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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我还差两个劫,有两个人情,得去凡界还。”我顿了顿,颇为感伤的说道:“可怜我轮回了三千年,愣是没遇到他们,还每次都死的很狗血。”
他眯起眼睛:“欠了谁的?”
我挪愉道:“你要帮我还?”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颇为满意的点头调侃:“嗯,你长得确实不错,去人界化个女儿身,倒是可以替我嫁了他们,偿个两世。”
他像吃了个苍蝇似的,张口张了半天才道:“……不准去!”
我无言:“不成啊,两个劫,两个人情,我是必然要还的,咱们上神讲究一个信义,我答应了人家,必然要去还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一翻身又将我压到身下,磨着牙道:“我看你挺有劲的,果然是我不用功么。”
“……”
东华最近忙得很,每日回紫宸殿的时候,都疲惫的很,我依旧被他设了门禁,不得踏出紫宸殿一步。
跟他提了几次回青丘的事情,然后……被他压到床上直到腿软……几次下来,我心里真被他弄出了点阴影,常常他一个眼神飘过来,我立即就老实了。
我也不是没想到逃跑,可是那紫宸殿的仙障实在是太难破解了,一个多月的休养,皮外伤全部好了,可修为散尽,一时半会还真养回不来……要硬闯出去实在太为难我了。
仔细回忆着那日在梦里见到的那个红狐狸挖洞的地方,好像在西南方向,于是我打着要逛园子的幌子,要文雨带我在紫宸殿各处来回的走,我边走边探,探了半天,终于给我发现了梦里那只小狐狸打得洞!
我感慨这东华还真是兴趣独特,这么个洞落在墙角,他居然只让人随意的填了一下,连个仙障也不加,表面看起来好好的,可一碰就能出个口,他也不怕招贼,可能是审美问题,他觉得这样比较有特色。
佯装摔了一跤,顺便查看了一下那个洞够不够我钻出去。
洞口周边磨得圆圆的,很有我的风格呀!看来打这个洞的小狐狸很得我的心意,赶明见了她,必要带回青丘,好好地教导一番。
入夜时分,东华没有回来,这是在是极好的,很方便我逃窜,我想着等我回了青丘,他也不敢直接把我拖回紫宸殿,谅他也没那个胆子敢从我青丘直接抢人,要是他真敢——我就叫一大堆软妹子变成狐狸围在他身边,吓死他!
夜明珠揣在怀里,小心的给我引着路,这一个多月,我把紫宸殿守卫换班的时辰给摸清楚了,悄悄地、无声息的、七拐八拐的总算到了洞口,就要能出去了,我兴奋激动无比,当即捏诀变成狐狸,兴致冲冲的就开始刨洞。
有脚步声传过来了,不好,有人来了!
速度加快,终于哗啦啦的墙塌了,洞出来了,呲溜的逃窜,身子都过了一半了,奈何我的狐狸尾巴被人一把抓住了……
欲哭无泪啊!
被拎起来的时候,东华倒着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他舔上唇的样子狠狠地晃了我的眼睛,“怎么,若儿这么有体力啊,嗯?”
我被他带着情/欲的话当即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张了口,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身子不舒服。”
他听了,轻声的叹气,随后便将我抱在了怀里,他衣裳的面料很是柔滑,我贴着,感受着他怀里温热的暖意,有一缕来自药泉的清甜味道萦绕在他的周身,叫人舒服的很,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每次我说自己不舒服,只要能成功掩饰过去,他总能放过我,这个法子虽然好,奈何我演技太差,十次里头,九次都能被他发现。好在这次我变成了只红狐狸,即便因为撒谎耳根子红得发烫也看不出来。
眼睁睁的望着他动了动手指,原本的那个狐狸洞就恢复了原状,我真的欲哭无泪了,百年的时间,难道我真的要被他圈养在紫宸殿了?我眼泪汪汪的望着他:“东华,我什么时候能回青丘啊?”
他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模样,愣了半晌,他轻轻的捻着我的耳尖,柔柔的说道:“若儿,这里,不好吗?”
“……好……”个屁!我叹了口气,把小脑袋搁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不对劲啊,怎么他身上有血腥味,我抬起头,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望他着他略有些苍白的唇:“你受伤了?”
