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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伺候王爷,是兰歆的福分。”兰歆说着,看向雪墨问道,“这位公子是?”
夜笙笑道:“这位是萧墨公子,是我们王府的贵客。”
雪墨对兰歆盈盈一拜说道:“见过王妃。”
兰歆和气地笑了笑说道:“王爷好福气,能够结交这样一位佳公子。我这就去安排住处。”
见她贤惠得体,蕙质兰心,而夜笙对她也是相敬如宾,雪墨心中不由得暗暗歆羡。
兰歆走后,夜笙对雪墨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要再多礼,更不要缚手缚脚!我最讨厌什么规矩了。在别人面前,那是不得已,毕竟我身为王爷,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至于你,我将你当朋友,你不准跟我客气!”
“多谢王爷!”
夜笙撇撇嘴说:“都说了不准客气!”
雪墨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夜笙拉着她说:“走,我带你去书房看画!”
雪墨笑道:“这么晚了,王爷还是早点歇息吧。”
“跟朋友一起赏花弄月,是人生乐事,又怎么会有困意呢?”
夜笙说着,拉着她往书房跑去。
☆、大势所趋
书房中,果然挂满了字画,满室的古色古香,说不出的雅致宁静。
雪墨认真地欣赏着那些字画,忍不住真心地赞叹了几句。
夜笙说道:“我跟皇兄完全不同,虽然我们都出身山野,但是他喜欢舞刀弄枪,钻研兵法,而我却喜欢舞文弄墨,随性而为。只是,五年前他当上皇帝以后,我虽然每天都有很多的时间来写诗作画,但却从来也没有人敢走进我的书房,皇兄也从来都不管我。时间再多,作品再好,最终也没人看到,反倒显得我自己无所事事了。”
雪墨笑道:“能够安静地赏花弄月,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可是……我总觉得……虽然我身为王爷……但所有人都对我心怀敌意……我总是担心,哪一天就会遭到别人的算计。就像皇兄身为皇帝,也时常会有人刺杀他一样。我一介书生,又没有武功护身,恐怕是一刀就送命了。”
“皇上没有给你半点兵权么?”
“没有……皇兄说我没有武功,不适合带兵,只给我一些侍卫护身。”
雪墨不由得心中冷笑,夜昊天自负多疑,他自己尚且是从妻子手中夺得的天下,自然会对自己的弟弟心存戒备,又怎会轻易给他兵权?
想起夜昊天的暴虐狠毒,她心中气恨,于是心生一计,假装无意地说道:“带兵又岂能只凭莽撞蛮力?只要心中藏有韬略,照样可以运筹帷幄。况且王爷天性善良,最容易遭人算计,没有半点兵权在手,真是危险万分。”
夜笙怏怏不乐地说:“其实我也不在意,皇兄会保护我的。”
“皇上日理万机,心系天下,不可能寸步不移,况且他自己也是危险四伏,这些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夜笙点点头说:“我真的很想替皇兄分担,他不但要操劳国事,还要提防别人的暗算,真的是很辛苦。”
“皇上必定是深知你这份心意,只是他身为你的亲兄弟,自然是心疼你,怕你因他而操劳,所以他才会全部承担。你身为他的弟弟,不但承蒙皇上恩典,厚禄加身,而且他对你这样疼爱,你自然要懂得主动为他分担。”
“我也这样想的,朝中现在甚至连带兵的将军都没有,什么事都是他亲力亲为。我还在担心,如果什么时候楚国来犯,皇兄内外交困,该怎样应付。”
“王爷果然是有心,皇上知道你的这份心意,一定会很高兴。我听人说,前朝的乱臣贼子正准备谋反,而皇上现在旧伤未愈,自然是难以应付。再加上,楚国受此屈辱,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迟早会加以报复,到时候皇上内忧外患,你也难逃凶险。”
“这些我都清楚,只是……我总不能真的跟他索要兵权。”
“不,不是索要——而是非要不可。”
“什么……什么意思……”
“皇上现在的情形危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再度遇刺。现在不但是前朝的乱臣贼子,就是朝中,也有不少重臣正在蠢蠢欲动,就我所知,韩翼轩就是一个。现在皇上身受重伤,他肯定会趁机跟皇上讨要兵权,假说护国。任皇上再能耐,他现在有伤在身,也难以拒绝。你说是吗?”
