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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十足,调皮捣乱的小家伙,跟安静的女儿们不同,他永远充满活力。
秋娘抱孩子的时间没有李氏多,但是她很清楚,已经逐渐懂事的小家伙更喜欢娘亲,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认生,只要娘亲抱才舒服。秋娘亲他,他会很开心的笑。小家伙身体不舒服流鼻涕时爱哭爱闹,那时候谁也别想从秋娘怀里将他抱走,离开秋娘的怀里他会委屈的掉眼泪,孙璟瑜好几次笑说这小家伙是个特爱撒娇的儿子。
“我儿子这么聪明,以后肯定不会忘记我。”秋娘忽然梦呓似地出声。
孙璟瑜抬头温柔一笑,点头:“你说傻话,你是他亲娘,他怎么可能忘记你。”
“没错。”秋娘笑着亲了儿子一口。
“别担心,娘每年会带儿子来住一阵子。”
“哦。”秋娘低应。
孙璟瑜起身,慢慢走到秋娘身边,抱着她的腰亲昵道:“这次是我对不起你,连我都舍不得孩子离开,你是母亲,心里有多难受我都了解。”
秋娘淡淡一笑,却有气无力:“没有办法的事僵持下去也没用,你能体谅我的心情,我总算有点所得。”
秋娘低垂的侧颜美丽却虚弱,孙璟瑜心中一疼,俯身在她眼角落下一吻:“我能孝顺我娘的时日已经不多,与你和孩子们还有大半辈子,日后我会好好补偿。”
秋娘微微一笑,没一会就睡了。
孙璟瑜说的话她能信,孙璟瑜对两个女儿很好,一直都在尽职当一个爹,两个小丫头也喜欢在孙璟瑜闲暇时缠着他玩。入京这么久孙璟瑜对她也挺好,一心读书和家庭,从未提过其他的想法。
唯有李氏的事,秋娘心知肚明。李氏不是别人,是孙璟瑜的娘,她身为媳妇,拿什么去争。
亲身母亲在儿女心里总是占据很重要的位置,秋娘甚至想过,若是母亲还活着,而母亲和孙璟瑜发生争执,她会偏谁……那时候根本不是谁对谁错那么简单的事,无关对错,只与感情有关。也许她会对孙璟瑜说:我娘老了,你让着她一点好不好……
事情想通了就很简单,一切不过一个忍字,忍耐几年就海阔天空一片蔚蓝。
她年轻,有时间去忍,李氏老了,拼不过光阴似箭。
或许一切退路只是自我安慰的理由而已。
但是这样,又未尝不可去尝试。
李氏没几天就痊愈了,孙璟瑜夫妇亲自送她和孩子上船,对随行的人千叮咛万嘱咐,最终,再多不舍都随着船只渐行渐远。
船只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那一刻,秋娘伏在孙璟瑜肩头哭湿了衣襟。
李嫣然和吕秋明站在后方,见秋娘哭泣不止,李嫣然也泪水满眶,对吕秋明哽咽道:“你们男人都狠心,姐夫孝顺母亲当然没错,可是阿姐太可怜了,母子分离,连小谦都好可怜,他方才一直在哭。你怎么不帮帮阿姐了,你如果去说,姐夫一定会听你的建议,伯娘也会顾及你。”
吕秋明面无表奇怪的望着前方水面,很久没有说话。
李嫣然生气的锤了他几下。
吕秋明又将视线放在孙璟瑜和秋娘身上,慢慢道:“对我和阿姐而言,伯娘不仅仅是她婆婆那样简单。”
“恩?”李嫣然不解的望着吕秋明。
吕秋明温柔一笑:“嫣然,如果没有这位老太太,我和阿姐早就饿死了。”
李嫣然一愣。
“她是个心地挺好的老太太,对我们,特别对我,有救命之恩。”
“无论如何,是我欠孙家的恩情。”
李嫣然默默垂下头,悄悄抓紧了吕秋明的手。
李氏一走,又到一年寒冬时节。
少了儿子,家中冷清许多,秋娘开始为过年繁忙,心中的酸痛思念便被埋进了心里。过年那日,一家人去灵泉寺上香还愿,这是入京来的第三个年。
年过一开春,孙璟瑜和吕秋明便没日没夜的为前程奔波起来,读书备试,送礼走访,家中三两天来客,名帖信笺也越收越多。
这一奔波就是大半年,二人的前程总算有了去处。二人都清楚不可能一起留在翰林院,之后考虑再三,孙璟瑜主动请求离京,在徐老爷的帮助下,最后的去处定为鸟语花香人杰地灵的泉州永春县任知县一职。
