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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孟渊心急难耐的神色,霏萱在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仍然是盈笑柔美。眼看着其他大臣走过来,她连忙止住话题说:“大人,何不与他们一起赏梅?”
“他们这些庸俗之辈,只会趋炎附势!我又怎会与他们一道!”
“大人果真是人中豪杰!”
“你说话真是动听!我喜欢!”
“承蒙大人垂怜,请大人回府之后,尽快看信。大人会明白深闺女子的一片心意。”
“你放心!我绝对会明白!”
孟渊说着,极为自得地大笑起来。
这时,其他大臣们走过来,对着孟渊笑道:“孟大人好雅兴!赏花赏人,人生美事!”
孟渊冷哼一声,走向了别处。他伸手要拉住霏萱一起,霏萱不动声色地挣开,朝倾月走去。
倾月笑道:“霏萱,多谢你。跟他们看看花,我心中明朗许多。”
“你欢喜就好,这游园会本来就是为你安排。”
“霏萱,刚刚看你跟孟大人相谈甚欢,说了些什么?”
“不过是些寒暄话。”
“你多认识些人也好,不过孟大人……”
“我只是觉得他气度非凡,忽然心生仰慕罢了。”
两人携手,在梅园里走了一会儿后,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次日早朝之上,孟渊当朝提出,心仪霏萱,请求皇上赐婚。他言辞真挚而又迫切,倾月没有当面拒绝,而是决定征询霏萱心意。
她只以为,孟渊是真的看上霏萱,却不知道,一切都是霏萱的计谋。香囊中的那封信,向孟渊说明,自己愿与他联手,覆灭倾月。孟渊本来就是好色之徒,再加上霏萱的这一计谋,所以立刻心急难耐地请求皇帝赐婚。
对这一切,倾月又怎会知晓?她却是真心想为霏萱谋一个归宿。
她回到凤鸾宫后,霏萱迎了上来。
见她神色凝重,霏萱笑着问道:“怎么了?”
“孟渊请我赐婚——”倾月顿了顿说,“霏萱,我问你,你真的对他心生仰慕?”
“我已是残花败柳,确实是想找个人托付终身。”
“孟大人并非良人。”
“只要他真心待我就好。昨日一见,确实倾心,我真心愿与他结为连理。若他真的稍有异心,我也好帮你除去他!”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答应,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有了任何委屈都要及时告诉我!”
“知道了。好了,我先去准备准备。”
霏萱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凤鸾宫。
转身的瞬间,眼中寒意更深。
霏萱嫁进孟府后,也经常进宫看望倾月,向她报告孟渊的疑迹。当然,这也不过是临场做戏而已。她早就已经跟孟渊合谋出刺杀计划。
☆、爱恨成空
几日后,小雪初晴。倾月和霏萱同乘出游,侍卫暗暗相随。
凤辇之中,两人身着狐裘,紧紧相依。
倾月笑道:“一直都想饱览楚国风光,如今终于心愿得偿。在这雪中,更有一番景致。”
“你可知道,曾经我想陪着清泽看遍这美景。”
“对不起……”
“我一直很想问你,在你心中,究竟把他当作什么?
“他是我一生的知己。”
两人相互依偎着,倾月却不知道,一场阴谋正等着她走入。
霏萱扶着倾月走进听雪阁,两人来到最高一层。凭栏远望,千里雪飘,分外美丽。
倾月笑道:“这里果然很美!”
霏萱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暖暖身子。”
倾月接过茶杯的瞬间,却没有察觉,她眼眸中深潋的寒意。
当她浅饮香茗,雾气袅绕中,她看到的,只是霏萱脸上盈盈的笑容。
一杯茶尽,霏萱笑道:“怎么样?”
