恢复功力。”看她脸色便知妖皇不曾来过,当中原因慕奈兰心知肚明,也就没有继续说。
胡乱嗯了一声,砂袖渐渐垂下双眼,七百年前最后一刻她那么诀别离开他,把他弃在皑皑雪地里,看他碧色长衫在纯白天地里开出妖艳的殷红花朵而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七世轮回,他恨她,未来找她,也是理所当然。
阴云蔽日的阴阳城凄凉哀婉的叫声一直在耳旁,她却再也听不进去,七百年前的画面犹如被撕裂开的图案,任谁欲将其拼凑完全,都是不可能。
忽而一只仙鹤从上空飞过,慕奈兰指尖一弹,仙鹤飞到他耳旁叽叽喳喳了几句,当即脸色微沉,拉起砂袖往外走。
“什么事?”
“妖皇带领妖界数千人入侵乱花山庄。”
话未说完两人已消失在阴阳城,初见院前的小冤家飘在门口往他离开的方向遥遥相望,一阵较强烈的风吹过,她倒在了院门口,双目痴痴望向那方,最后没能再起来,浮七生使用符咒封了她的魂魄,阴阳城仍旧有无数魂魄飘飞,望向冗长的街道带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期待的期待,永无止境的张望着。
琉璃瓦在层叠檐上折射出夺日光辉,冬阳缓缓流入金铸长梯,覆在檐角吐珠龙上,光华如瑶池琼殿。
数千名妖界之人立在这广袤之地犹如千军万马之势,傲视屹立人间数十年受天下人敬仰的乱花山庄,眉间狠劲猛增,一袭碧衫锦缎的影碎诗立在众妖之前,目光落入雄伟的乱花山庄,负手任冷风扬起碧衫,任狂啸的妖气在周身流连。
螓首低眉的尘寒安静站在他身后,乱花山庄百步阶梯前,六大弟子齐聚,周身流窜着浩然正气,身后千名乱花弟子长剑抵地,丝毫不退却。
他们的衣袂在风中肆意扬起,同是三千青丝缭绕。
八年以来末雪空从未出过末雪楼,直至今日,持一把战雪刀迎战昔日花央河,六大弟子首次齐聚,齐心协力共生死。
“杀!”
冷酷的吼声啸天响,间不容瞬,生死一霎那,刀光剑影,长剑交错,狠绝,无情,相残。
无数人倒下没有再起来,那一剑出鞘,洒一把热血,身影缠绕只不过刹那间的生死对决。
雪衫末雪空,墨衫扶挽音,青衫清风错,橙衫墨云瑕,黄衫暮梓枫,红衫勒缈云,他们有着比常人更为惊艳的容貌,更为超群的风华,无可超越的气度,无法比拟的智慧,举世,再无双,他们最为影碎诗所熟悉,越是相知越是痛恨,仇根深种七百年,又怎是短短十几年相处能够磨灭?
只是双方接近时,才发觉下手十分困难。
清风错率先动手,青绫出袖朝影碎诗抛去,一路青光大放,仙气灼灼,两人擦肩而过时,影碎诗轻笑:“破封的感觉如何三师姐?以你的身份怎没杀了大师兄?哈哈哈……”
清风错罕见的勾起唇角,她确实已破封,早在八年前,当初为接受原本的身份花了数年的时间,论起坦然,如今尚未到无私境界。
影碎诗不再多言,起手一掌劈上,忽而一道绿色刀光斩下,末雪空持战雪刀飞身高空,一头碧发比之满庄妖精更为妖异,雪白的脸上嵌着的碧瞳散出了与其身截然相反的气息。
这一刀未伤到影碎诗分毫,尘寒拔剑全力一击挡开了战雪刀,双膝猛然跪下,顿觉手心全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勒缈云趁机进攻,腾云软鞭带着烈火在风中响起一阵啸声,尘寒尚不及应对,正前方又幽灵般出现暮梓枫,一双纤手变幻莫测犀利如刀刃。
“这样看来师傅八年前还未真正分开你们,大师兄,师弟很期待今日你若活下去,日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亲手杀死清风错。”影碎诗双手燃起法光,青竹阵阵拍打斜斜倚去,地上的落叶全被吸去荡在空中,他邪恶的笑着,美的万物形同虚设。
清风错运起内力全力以赴,末雪空将浑身法力运在战雪刀上,两人的身子拔高数丈,衣衫在风中鼓的满满的,地下人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