吕秋明本意是想留在翰林院,徐老爷却道他太过年轻需要积累资历,便为他谋了京城邻县的知县。对此吕秋明也没有不满,他很清楚徐老爷并不是敷衍他,而是事实就是那样,他的确太年轻了,没有说服人的资历。
“啊,我们要分开了……”李嫣然得知消息很伤心,她还没长大,她也怕人少太寂寞。可是现实无法改变,这一天总会来临。
秋娘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你呀,以后什么要学会自己做主,我娘死得早,家里也没个能帮你分担的,所以日后你就是吕家的女主子,秋明要靠你照顾。等你们都大一点,还要自己养孩子,这些很快都会来临,你要有准备。”
李嫣然抹抹眼泪,点头道:“阿姐说的我会好好努力,阿姐也是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团团和圆圆。”
“恩,阿姐就不用你操心了,记得常给我们写信。”
“那是一定。”
泉州在鱼米之乡,是个很养人的好地方。那里的女子心灵手巧,美丽温柔,泉州刺绣更是闻名古今。
秋娘得知那样一个地方时,心中很是喜悦。
当一家人终于踏上永春的土地时,秋娘更是笃定了心中的想法,这是个让人身心舒缓的好地方。
大女儿也到了入学的年纪,秋娘一门心思便扑到教导女儿们身上,对此孙璟瑜也很赞许,直言说此地的女子多才艺,德行好。连街上卖菜的老妪都进退有礼,温柔和气。
如今孙璟瑜任知县,一家人住在府衙内,府衙宽广,庭院别致,比在京城时还要舒适许多倍。秋娘甚至想一辈子都住在这儿便好了。
在泉州安顿下来不久,收到吕秋明二人写来的信笺。信中说他们过得很好,府衙宽阔,因此李嫣然写信邀请母亲李夫人去居住云云。
秋娘回信催他们夫妻二人快点生孩子。
秋娘有时看着居住的府衙,也有萌生将李氏和儿子接来常住的心思,但是想到同在屋檐下,恐怕日子不好过。
儿子如今两岁多了,会说话会走路,秋娘很想他。
孙璟瑜之前一直忙着奔波,如今在永春安定下来,也有了想见儿子的心思,便在给家里写信时说了出来。不久之后家里回信,称有了方便的船就会让李氏带儿子过来居住一阵子,对此秋娘日日期盼。
可是左等右等了几个月,丝毫不见李氏到来。秋娘日日惶急,生怕他们在路上遇到什么事。
幸好不多日接到来信,信中说孙铁锤生病,李氏走不开,因此今年恐怕来不了。
孙璟瑜和秋娘松口气又提口气,担心孙铁锤的身体。
之后又过了两个月,家里再次来信,信中急道李氏重病,恐怕命不久矣。
孙璟瑜大惊失色,秋娘也脸色一变,猜测道:“恐怕是公公生病,婆婆费心照料他才会劳累成疾。”
孙璟瑜握着信笺久久不语,盯着命不久矣一身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56 回家奔丧
56 回家奔丧
孙璟瑜繁忙公务又操心家中父母身体,几日光阴便憔悴了许多。
秋娘不由出言安慰:“公婆身体一向很好,估计没什么大碍,你别太过操心。”
孙璟瑜点点头,又埋头于公事之中,如今他为一方父母官,满心热情和抱负,上任以来从不曾偷闲犒劳自己。此时即便得知父母病重,重任在身也无法回家在近前守候。
秋娘送来温好的热茶便静静离开书房,她知道孙璟瑜心里沉重,但是她也明白身为父母官不能说走就走,只怕再次回家,就是谁人先去之时……
秋娘回房,陪大女儿看了会书,一片心思却无法平静下来。
“娘,你怎不说话呢?这个字念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大女儿挥着手叫醒秋娘。
秋娘尴尬一笑,抱着小女儿的手又紧了紧,慢慢道:“娘在想你爷爷奶奶……和弟弟。”
大女儿放下书,小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一脸恍惚的秋娘,懵懂道:“娘有多想爷爷奶奶和弟弟?”