倾月正要说话,突然感到心口一阵痛楚,她大惊失色,震愕地看着霏萱。
霏萱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瞬间变冷,陌生至极。
倾月意识到什么,连忙摸出花粉,迅速服下。
霏萱冷笑道:“饮鸩止渴,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倾月痛苦地说道:“你……你为什么这样做……只是为了清泽?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虚伪!你依靠着男人,迷惑着他们,一步步登上帝位,现在却说自己是迫不得已!你根本就是贪慕虚荣!”
“霏萱……你可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险……你可知道……我有多痛苦……”
“你用毒杀了他,现在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来楚国之前,郦鸾冰——现在郦国的皇帝,特意为你配制了这副□□,她特意嘱咐我,要亲自喂给你喝!”
看着她痛恨的表情,倾月知道,她不会交出解药。她捂着心口,艰难地说道:“我知道这种毒……我自己可以配出解药……”
“我知道你很聪明,可以配出解药。但是现在千山雪封,百花落尽,你要怎么配药!”
“我……我一定会等到花开的那一天……我……我可以配出解药……”倾月艰难地说着,嘴角却流出乌血。
霏萱冷笑道:“你不会看到那一天了!你是不是在等待——你的侍卫们会来救你?告诉你,他们不会来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被孟渊杀死了吧!”
“你……你竟然……竟然跟孟渊勾结……”
倾月痛心地看着她,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阁外传来厮杀声,从楼梯涌入,血雨腥风,染红白雪。
高阁之上,倾月抓住栏杆,毒血上涌,痛楚难忍。
霏萱拿出匕首,朝她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一群侍卫冲进来,围住了霏萱。
眼看着侍卫的阔刀就要落下,倾月艰难地说道:“放开她……”
侍卫们收起刀,跪在地上说:“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紫陵侯进宫找皇上,却听说皇上来了这听雪阁,就立刻命令属下前来保护皇上。谁知刚来到这里,就看见孟渊带人与其他兄弟厮杀。我们料到皇上危险万分,就立刻冲了上来。皇上请放心,孟渊已经被诛杀!”
倾月虚弱地说道:“回宫……”
“这个叛贼怎么办?”
“带她回去……朕自会处置……”
倾月说着,艰难地朝外走去,刚走几步,就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
倾月醒过来的时候,太医跟侍女守在身边。
太医战战兢兢地说:“皇上终于醒来……”
倾月艰难地写了一个方子,交给太医说:“按照这上面的……配药……”
“这花名千奇百怪,现在千里雪封,恐怕一时之间……难以集齐……”
“我会等到那一天……我绝对不能死……我要等他回来……”
“皇上请放心,老臣一定配出解药!”
太医出去后,倾月叫来侍卫,虚弱问道:“霏萱在哪里……”
“她被关押在天牢。”
“带她去梅园。”
“是。”
侍卫应承着出去了,倾月对紫芸说道:“更衣。”
紫芸关切说道:“皇上身体未愈,还是好好歇息……”
“我……我不会死的……更衣……”
紫芸无法,只好扶她下床,更衣梳妆。
倾月又说道:“带我去梅园。”
“皇上……你身体……”
“不要紧。”
紫芸担忧不已,给她又披上一件大衣。然后扶着她,慢慢地朝外走去。
外面,仍然是霁雪霏霏,寒风拂面。
紫芸担忧地说道:“皇上,还是回去吧。”
倾月摇摇头说:“我想跟她再看看梅花……这是最后一次了……”
梅园之中,仍然是梅花盛放,暗香袭人。
霏萱被侍卫踢在地上,跪了下来。
她抬起脸,冷冷地看着倾月说:“不要再这么虚伪了!我害得你半死不活,你一定恨透了我!直接杀了我吧!”
倾月苍白地说道:“霏萱……我一直以为……你善解人意……我以为……你看得懂……我在想什么……却没想到……姐妹一场……换来的……却是仇恨……”
“你是皇帝,想怎样说都可以!我只恨自己不能杀了你!不过——你也维持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月……你要是配不出解药……必死无疑!”
