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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瞟了一眼东华,又换上浅笑转回我的脸上,伸手敲了敲的我得脑袋:“你这记性啊!你只想,你从地府出来的时候,干了什么?”
“……呃……”往事不堪回首,我讪讪的笑了笑,没敢答话。
他继续道:“若不是君墨寻了倾安颜,我们三个一起去天帝面前出面保你,啧啧,你现在啊……”他说着,突然一拍手掌:“对了,化魂池被你给毁了,不过,还有诛仙台。”
“……呵呵。”我竟不知道,是他们在天帝面前保得我。
我记得君墨接我走的时候,要我呆在青丘的狐狸洞里不要出来,他自己又出去了好几个月,后来鲛人一族又来进犯,我不得不出面镇压,我这只九尾红狐,灵力够,但输在修为不高,即便赶走了他们,也落得一身内伤,只不过,我自身的恢复能力要比普通的狐狸好上太多,所以,浮玉愣是没能瞧出来我受了很重的内伤。
一直沉默的东华走到浮玉面前,我以为怎么了呢,正准备低头喝茶,他突然握拳狠狠地给了浮玉一拳,真真吓了我一跳。
想起身去劝和,他一挥手,竟用捆仙锁将我牢牢捆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似乎很激动,从脊背即能看出他胸口的起伏有多大,揪起浮玉的衣领,直接从地上狠狠地扔到了一旁的水晶柱上,柱身的裂纹不断加深,猛然成渣,我待客的疲q阁就这样被他给弄塌了……
穹顶一块巨石从我的头顶砸下,却在离我一寸之地时,骤然被笼上的金色仙障震碎成沫,飘散而开。
东华的眼睛刚从我这边收回来,那边浮玉直接现了原身,一团金色的火焰照的我整个青丘锃亮,我离得太近,竟一时也睁不开眼睛。
浮玉是真的暴怒了,否则光是现出原形,并不可能有这样大的瘴气,四面灼热的狂风呼啸而起,我还是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真真是,急死我了!
眼看着东华手中出现的凌霜剑,一派杀气腾腾的模样,我恼了,他们两个上神剑拔弩张的要是真打起来,难不成要我青丘再一次受覆灭之祸?我吼了出来:“东华,你疯了吗!”
东华手中的剑依旧握着,他的周身结满了冰霜,而浮玉,烈焰燃身,炽热无比。
他冷冷的言语比寒霜还要还要冷酷,锐利地眸子像剑一般直直的射向展翅的金凤,自九重天带下的威严笼在周身,压迫的人不得不低头:“浮玉,你放肆了!”
我原以为浮玉会因为他的冲撞而恼怒,可他突然就平静了下来,重现了人形。
他的脸上还戴着金色的面具,慢慢的走到东华身边,在他的面前,低声言语。
他不知道,我们狐狸耳朵尖,他说的话,我一字不拉的全部听了去。
“你别忘了,幽冥司的案子,是你审的!”
“东华,我从不知道,你的心肠能冷到和冰霜一样的温度,溪叠暖不了你,她也暖不了你,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先负的她!
“我只给你三年的时间,若那时候,她仍然拒绝你,那你就放过她,别再纠缠她了。”
我有些接受无能,这溪叠可是个男的!他也暖不了东华,也就是说,这东华是个断袖!?
我的乖乖,我这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恍了一会神,没把他们下面的话听个完整,只听到好像有谁逃出来了,他必须要闭关三年才能有把握将其再次封印……
冥山火
疲q殿才建好不到三天,就被夷为了平地,我望着这么一片废墟,有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浮玉轻飘飘的扔了一句他要去闭关三年,然后就飞遁了……
苍炎在一旁大张着嘴很久之后,才合拢下来:“帝,帝君,这,这……”
我听他这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结果,只能看了一旁收了剑若有所思的东华,“喂,怎么办?”
我以为会因为愧疚,而无颜再面对我,必须要马上夹起龙尾巴飞逃回天庭,可是,我还是太年轻了。
他听了,回过神来,只淡然的的说了一句:“不妨事。”
他说,因为弄塌了我的疲q殿,必要留下来亲自监工,直到它建好方能抵消心头之愧,然后,他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
我以为,凭着龙族的那个架势,不出三天,这疲q殿必然闪闪发光,修个跟原来一模一样!可他居然请了羽族的人当顾问……
就羽族那个慢性子,这下别说三天了,我看三个月也不太可能修好。
所以,他要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了?
