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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无意的机缘,竞得今日的相救相助!
冥冥之中,自有玄机,只是不知道是福是祸。
☆、情罪情殇
倾月回宫后,本想去看望楚云深,但是又挂念潇儿,最终还是回了凤鸾宫。
已是月色初上,百花无声。
蓦然回首,却看见萧澈站在那里,冷凛温柔。
他的手中,拿着一壶酒。
这壶酒,竟然就是她当初在百花山庄埋下的毒酒!
她震愕万分,惊问道:“你去了百花山庄?”
他点了点头。
“百花山庄极为隐秘,你怎知它在哪里?”
“曾经为了找你,我几乎走遍天涯,那里是你的家,我自然也去过。”
“姐姐……没有为难你吧?”
“你以为,她们可以阻挡我么。”
“你……才半个月……你怎么……这么快……”
“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淡淡的一句话,却在她心中泛起忧伤柔情。
她可以想象,他快马加鞭,夙夜不眠,只是怕她等太久。
他走到她面前说:“你说过,那里埋葬着你的过去。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埋着怎样的故事,但我知道,你不舍得任它遗落。”
“萧澈……”
“我也不知道,你埋着它的时候,在想什么。一壶毒酒,你留下它,是想与谁共饮。但我知道,这个人,只能是我。”
她心中微微一动,恍惚记起,当她埋下这壶酒的时候,曾经问过,毒酒若成,你愿与我共饮么?
当时,没有人回答她。她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有人回答她。
女人心思精巧如迷,谁也看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他却看懂了。
他打开那壶酒,仰头喝下。
她突然很想放纵一回,不想再这样虚伪逃避,不想再这样心痛闪躲。
于是,她夺过那壶酒,送到唇边。
却被他伸手夺过。
寒眸清凛,他微笑如冰。
“你的过去,全部由我承担。”
“萧澈,难道你不知道,这酒有毒!”
“我又岂会不知?只是你怎不知,你的爱,本身就是一种剧毒。”
“那你为何不选择离开?”
“爱你至深,无法离开。”
听到这情深温柔的话,看着他嘴角缓缓流下的毒血,她心中一阵阵痛苦凄楚。
他却只是微微一笑:“我只问你,我是否尚在你的心中?”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流出了眼泪。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她心如刀割。自知不能再等,必须解毒。她终于伸手抱住他,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咬破自己的唇,将自己的毒血渡入他的唇中。
她知道,自己从小以毒濯身,服毒为食,她的血液,是一种剧毒。即可杀人,亦可救人。以毒克毒,即是如此。
她的唇,轻轻地贴着他的唇,毒血荼漫。
他深深地看着她,痛苦而又温柔。
月色静静地散落在两人的发丝,清若旧梦。
许是受了这月色的蛊惑,她久久不舍离开。她就这样贴着他的唇,任由血液弥漫。
熟悉的气息,遥远的记忆,恍若那一场旧梦,隔世般缠绵。明知不能,她却太过贪恋。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离开他,却不敢看他。她害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从此沉陷,再难清醒。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拉入怀中,紧紧拥住。
她突然如此地贪恋这一个怀抱,不愿再伪装逃脱。
她靠着他的胸口,任由泪染白衫。
这一个怀抱,明知不能,却又不舍分离。
她只想在这一刻,真正地看清自己。这一个怀抱之后,就此分离,两不相忆。
当她终于狠下决心,将他推开时,却突然看到——
花丛处,那个身着龙袍的苍白男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错愕万分,痛苦万分。
他不过刚刚醒来,就急切地来看望他的皇后。为了单独相处,他甚至挥退了所有人,步步艰难地走了过来。
却撞到了这样一幕。
他的皇后,靠在别人的怀中,伤心落泪。
那样的悲伤,那样的凄楚,眼泪滑落,割裂着他的心。
心口气血翻涌,他痛苦地皱着眉。一口乌黑鲜血,蓦然喷出,墨染了月色如雪。
“皇上!”
倾月奔步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他冷冷地推开。
“原来……你一直在欺骗我……我一直很想知道……藏在你心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那个能够让你真心落泪的男人……竟然是……竟然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欺瞒我……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可笑……”
“不……皇上……不是的……皇上……”她悲伤地流着泪,却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想跟自己的爱人做最后的告别,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甚至悲恨吐血。
“现在……我终于明白……孩子为什么会叫作‘潇’……原来……不过是……不过是为了纪念他的父亲……现在看来……一切果真是潇然一梦……”
“皇上……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残忍……这样虚伪……我如此真心待你……而你……却带着你的男人……毁灭了一切……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为什么……”
楚云深悲痛地看着她,惨白的脸上,满是凄楚。
阵阵痛楚袭来,他痛苦地皱着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他沉痛地看着她,悲恨地说道:“这一刻……不要再骗我……告诉我……有没有一瞬间……你也曾真心待过我……”
字字如刀,字字泣血。
她痛苦地抬起脸,看向萧澈。萧澈的脸上,也满是悲楚。
当她再次俯下身,想要回答他的时候,可是,他已经闭上了双眼。
惨白的脸色,凄绝痛绝。
曾经温和如风的君王,就这样葬身于情殇之中。
☆、满目疮痍
“皇上驾崩了!”
