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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想过以后吗?”
不想说出口,但长久的忧虑和挣扎,还是选择开了口,这样的糊涂账,可得怎么理下去呀?
“你说什么?”她没有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耀麟,有些心不在焉地问着。
金燕咬了咬牙道:“大爷和夫人——会有幸福吗?”
唐清泉回头看着她,见她垂着头很不安的样子,又转了回来谈读地问:“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金燕不敢,金燕只是怕以后夫人会受到伤害。 毕竟——毕竟很难让世人接受。就怕是李老爷也不会同意。”
“金燕,这一切你以为我都没想过吗?我也不想对你解释什么,但大爷对我怎样,内外应该清清楚楚地都看在了眼里。他都做到这种分上,我再矫情地害怕受伤害,逃离他,未勉就太自私了。我本来也就不是个很会在乎的人,现在也想通了,我心里有他。为了这,我不怕以后会有怎样的下常”
“夫人——”金燕为她眼中的光芒震慑了,她一直知道夫人柔弱的体内隐藏的是谁也料不到的坚强。也许,也许事情并没有事先想像的悲观,又何况除大爷之外,怕谁也无法能给夫人幸福了。
“你先回房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是,夫人。”金燕看了他们一眼,才福了福身子退下。出了房门见李大海和王波忧心地守在门外。
“爷怎么样了?”
李大海一见金燕,忙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着。”
“你做什么呀?”
金燕吃痛地挣扎着,这死人手劲那么大,想害她断手呀!
“对,对不起。”他连忙放开她的手,连声道歉,“我太心急了,所以——”
“放心吧,爷已经没事了”金燕见他的确很担心,也就不再计较,放软了声调道:“夫人正在屋里守着呢。”
“没事就好。”王波难得正经地开了口,看了看金燕和李大海后,又露出原本邪佞的笑来,“哟,金燕姑娘我瞧着你满腹心事的样子,要不跟李哥哥说说,别闷在肚子里,会生虫的。”说完笑着走开了。
留下的两人一阵尴尬。
“你,真有烦事?”李大梅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我——”金燕犹豫地看着她,还没开口就抽身往前走。
“你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金燕诧异他会跟上来,这根木头也终于开窃了,压下心头的笑意,开口接道:“你又不知道我在烦什么?”
“是夫人和大爷吧?”他顿了一下,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传开了?她收住脚心慌乱地转头看他。
“你别慌,没有人对我说什么,我跟了爷这么多年,如果连这都不知道,也就太迟钝了。”
你本来就够迟钝的!她在心底抱怨着。
“那你说该怎么办?”
“大爷也许会带夫人走。”
“走?去哪里?”
金燕皱着眉头,有些心慌了。
李大海看着她,“不管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爷的,你呢?金燕?”
“我——我什么?”金燕的脸红了,不自在地垂下头,“我当然一辈子守着夫人,还用你废话。”
装腔作势地凶完,金燕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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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目瞪口呆地望着春竹冷汗直流,“你,你给我说清楚。”
春竹跪在地上,哭道:“三夫人跟着一个男人跑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总管,救救春竹,救救春竹。”
“阿德呢,阿德不是一直都跟着你们的吗?”
“这几天府上缺人手,阿德一早被叫到老爷房里了。”
“这下可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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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春竹打了个半死,又吼着一帮人去追人后,江槐天独自窝在房里喝着酒。
“老子还没死呢,想整垮我,想背叛我,没那么容易。瞧着吧,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江槐天是打不垮的,贱人,贱人。”一边吼着,一边砸着屋里的东西,门外的丫头、护院远远地站着,谁也不敢进去劝说。
江夫人远远地走来,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像野兽般狂啸着,便转头对着一帮下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呢。”
推开了门,屋里比预料中的还要凄惨。江槐天怀抱着酒坛,在踢倒了最后一张椅子后,挨着墙角,滑坐在地上,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已泪痕交错,再也掩饰不住老态。
“为什么,秋华,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好吗?你要安宁我就给你安宁……你要善待你父母,我就让他们衣食无缺……我何曾对一个女人那么好过……你还想怎样?你……说呀……”
江夫人闭着眼睛颤抖着吸了口气苦笑着,他可真懂得伤一个女人的心,习惯了,不是吗?娶她只是一个跳板,只是为更辉煌的前程,当她为他生了聪明的雄儿后,他也对她好过,但当雄儿出了意外后,他连带地对她也失望了,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定邦,只因为他们已没有用处了,已不能帮他为江家再光宗耀祖了。
心已冷了,对他,已不再有奢望了。可为什么在见到他的颓丧后仍会心痛?