夜笙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今早去探望皇兄,他还在跟我大发雷霆,怒骂韩翼轩忤逆犯上呢!”
“韩翼轩身为朝中重臣,羽翼众多,现在索要兵权,皇上最终也会答应的,不然就会引起动乱,甚至是谋反!”
“对!皇兄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屑一顾罢了。不过现在这情形,皇兄怕是有些吃不消了。”
“与其等皇上将兵权分给韩翼轩,还不如落入自家兄弟手中。兄弟攘于内,共御其外。现在这个情形,只要你开口,皇上那样的睿智非凡,又怎么会想不通呢!”
夜笙道:“你说的极有道理!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兄弟攘于内’,我只盼着皇兄的大业能够千秋万代,又怎么会起别的心思呢?不但我自己不会,就算是别人起了这样的心思,只要我有能力,就一定会替皇兄平定!即使天下所有人都想害他,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他!”
雪墨心想,你单纯淡泊,这样想也不错,但是你的哥哥可不是这样想的,他还不是处处防着你!
表面上却夸赞道:“王爷有这份心,不但是皇上之福,也是天下之福!”
夜笙欢然地笑了笑说:“那我该怎么开口?”
“王爷不喜欢当面开口,不如上表。”
“上表?写些什么?”
“王爷刚刚分析的句句在理,就把那些如实写出来。”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写过……”
“王爷文采极好,区区奏章,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我……还是觉得……头绪有点乱……你……你跟我一起写好不好?”
“承蒙王爷看得起,那我就只在旁边略作参详。”
夜笙欢欣一笑,拿起毛笔就开始写。
雪墨笑道:“王爷还是早点歇息吧,明天再写也不迟。”
“萧公子,你先去歇息吧,我……我突然觉得很高兴……很想一下子就完成……”
看见他兴高采烈的样子,雪墨笑着说道:“王爷为何这般高兴?”
“因为我终于找到了懂我之人。”
雪墨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感动,也有些难过。
正在这时,兰歆敲门进来,见夜笙正埋头写书,她柔声劝道:“王爷早点回去歇息,不要累坏了身体。”
“你先带萧公子去歇息,我一会儿就好。”
见夜笙头也不抬,兰歆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一边,然后给他披上了大衣。
她对雪墨笑道:“萧公子请随我来。”
雪墨身为女子,自然不愿与他共处一室,再加上连日赶路,也确实十分疲乏,于是跟着兰歆走出了房间。
离开的时候,她忍不住轻轻说了句:“王爷早点歇息。”
可是他却是随口应着,埋头写字,说不出的痴醉欢欣。
果真是一介文雅痴书生!
☆、彻夜难眠
雪墨跟着丫鬟来到自己的房间后,支退所有人,这才敢脱下衣服沐浴。
一层一层地解下裹胸布,长长的白布几乎拖了一地。
丰盈的双/峰,这才终于得到解脱,呼之而出。
这些日子来,她每天都战战兢兢,谨言慎行,生怕会不小心流露女儿天性。只是,胸前的束缚勒得她生疼,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不过,只要能够隐匿身份,这样也算值得。
她捧着清水,慢慢地濯洗着身子,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她却不敢真的睡着,否则若是有人前来,她就再难隐藏。
洗好之后,她穿上亵衣,却没有了睡意。倚靠在窗前,却又不敢多想。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是折磨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人温暖的笑容。
可是那一切却被她亲手埋葬,再也无法追及。
痛楚再次侵蚀着她的心,她却不愿逃避。
这样刻骨铭心的痛苦,是他留给她最后的纪念。
突然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想要呕吐,却又空无一物。
也许是太过奔波了吧,这样想着,她就上了床。
仍然是一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刚下床,正在裹胸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萧公子!萧公子!”
知道是夜笙,雪墨赶紧穿好衣服,半天才打开了门。
见到雪墨,他有些不解地说:“怎么这么久?”