他摇了摇头,“不妨事。”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质疑他的意思,一下子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离得他远远地,我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追着跑上来,逮着我之后直接扛回床上正法,可窜了几步之后,发觉身后没有动静。
我停在了园中的梧桐树后头,悄悄地把脑袋探出来望他,他还站在原地,带了浅浅的微笑望着我,月光如流水一样平常,悄然默默地泻在周围的花叶上,薄薄的青雾浮起,他不在尘世中,一身玄服长身玉立,乌黑深邃的眼眸里,尽是缱绻的情意。
这场景,明明是第一次见,可我却有些恍惚,恍若穿越了千万年,再一次见到此生可叹不可及的绚丽,喉间莫名的开始酸涩,我低着头,走了出来。
我悄悄地望了他一眼便低着头,小声的蹑喏着:“东华,你来吗?”
他的声音温和美好,带了暖阳的温度,眼中的疲惫却让人心颤:“哪里来的小狐狸,你是迷路了吗?嗯?”
不知怎地,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却无端端的让我心中波涛汹涌,终漫过高山漫过深谷,化作一泓涓涓的细流,我羞红了脸,低着头,强让自己淡定且从容地朝他走过去。
他半蹲下来,手指轻轻的挠着我毛茸茸的狐狸脑袋,我舒服的从鼻子里轻哼了出来,伸舌头舔他的手指时,我觉得我脑子一定坏掉了……
目光不经意瞟到他眼中难言的复杂感情时,我当即反应过来的时候,连连后退,我有些生无可恋,心想着,这下完蛋了,不知明天,后天乃至大后天我都不要想下床了,只能退回树后,藏起身子,只冒出小脑袋讪讪的说道:“大神,这是个意外,你不要冲动啊!”
他许久没有声响,只静默的立在那里,目光如炬般灼灼的落在我身上,他仿佛在思考,思考一个难题,很久很久之后,他眉心的结终于舒缓下来,唇边亦带了些许浅浅的笑意,无奈却温柔美好的不像样子,他张开双臂,轻声道:“过来。”
他的声音像一个温柔的陷阱,在前方诱惑着我,而我,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化成了人形,逶迤火红的长裙,拂过路边带着露水的紫色小花,一步一步踏入他的捕猎范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逃脱不掉。
他的手臂环着我,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上,他的呼吸重重的打在我的耳后,他的声音穿透了黑暗,有无限美好眷慵的情意:“若儿,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再不分开。”
镇魂曲
大半夜来泡温泉,果然,别有情趣。
东华君精壮的身材还不是盖的,每次见到我总会在心里夸上一夸,他半躺在温泉水里,如一尊玉石,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太活脱了一点。
到了水里,来回的扑腾,可也不敢走远了,前头深,倒霉的我不会游泳,只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夜明珠烨烨的光柔和朦胧,我表示不如把紫宸殿东殿那里一人高的夜明珠给搬过来,往这一立,四处亮堂堂的,多好!
然而,他听了却暧昧一笑:“怎么,若儿想让我们两个的闺房之乐被所有人都看到?嗯?”
“……”
折腾了一会,我有些乏了,瞧着东华的眼睛是阖着的,乌黑的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微光之下,他整个人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很有清雅细致的感觉。
我慢慢的朝他走过去,带起波纹漾漾于身后,水花清响飘然于天地。到了他的身边,他还是没有动静,果然是睡着了吗?