秋娘失笑:“说了你也不懂。”
大女儿吐吐舌头,天真道:“我就不想奶奶,奶奶凶,吓人。我也不想弟弟,弟弟没妹妹乖,不听我的话,讨厌。”
秋娘莞尔:“你还记得弟弟长啥样?弟弟太小,怎么会晓得听姐姐的话。”
团团不悦的嘟嘴反驳:“我当然记得弟弟长啥样,弟弟长得丑,不跟我说话,我逗他玩儿,他却对我哭,讨厌。”
“呵呵呵。”秋娘被女儿逗乐了,抚着女儿的头无奈说:“一定是你捏他的脸才哭,你是姐姐,不可以欺负他。”
“是这样吗?弟弟又不住在这里,我可没有欺负他哟。”团团正色道,又跳上椅子抱起书认认真真的读起来。
秋娘温柔的看着两个女儿,轻声呢喃道:“一家人要和和气气,做姐姐的应当照顾妹妹和弟弟。”
团团点着小脑袋,微微不悦的戳着书说:“娘你还没告诉我这个字念什么?”
秋娘温和道:“这个字念‘家’,一家人的家。”
“原来如此,为什么这个‘嫁’和‘家’一样,嫁也是家吗?”
秋娘一愣,不由扑哧一笑,摇头又点头,斟酌了一会才解说道:“此‘嫁’为嫁人的嫁,世间女子生在娘家,长大了便嫁入婆家……嫁,也为家。”
团团迷茫的望着秋娘:“娘你说什么我都糊涂了,我要去问爹!爹最厉害了!”说着也不等秋娘阻拦,跳下椅子便跑出了门。
秋娘无奈的看着团团跑走,抱着小女儿宁静出神。
女人从嫁人那一刻起,便多了一个家,多了一对父母,多了一起生活的家人。
一家人,本来无仇无怨,一家人,本当相亲相系。
秋娘回想第一次见到李氏和孙铁锤的光景,那时候,那对于她而言陌生无比的夫妻,正值壮年……孙铁锤人高马大,看面相憨厚可靠。李氏生的不俏皮,一脸朗气笑容却让人安心。只一眼,那时才十三的她便觉得心里有了希望,直觉那对夫妻不是恶人。她记得自己怯生生的低着头,紧紧牵着幼弟的手立于夫妻两眼前,她在心中祈愿,祈愿这是一对心地善良的夫妻。老天似乎听到她的心声,那对夫妻笑容满面的接纳了她们姐弟二人,之后回到孙家。
点点滴滴的时光不知不觉里逝去,如今她以为人母,当年那对夫妻,已经年华老去。看她的眼神再也不是当年那样温和,不知何时起在她眼瞳中映照着的李氏,已经成了刻薄的面相。最初的那份美好,早就从彼此之间消散云烟之间。
父母病重消息得来不久,接踵而来的却是一家之主,孙铁锤去世的噩耗。
孙璟瑜只听清父亲老去几字,手中的茶盏便碎了满地。一旁的秋娘顿时红了眼睛,孙璟瑜却有几分不可置信,强忍心中悲痛对堂弟孙诚实道:“我爹他……是何时过世?”
孙诚实紧张道:“叔叔他老人家于上月二十夜里子时过世……第二日大海哥便差我来泉州……叔叔他老人家的尸首搁在屋里,买了冰保着……”
孙璟瑜听到尸首二字仿佛这才回神,是啊,人死了就是一具尸体而已……离家前还身体安康的父亲,竟然无缘见最后一面。
才四年多光阴而已,竟然是生死两别。
孙璟瑜沉默不言,孙诚实也不敢多说话。在他这个乡下小子眼里,孙璟瑜这个堂哥就是了不起的官老爷,他何时与官老爷离得如此相近过。小时候本就与孙璟瑜接触不多,如今见了一身官服的堂哥更是倍感压力。临行前大海哥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加紧步伐去泉州报丧,孙诚实没日没夜的赶路,身心疲惫,进屋来连口水还没喝上。
秋娘早见孙诚实一身风尘仆仆,可见路途辛苦,抹抹眼泪忙让丫鬟端茶与他,独自走到孙璟瑜跟前安慰道:“璟瑜,公公已经先去,你莫太伤心,赶紧准备丁忧回乡。”
孙璟瑜回神无精打采的点头:“秋娘好好招呼诚实,我去找师爷。”
“恩。你去吧。”
望着孙璟瑜离去,秋娘叹口气,对丫鬟道:“赶紧去备些饭菜,先上些点心。诚实,你先歇歇,你哥待会回来。”
丫鬟很快端来点心,孙诚实不客气的大吃起来,秋娘失笑,慢慢问:“公公去世,家里可有人安排?”
孙诚实含糊点头:“有的,我爹娘,还有几个叔叔伯伯,大海哥他们都在家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