“槐天,别再喝了。”她伸手去扶他,想拿开他怀里的酒坛,“这样是于事无补的。”
江槐天一把推开她,吼道:“滚开,别烦我,滚开——”
“秋华不会回来的。”她心也沉下了,不想再扮演贤妻的角色。
江槐天眯着眼抬头,对着她冷冷地开口:“她会回来,我会让她回来。她带着老头跟老太婆能逃到哪去?”
“还有一个男人呢!”江夫人似笑非笑。
“我会让他死,我会让他不得好死。”他开始猛喘着气,老狗般地粗喘着,“贱人,贱人……”
“那个男人就是被你杀了一次,却大难不死的人。”
他瞪大了眼看她,不愿相信刚听到的。
“你认为自己做得很漂亮吗?秋华早就知道人是你杀的。你应该庆幸秋华的爹娘和那男人仍活着,否则她早就杀了你,再自尽了。”
“骗人,你骗人,我亲跟看见他坠落山崖的。”他喃喃道,回忆着他制造的那一幕,“那儿很高、很陡,他不可能会活命,不可能会回来的……”
“但他回来了,只跛了条腿,在寺庙里找到了正烧香拜佛的秋华,难道说这还不是天意吗?”
“你为什么知道?”他猛站起身,向她逼近。
“我早就知道了,知道他们在寺庙里见面,共同商量着逃跑的计划。”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将江夫人打在地上,血丝从她嘴角流出,“贱人,你竟然敢瞒我,你竟敢?我留你何用。”
说着,伸出手就去掐她的脖子。
“你就只有一个儿子了。”江夫人不为所惧,直视着他的眼睛道:“若你杀了我,雄儿不会饶了你。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已经众叛亲离了吗?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才会有这种报应,八大护卫被杀,你惊惶失措,怕事情会闹大,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寻仇来了。”
“其实,只要他们再等等,他们就可以看到,不必浪费一兵一卒,江家早就自我灭亡了。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官不是好官,丈夫不是好丈夫,爹爹不是好爹爹,你知道你有多失败吗?江槐天。”
一双手就僵在她的脖子上,他呆呆地看着她,呆呆地听着,好一会儿,无力地松了手,跌坐在地上,仿佛已死了大半。
江夫人转头看着他,站起了身往门口走去,“你还有雄儿,如果不想江家真的一败涂地,不妨清醒点,做些事情来改变。”
“已经来不及了。”他喃喃地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卫耀麟没有死,那具烧焦的尸体不是他的,我被卫靖骗了,他用假尸体骗了我,聪明,真是聪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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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将模仿的假信放进密藏处,卫颜吐出口气,淡淡地笑了,大哥派人告诉他,捉拿江槐天的队伍已出发了。
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人的心愿不就是要找到凶手,查明真相,以慰在天之灵吗?