天呐,我上辈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他执意要住在我的修缮一新的狐狸洞里,我无法,只能让给他,把原来给他准备的蒹葭阁给自己住了。
事情还是没完,他知道了,突然又说他更喜欢蒹葭阁,那里能看到后头的威严高耸的冥山,说是风景好。
成,那我再住回我的狐狸洞,可开门的时候才发现,他用捆仙锁把门锁给锁的严严实实的。
我……
我可不想拆房子,于是尽量避免跟他起正面冲突,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选择跳窗户π…π
他全程就这么看着我,直到我踏上窗台,才一把把我抱下来,生生吓了我一大跳!
“若儿,你可是青丘帝君,爬窗户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可是会大损你的颜面!”
听着他这番很为我着想的一番话,我只能翻个白眼给他,这里只有我跟他,“谁会传出去?”
他很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你会说?”
他望了我一眼,然后杨了一下嘴角,并不理我。
我有些着急:“你不会这么无聊吧?”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被茶,然后又给了我一个谜之微笑。
“……”
东华这是跟谁学的啊!一定是天界太闷了,都闷出病来了。我怕考虑着是不是变回原身,打个洞出去,毕竟狐狸生下来就会打洞,这顶多算我的一个兴趣爱好,传出去也不丢人。
说干咱就干,捏了个诀变成一只红狐,抡起前抓就开始对着窗台下的墙开始刨。
我这边干得火热朝天,可总觉得后背不自在,打洞的瞬息,我回头看了一下,却看到东华脸上凄然的笑意,想来我这样的举止不仅不雅,而且不顾一切的要逃离他,定然丢了他作为上神之首的面子,让他伤心了。
我鬼使神差的停了爪子,就着一只狐狸的模样走到他面前,朝他扬了扬下巴,眨了眨狐狸眼睛。
他脸色有些苍白,面上涩然的笑着,“若儿,你还是这么爱打洞。”
伸手轻轻的挠了挠我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声音柔和温暖:“哪里来的小狐狸,你是迷路了吗?嗯?”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就在他面前变得神,看来东华上神不仅脑子不有问题,记性也不好使。
他看了我良久,眼中竟蓄出泪来,我吓得赶紧变回了原身,难道他怕狐狸?他一条龙也怕走兽?想了想我就明朗了,我虽是只狐狸,却也怕蛇,他即便是条龙,也会有怕的东西,只是这——实在是太好了!赶明下个令,让我青丘的软妹子都变成围在他身边,吓死他!
他依旧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忽而一把将我紧紧的揽在怀里,反复的低语:“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
我是极力的想挣脱他,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是不是男人的手臂都跟灌了水泥一样啊,掰都掰不动。我都准备召出曲云给他一下子了,突然“轰”的一声,方才我挖洞的那山墙倒了……
外头苍炎还在墙带起的飞灰里没能缓过神来,他站的太近,那墙直愣愣的顺着他的鼻尖尖倒了下去,他那一张小脸啊吓得煞白煞白的。
东华没松手,我只好费力的把脖子扭过去望他:“怎么了?”
苍炎的一张小脸慢慢的、僵硬的扭头望我:“又拆房子啦?”
我:“……”
东华笑道:“不妨事。”
我:“……”
苍炎:“……”
蒹葭阁被我不慎拆毁,东华君却主动把责任担下,说要给我修房子。
他是有多喜欢修房子!
这个爱好,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就目前情况来说。
苍炎的装扮有些奇怪,明明是夏日里,可却裹了一个大棉袍子,臃肿的让我怀疑他是滚着过来的。
他缓过劲来之后,脸上立刻换了十万火急的焦色,“冥火,灭了!”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什么!”
三个月前被我封印在冥山极寒之刃将幽冥暗火给灭了,我惊得说不出话来,那鲛人一族的极寒之刃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居然能灭了一整座山的幽冥暗火……
当初鲛人将那把比我手掌长一点点的匕首祭出来的时候,整个青丘的温度骤降,原本占了上风的狐族被突如其来的风雪逼得动弹不得,冰雪飘降,冰封的速度实在超乎了我的想象,一旦整个狐族都被冰封,也就意味着,青丘,灭族!