“我说过……我不会死……我要等他……”
“他不会回来的!你难道不知道,他与司城炎交战,表面不相上下。但是司城炎多年征战,萧澈又怎么敌得过!他会死的!你既然这么爱他,就不要妄想配出解药了,陪他一起死吧!”
“你住口!”倾月怒道,“萧澈很快就会回来!”
霏萱怨恨地说道:“你赐给清泽□□,现在——把它给我!我要跟他饮下同样的□□!我要去陪他!”
倾月伤痛地看着她,半晌后,终于拿出了□□。
紫芸拿过□□,扔在了霏萱的面前。
霏萱捡起□□,仰头服下,冷笑地看着倾月。
倾月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她强忍住悲痛,扶着紫芸,转身离开。
步步皆殇,步步皆痛。
她想说的是,满园的花朵,你曾经陪我共赏五年。只可惜,你终于不再记得……
☆、生死两茫
倾月一直卧病在床,无法处理国事,一直都有大臣求见。
实在无法,只能穿衣起床,扶着丫鬟走了出去。
大臣们见到她,山呼万岁是虚声,心系皇位才是真。
一个大臣说道:“皇上身体不好,还是早立皇储。”
倾月淡淡说道:“朕不过是感染风寒而已。至于□□,朕早就已经配出解药。”
“即使如此,皇上也应该早立皇储。谁也料不准……”
“谁也料不准,朕什么时候死?”倾月冷笑道,“你们放心,朕不会比叛贼先死!朕会看着所有的叛贼,一个个死在朕的面前,朕才能安心!”
“皇上,臣等绝非此意!”
“你们大概是在好奇,朕到底会传位给谁?也许你们认为,朕的儿子早就已经死了——或许,这正是你们的愿望?”
“臣等不敢!”
“退下!”倾月怒喝一声,突然感到气血上涌。她强忍住痛苦,转过身,扶着紫芸,走进了寝宫。刚走进去,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紫芸大惊失色,尖叫道:“皇上,你怎么了!”
倾月摇了摇头说:“很快就会好的……我一定可以等到解药……”
“皇上……那些人真是嚣张……以后奴婢替你挡着他们……你好好歇息……”
紫芸将她放在床上,盖好了锦被。
倾月艰难地说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奴婢……奴婢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这两天……你听到了些什么……”
“萧将军……他……他……”
“他怎么了?”
“他遭人暗算……战事失利……现在……现在……”
“说!”
“他……生死未明……”
“你……你说什么!”
见她震怒的样子,紫芸慌忙跪在了地上。
倾月疲惫至极,沉沉地闭上眼睛。
几天后,仍然不见萧澈回来。倾月艰难地下了床,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丫鬟们在窃窃私语。
“萧将军真的死了!”
“是啊!听说他到底杀死了司城炎,只是自己也受了重伤……三军回朝,他回来的却只是尸体……”
倾月怒喝一声:“造谣生事!来人!杀了她们!”
在她们惊恐的惨叫声中,倾月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
刚跑到外面,却看见——三军静默,凝重不言。
地上放着一副架子,白布遮盖。
见到倾月,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山呼万岁。
倾月呆呆地朝那架子走去,不敢相信,不敢面对。
她停在旁边,手指触及到冰凉的白布,却没有勇气揭开。
旁边的副将说道:“为了早日打败司城炎,萧将军不惜铤而走险,结果……”
“不!不是的!这不是他!不是他!”倾月失声叫道,“他说过他会回来的!他说过叫我等他!他不会扔下我的!”
“皇上请节哀……”
“你住嘴!他没有死!这不是他!”
见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副将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
倾月颤抖着揭开白布,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日夜思念的容颜,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去看。
她扶起他,艰难地朝寝宫走去。
三军静立,谁也不敢说话。
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仿佛用尽一生。
当她终于走到寝宫,将他放在床上,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他的胸前。
她不敢看他,却又是那样的思念。
坚毅的眉目,冰寒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