此话一出,万民悲痛,天地皆白。
皇后和所有的妃嫔,以及文武百官,都跪在了地上。俯首黯然,悲痛难语。
皇上死在皇后的寝宫里。
皇后说,皇上醒来后,前来看她。两人安睡之后,她忽然惊醒,发现皇上已经气息全无。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皇上确实是躺在床上,神色黯然。
而她,满面悲色,泪落凄然。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沉重的噩耗之中,谁也没有深究。毕竟,皇上身受重伤,宫里宫外,早已传言纷纷,都说皇上已经心脉俱损,气息微弱,恐怕熬不过几日。如今皇上驾崩,也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他们奇怪的是,为什么驸马一直都在这凤鸾宫中,寸步不移。虽然他有责守卫凤鸾宫,但是宫人们都传言他跟皇后举止亲密,而如今,皇上驾崩,他竟然也是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当然,他们也只是在心中暗自揣度,毕竟谁也没有真凭实据,毕竟她是皇后!若是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株连九族!
他们不知道的是,皇上猝死在花丛中之后,是他将他的尸体搬到床上,然后暗杀了在场的所有宫人,毁尸灭迹。
狠决,冷血,他一向如此。只是,从前他是迫于父命,而如今,却是为了保护她。
皇帝驾崩,葬礼隆重,万民素缟,悲痛叹惋。
所有的妃嫔都必须殉葬,除了皇后。
而皇后本来就旧伤未愈,葬礼之后,心力交瘁,再次病倒。
可是,她却支撑着自己,直到楚华登基为帝。
幼子为帝,自然是她在后指点。心中悲痛内疚,她却不敢流露。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卑劣,但是,却无路可退。
无颜以对,她却不得不装出冷清尊傲。
萧澈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从葬礼到登基典礼,他一直守护着她——当然是以武官的身份。可是,她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她跟他,已经隔阂太多,再难复原。
她害死了楚云深,她心中满是悔恨,她不可能再去接受萧澈!
从前是因为自己不配,后来是因为自己心中有恨,到现在,却已经完全不可能。
她现在的身份,是楚国的太后。从皇后到太后,这一段路,她失去了太多。
少年太后,外人只看到她表面的高傲和尊荣,却没人看得到她内心的愧疚和凄楚。
满目疮痍,满园荒凉,她的心,再一次死去。
星辰花终于盛放,而当初那个陪她赏花,许她诺言的人,却再也不可能出现。他已经永远地葬身于花丛之中。
华儿总会问她,父皇为什么会死。她不是说过,父皇很快就会醒来,陪着他们一起赏花游玩吗?
每次他这样问起,看着他悲伤迷茫的神色,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紧揪。
她该如何回答!她该如何告诉他,他的父皇,被自己害死!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轻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她当着自己深爱的人,跟别的男人缠绵温存。只是她已经分不清楚,谁才是她深爱之人。
萧澈?还是楚云深?
她不敢追问答案,只能任由剧痛侵蚀着自己的心。
她不敢看萧澈,也不敢看潇儿。
她只能将自己的情深埋在心里,再也不见。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里,还埋藏着深深的仇恨——这份仇恨,一直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将她的心燃成灰烬。若不是这份仇恨,她也不会痛苦至此!
所以,她教导楚华,让楚华昭告天下,出兵攻打夜国。
大臣反对谏言,楚国元气大伤,不可兴兵。若要讨伐,也须先休养生息。
她却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她的理由就是,夜国皇帝屡次来犯,肆意妄为,以至于楚国百姓生灵涂炭。只有出兵应敌,才能够永保安宁。
她如此坚持,况且也全是实情,所以,无人再议。
而这时,白将军的旧部听闻她准备讨伐夜国,纷纷投靠。
萧澈主动请缨,愿意领兵出战。
他知道,她不愿意见他,而他也不舍逼她。所以,不如上战场,为她守护安宁——他当然知道,楚华有名无实,实际上是她在幕后操持。
他本想带她走,但他深知,此时的情势,她不可能跟他走。她要留下来,辅助幼主。
他不忍逼她,所以,他选择守护。
当他穿上战袍,跃上战马,他突然回过头,对她温柔一笑。他深深地望着她,虽然什么也不能说,她却早已读懂一切。
他说,等我。
她说,不能。
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是否就会原谅我?
她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你。
他微微一笑,再未回头。
他没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她泪落无声。
☆、触景伤情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香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皇宫之中,突然变得如此冷清。黑夜撕裂白昼,夏阳吞噬春光。
她站在花丛之中,静静地看着百花散尽,喃喃地说着:“都走了……他们都走了……”
楚华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唤道:“母后!”
她勉强一笑,唤了一声‘皇上’
他仰脸望着她,满是迷茫地问:“母后为什么要叫我皇上?为什么不叫我华儿?”
“你已经登基,当然就是皇上。”
“父皇……父皇才是皇上……为什么父皇会死!母后当初不是说,父皇很快就会醒过来,陪着我们游玩吗!可是现在,花儿都落了,父皇也不在了!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倾月替他拭去泪水说道:“父皇已经不在,再也不可能回来,你要坚强,好好地处理国务。”
“不!我不要处理国务!我看不懂那些奏折!我不要!”
“母后会帮助你的。”
“母后确实是一直在帮我,只是……总有人说……说母后在篡权……”
“皇上相信母后吗?”
“我当然相信母后!不管母后说什么,我都相信!”
“那皇上又何必管别人说什么。皇上只须明白,母后会全力帮助你。”
“恩!我会很听母后的话!”
“皇上,记住,以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要自称‘朕’,不要露怯。”
“可是,我还是喜欢像以前那样子!以前,大家还敢跟我玩,现在,都对我小心翼翼。我也只能跟着潇儿玩,可是潇儿又不会说话!潇儿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
“很快了,很快你就会听到他叫你哥哥了。”
“太好了!只是……潇儿好可怜,还没有叫一声父皇,就再也见不到……”
听他这么说,倾月心中猛地紧揪起来。
不敢再面对这样的童稚无邪,她勉强一笑说:“我们去看看潇儿。”
这时,乳娘抱着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