“哦……刚刚才起来……”
他嘟囔着说:“一个大男人,起个床也会这么磨蹭!”
雪墨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习惯了。”
夜笙兴高采烈地笑着,举着手中的奏折说:“刚刚终于写好了!你帮我看看。”
雪墨拿过奏折说:“王爷一夜未睡,快去睡会儿吧,我先看看。”
“我看你也很憔悴的样子,也是一夜未睡吧?”
“我……可能是水土不服……”
“是我们没有安排周到,今晚我重新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不必劳烦王爷。”
“都说了不要跟我客气!”
“那就多谢王爷。”
“昨晚你说要去投店,看来你是初次来都城吧?走,我带你四处看看,也好散散心!”
夜笙说着,拉着雪墨朝外跑去。
跑到回廊的时候,迎面遇见兰歆,见过礼之后,兰歆关切地说道:“王爷一夜未睡,现在回房歇息吧!妾身担心王爷的身体!”
夜笙笑道:“没事!我还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高兴过!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终于可以为皇兄分忧了!”
“王爷所言何事?”
“我连夜写好奏章,准备呈给皇兄。”
“奏章?王爷素来只喜欢写字作画,从来也不管朝政之事,怎么突然来了兴趣?”
“皇兄心疼我,不想我被这些俗物所累,他说只愿我永远都能够自由快乐。他这一番好意,我从前只顾着享用,却不知道回报。现在皇兄有难,我又岂能再这样无所事事?”
兰歆温婉地笑道:“王爷有心了,只是我却不愿王爷过问俗物。”
“难道你不支持我?”
“身为你的妻子,我当然会支持你的一切!只是,王爷你生性淡泊善良,我只怕……只怕你会受委屈……”
“怎么会呢?我虽然没有武功,可是也熟读群书,对兵法也略知一二。况且有萧公子为我出主意,我们一起为皇上分忧解难,也算是尽了人臣之责!”
兰歆笑道:“王爷所做的决定,妾身都会默默支持,只是王爷千万要爱惜身体,不要再通宵熬夜。”
“有你这么好的妻子陪伴我,我一定会安康长寿,不用担心我。你自己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以后我会很忙的。”
兰歆笑了笑说:“有王爷的这份情意,就已经足够。”
“我现在带萧公子出去走走,你自己在府中好好歇息。”
兰歆轻轻地拂了拂夜笙身上的风尘,温柔笑道:“王爷早些回来。”
夜笙对她笑了笑,带着雪墨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的样子,雪墨的心中,再次想起了从前的夫妻情深。心中难过不已,只顾着低头走路,也不再说话。
☆、独自凭栏
雪墨跟着夜笙来到街上,四处繁华熙攘,人来人往。
两人随意地逛着,夜笙对摊上的民间艺术格外有兴趣,拉着她买了许多小物件。看到有人在那里卖编织品,有鹿,有鹤,有蝴蝶,甚至还有龙凤。
老人一边编织,一边用眼睛寻找着顾客。看见夜笙在摊前流连,老人连忙说道:“公子买一些回去吧!这些小玩意儿只有我才能够做得出来,过几天我就要回老家了,到时候你想买也找不着了!”
夜笙仔细地打量着这些编织品,眼中露出欢欣的光芒,那副情态,竟然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见状,老人笑呵呵地说:“看公子穿得这么好,应该是富贵人家,公子多买点吧!”
“我要这些竹片!”
老人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买这些。可是,当夜笙将一锭金子塞到他手中时,他立刻就喜逐颜开地说:“公子都拿去!要多少有多少!这里不够,我再去采!”
谁知,夜笙只是抽出一片,然后带着雪墨走开了。
他兴高采烈地说:“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我最喜欢跟皇兄玩这些了!那时候皇兄只是我的哥哥,而不是什么皇帝,他总会陪着我漫山遍野地疯闹。只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过了……”
说话间,他已经编织成了一朵小花。他兴奋地将它塞给雪墨说:“好不好看?”
雪墨拿在手中,看它玲珑美丽,霎是喜欢,她展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