原来那个老孤狸还有用左手书写的本事,怪不得对不上笔迹。他认为放到江定雄的身边,可以威胁庆王爷保他性命,但显然,现在他失策了,他已将当年如何包庇庆王爷,如何杀人灭口都详细地记录在案,而这信昨天就被送到大哥手中了。
奇怪的是,官府办事会有如此神速吗?就算是大哥通过玄澈贝勒将案情禀报给皇上也是需要一些时日的。玄澈与庆王爷素来不和,但历来的政事都是勾心斗角,阴险狡诈的。她曾经担心玄澈会利用这些证据逼庆王爷屈服,便于在争取封王上获得决定性的支持。
现在,这忧虑同时解除了,只是,这些官兵是谁调遣的呢?难道说朝延早就派人暗中调查这个案子,而且这个人就潜伏在卫府中?会是谁呢?她将卫府中的人物在脑中过了一遍,还是没有结论。
毕竟一直住在干爹的府上,而且,她也没料到府上会藏了这样一个人物。如果这猜测是对了的话,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需要耐心等待,自然就会有结果。
“吱吱”的叫声唤醒了她的沉思,玉玉又饿了。香玉的跟中溢出柔情。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喜欢仁了这只可爱的松鼠,玉玉这名字是江定雄取的,将香玉两个字分开,把虫虫称为香香,把松鼠叫做玉玉,这孩子气的男人呀,让她一步步地妥协,一次次地软了心。
江槐天的手稿是用江定雄的名义送出去的,她这样也许将自己置于很尴尬的境地,这是个不智之举,她比谁都清楚,大哥不是傻子,会很轻易地看出背后的文章。不过他会照做的,因为她是娘作为要挟的筹码的。大哥怕是又要气上一阵子了,她低笑着取了些糕点来,捏碎了扔在玉玉吃食的碟子里。
她现在担心的却是江定雄了,这个男人是依赖着并信任着自己的,当他发现自己背叛了的时候会怎么样呢?那封信虽然可保他一命,却也推他到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
他一定会恨死的。
压下心中的怅然,香玉起身到窗前的案几旁坐下,案几上是平日里自己为他修改的文章,江定雄不爱读书,每次遇到江夫人布置的文章都要唉声叹气个半天,再缠着她陪在一旁不准走开,碰到不懂的,就拉长了脸发脾气,她只好在一旁轻声慢语地解说给他听。
“香玉懂得好多。”他总会用自卑的口气说着,并带上一副气恼的表情,或是出其不意搂住她的腰,指着她脑袋问:“这里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真想敲开看看,你这个小丫头呀,坏丫头呀,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敛住唇边的笑意,香玉的心微微泛出些苦涩。正因为这份舍不得她才冒下了风险救了他,只是,他会懂吗?如果他回过头伤害她或是伤害娘和大哥,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情形又会怎样。
心猛地沉了,以他的武功,以自己的算计,怕只有两败俱伤了。那个时候——
“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江定雄已站在她身后,两手一伸,将她搂了起来,打横着抱在半空中。
“呀——大少爷,你疯了不成,吓了香玉一跳,还不快将我放下来,若被外人瞧见了多不好。”
“不好玩。”他撇撇脸放她下来,“你都不会像别人一样尖叫,镇静得让人生气。”
香玉靠着他站着,也许是离别的钟声敲响了,竟会依恋起倚偎他的感觉。这习惯就这样让他给养成了,以后要改怕是要些时口的。
抬起了头,她凝眸着这张能称得上是英俊的脸。 别了江定雄!别了!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他有些结巴地问着,香玉的眼神好温柔,让他心咚咚地猛跳个不停。
“定雄。”她轻柔地开了口。
“你,你叫我的名字?”他吃惊极了,一颗心跳得越发地猛烈了。老天,这些日子他做了什么好事,让香玉对他越来越温柔了。
“你会恨我吗?”她拉下他的头,以额头抵住他的,轻声地喃着。
“什,什么?”他一副拙相,大脑空白一片,只有她的娇颜印入眼底。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会对我痛下杀手,会任仇恨蒙敝了双跟,自此性情大变吗?会吗?你会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不懂她为何愿意靠得这样近了,让他连呼吸都不顺了。
“我好怕,你知道吗?我好害怕!”
江定雄终于看见了她眼中的哀伤,也顺带着拉回了满屋于飘的心魂,“害怕什么,香玉,谁欺悔你了,我去替你揍他一顿?
“定雄。”
“嗯?“他努力不让她的软语迷倒,等着她说出让她害怕的人,谁敢惹香玉,活腻了!
“你会恨我吗?恨到杀了我?”
“嗄?”
“也许你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她苦涩地笑了,“但这还是最好的结局?”
“香玉?”
“答应我?”她明亮的眼睛与他相对,“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对付的人只有我,不许找别的人。”
江定雄仍是一头雾水,今天的香玉好奇怪,心中的不安渐渐升起,他怔怔地看着她。
“答应我啊!”她必须取得他的保证,她宁愿他报复的对象是自己,也不愿看到他与大哥互相残杀,“答应我!”
“我答应你。”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愿意答应,她跟中的哀伤让他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