有心想要狠狠地捏一捏他的脸颊,以报我近来的憋屈之仇,可他像极了半躺的一张玉像,真叫人不忍亵渎!奈何我不是人,我是狐,于是我两只手一边一个,捏起他的腮帮子。
他果不其然睁开了眼,却没有生气,反倒有柔柔的笑意,肌肉牵动时微微上扬。我也不怎的,松开了手,心尖尖止不住的颤动,手不由自主的捧起他的脸,与他互相对视了一番,终于败给了他比月光还要美好温柔的笑意。
我的心狂跳不止,有丝丝暖意直击我心头最柔软的一处,我突然舍不得他起来,其实,他对我很好,在他的紫宸殿里,我什么也不用忧心,每日药石衣饮不断,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我着实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强迫自己忽略他手心里的温暖,非要一次次的逃离他,叫他伤心。
静养百年,百年而已,在他的身边,很安心。
想到这,我在心底里叹息一声——狐狸,生性凉薄贪暖,他给的温度,我突然很想一点不落的全部接收下来。
慢慢的跟着他斜躺下来,把自己靠在他的胸膛,肌肤在温热的泉水里滑润却不黏腻,月光温柔的如一张网,将我跟他关在一处。
他伸手将我往他怀里紧了紧,握在我肩头的手给了我大片的暖意,惊觉灵力源源不断的从他手中传到我身上,我想推开他,却被他死死的摁着,五万年的亏空,被他在短时间内全部补满,内丹剧烈的浮动,我吼了出来:“你疯了吗?”
他骤然给了我数万年的修为,是不要命了么?恁他资质再高,身体再好,如何能承受得住这突如其来巨大的损伤。
我不用再被他禁锢在这高高的九重天上,可怪的是我这一颗心却并不觉轻松快乐。
他并不说什么,只是神色淡然伤感,再抬头望他时,他眼睛里有些东西,淡淡的,如静水突然流转,低沉的声音有些疲惫,“若儿,倘若我离开你一阵子,你,会不会跟了浮玉?”
我不知道他怎么又开始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扯了他话里的倘若问道:“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我,只闭了眼睛,也松了手。我的肩头骤然失了他手心的温度,凉的很。
朦朦胧胧的水雾愈来愈集中,银色的月光好象一身自得耀眼的丧服,覆盖着整片药泉,我与他皆是静默,水面安静的甚至看不见一丝微波,没有风、没有鸟叫虫鸣,到处是一片宁静。
他阖着眼,疲惫不堪的模样让我心忧不已,想着之前在他身上闻见的血腥味,心里无端端的慌乱起来,我抿了抿唇,想拉一拉他的手,却终于没有碰上去,只是小声的问道:“东华,你怎么了?”
足过了半晌,他缓缓地起了身,上了岸,披了袍子,也冷了言:“凌若,你回青丘去吧。”
我有些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的,要赶我走?之前的一个多月,我总是想着怎么逃回青丘,可他骤然要赶我走,我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站在浅水里,上半身暴露在氤氲的雾气中,其实凉的很,一如我的心。
我没有问为什么,也问不出为什么,他已经走了,丢了这样一句话,便把我一个人撂在这里,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算是被抛弃了吗?这感觉为什么会似曾相识?
心头有窒息的痛楚,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下,大颗大颗的落在泉面,泛起点点涟漪,终归于平静。
云走月移,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我依旧立在那里,不曾动弹。
清浅的蓝色完全散去,夜明珠的光辉终于失去了用处,有晨扫的小仙娥进了药泉处,见到我时忙恭敬的退在一旁。
我打了个寒颤,便重新回到泉里暖了会身子,这才起身上岸,由仙娥替我拭去一身的水珠寒意,穿好了衣裳,便直往紫宸殿去。
东华突然的陌生像一钝刀,一片片凌迟着我的身,他拿出了天界太子的风范,在正殿接见了我,仿若我不再是凌若,而是一个帝君,那般疏离冷淡。
巴掌打过去的时候,他伸手拦了,力气那样的大,就如我冒犯了他,而他也该生气,所以直到我的手腕被他扼得青紫了,他依旧没有放手。
寒意从他的眼睛里散出,在我的心上凝成冰霜,他的脸在水雾中有些模糊,我抑制不住的抽噎:“为什么?”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让人逐了我出去。
我不肯走,定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背过了身子,没有再看我一眼。
回到青丘的时候,苍炎跟在我的身后,仿佛有什么话要说,那一日我的脾气甚是暴躁,族群里有妖斗殴,伤了人,原本是要罚转世历劫,我直接下令毁去了他一身修为。
我把自己关在云霞阁,那堵因我打洞毁了的墙已经重新修缮好,我望着窗台,想着我要跳出去时,他环在我要上的手臂,那样结实有力。
想得久了头疼,眼睛因为哭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