我不可能眼睁睁的我看着君墨的青丘毁在一个妖器手中,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去阻止,情急之下,只能以身受下所有的霜寒,拼尽全力将这刀刃封印,深锁于冥山之中,以期用幽冥暗火毁掉这方会给青丘带来极寒冰雪的噩梦之源。
如今冥火熄灭,也就是说,青丘沃土的暖源消失殆尽,而极寒之刃会将给青丘带了灭顶之灾!
不行,我必须要赶紧想办法,哪怕燃尽一身修为,也要把这妖物给封印住,可东华依旧不肯松手,我急了,直接呵斥道:“放手!”
出了蒹葭阁才发现,青丘已经被一大片冰雪掩埋,满天的风雪,带着蚀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我为上神自然顶得住,可青丘其他人怎么办!
我赶忙吩咐下去,要苍炎立刻带人去搜救,务必要救出被困者,要他们有活下去的信心,一伸手,召出九尾,周身的仙障无限扩散,笼着青丘这片大地。
东华也当即吩咐他带来的天兵前去支援,我顾不上跟他道谢了,朝冥山飞去。
愈近愈难行,自冥山山口狂啸而出的烈风阻了我的路,不能飞,我便落下地来,用曲云强行开出一条道。
才行了几步,我的手被一个微暖的掌心握住,“你的伤还没好,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他挡在我的身前,高大的身影里传出冷冷的梅香教我安心,可冥山自带的戾气一般的九尾狐都承受不了,更何况他一个外族,万一出了事,我委实不好跟天帝交待。
我执意要去,他并不阻拦,语气急急道:“你站在我身后便好。”
风口卷起一阵强大的白色风霜直愣愣的打过来,这极寒之刃自己莫不是同我的曲云一样,历便天地精华,有了自己的意识?
可恨啊可恨,此刻我不仅散了一部分修为化为仙障以护住我青丘的子民,更何况还有内伤,若我的修为能再多个几万年,这破匕首绝不是我的对手,现在……
我抛出曲云,拔下束发的冷月长簪刺入心口,以心头血为祭,自比龙卷风还要烈上几般的狂暴中,硬撕扯出一道口子,给东华递了个眼色,他当即明白,化作银色巨龙消失在风口之中。
一派滔天狂雪,冥山上空压着沉沉的黑云,翻滚着、旋转着,似在响应山底寒刃的呼唤,黑云眼看着要被吸入冥山,我心道不好。原来,这极寒之刃等的就是这一天,盂兰鬼节,恶鬼出世,戾气深结,怨不得这鲛人一族使了族中宝物却不曾有丝毫举动来抢,只退出青丘便在无动作,这后招,足可以翻天灭地,到那时,不止青丘,四海八荒的其他几个仙地都将被寒刃借助冥火受连坐之灾。
我慌乱至极的望着一大片吞食天地的黑暗,一旦天地相接,寒刃得到支援,冥山崩塌,青丘即便有千万年也再不能恢复元气,只怕会变成另一个离恨天。况且,东华还在里头!
漆黑的乌云将半边天际染成一片浓浓的墨色,四周一派鬼气深深,凄厉的风声仿若从地底传来的恶鬼噬魂声,四散着,比那日从断念十八层地狱中逃出的厉鬼有过之而不及。
顾不上这许多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在我之后,希望还能再出一个九尾狐,将青丘这个重担扛起来,也不枉我此刻祭出元神来守这片土地了。
大朵业火红莲开启,我仰天长啸,红色的九尾带出大片血色红光,一道道刺开团团黑云,强行召唤出皎白圆月被我的元神染成血月,柔和却强烈的红光冲破笼罩在青丘的黑暗。
红莲的业火将半边天际灼得血红,我本就一身红衣,即便此刻满身是血也看不出来,只是浸湿了些罢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曲云奏响的曲调声音渐次弱了下去,却不在我的操控之下转了哀乐,我苦笑:曲云啊曲云,你这时候才心甘情愿的臣服我又有何用。
风雪终于停了,乌云逐渐散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