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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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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外衫,母仪天下的尊贵服饰,衬得她端庄威严,如同此刻的目光一样,令范姑娘的心思赤|裸|裸般无可遁形。
  皇上眉头舒开,又品了口茶,手指轻轻在茶盏边沿一圈一圈打转,片刻道,“这十三跟老七……”
  听皇上提到十三,滔滔不自觉将手攥紧,大气也不敢出,十三哥也要有通房丫头了吗?虽然国朝的风俗,世家子弟年岁大时,都会先安排几个通房丫头伺候着,但一想到十三可能也会有,滔滔心下的苍白不快便一波一波涌上来,将面上红晕撵得无影无踪。
  “十三和老七等一年再议吧,毕竟还小一岁!”皇上一拍玉斧道。
  滔滔闻言长出一口气,轻轻咬住下嘴唇,心里却也惆怅得紧。
  不想动静大了,皇上并皇后苗昭容齐刷刷看过来,皇上一笑,道,“滔滔叹什么气?着急出嫁了?”
  滔滔闻言羞了个满脸通红,将身子一扭,嗔道,“好好的为什么又说到我身上。”
  皇上忽然起身走到范姑娘面前,将她手一握,只觉得冰凉僵硬,且见她神色也有些无措,便向她额上一摸,道,“早起不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像是不痛快?”
  范姑娘勉强撑起一抹微笑,站直身子,道,“恐是早起贪凉穿的少了,竟是有些发冷。”
  皇上点点头,向殿外一打量,说道,“外面还好,殿内不见太阳,是有些发凉,你且回去添件衣裳吧。”
  皇后忽然起身,去内室拎出来一包东西,那包东西随着她走动“刺啦刺啦”响个不停,像是碎瓷片在互相摩擦,娜搜栏⒙椤�
  皇后将那包向范姑娘手里一塞,道,“早先打碎个心爱的瓷瓶,总也舍不得扔,可是不扔总怕有一天会割伤人,该舍总得舍,你回去顺路帮我扔了吧。”
  范姑娘愣愣盯了那包片刻,才慢慢伸手接过来,打开向里一瞧,心下了然,这便是在延福宫那晚打碎的那个瓷瓶了,行过礼,便缓缓退出门外。
  滔滔看着范姑娘背影,萧索孤寂,一腔泪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来。
  谈到皇子的婚事,皇上似被触动一般,转向苗昭容,道,“柔儿……这几天如何?”
  滔滔听皇上打听起瑜柔,显然是不放心,便看向苗昭容。
  苗昭容巴不得皇上主动问起,忙倾身答道,“柔儿在宫内日日反省,已知道自己错了,官家念她是初犯,且恕她这一次吧。”滔滔闻言,心知苗昭容定然还不知瑜柔为何被禁足。
  皇上不置可否,目光深远,半晌悠悠说道,“柔儿一日大似一日,也该替她打算起来了。”
  苗昭容闻言,心里一惊,柔儿被关禁闭难道是跟谁作怪了不成?难怪那日她傍晚要出门,且回来便心神不宁。宫内年岁相仿的男子可还有谁呢?她心里似打了个霹雳一般,战战兢兢想,不会是那三个吧?那可是她的堂兄弟啊。
  想到这儿,她不敢再想下去,看皇上一脸郑重,忙点头答应着,心下依旧惊惶不已。
  滔滔看在眼里,想着素日苗昭容待皇后恭谨有加,对自己也是百般照顾,不忍看她一颗慈母之心承受煎熬,想了想便起身说道,“官家,姐姐都已关了半个月,想必是长记性了。不管姐姐做错什么事,还请官家饶恕姐姐吧。”
  苗昭容听滔滔替瑜柔求情,也跟着站起身,带着感激看向她。
  皇上听滔滔说完倒是一愣,带着一抹探究玩味看着她,看她鬓上因方才的热气出了一层薄汗,黏着两缕青丝,越发显得面色比那上好的羊脂白玉还要晶莹滑润,半晌笑道,“滔滔真是长大了,处处替别人周全。”
  滔滔祈求地看向皇上,道,“姐姐做事,定有她的原因,偶尔拿捏不住走偏了也是有的。”
  皇后见他二人虽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却隐隐让人觉得有深深的含义在里面,不由在他二人面上逡巡。
  许久,皇上冲苗昭容挥手道,“她自小任性惯了,想必这次也是长了教训,解了她的禁足吧。你这做母亲的,定要好好教导她才是。”
  苗昭容本以为皇上不会松口,现下竟然听皇上如此说,禁不住喜出望外,连连躬身谢过,又轻轻向滔滔一颔首。
  皇后心下却是纳罕,连苗昭容求情皇上都不听,现下竟然纳了滔滔的意见,这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缘故,一时也是微皱眉头不语。
  滔滔见再无什么紧要事,轻轻一躬身,出了殿门便来找范姑娘。
  进殿后见范姑娘躲在内室,早已泪湿面颊,滔滔不由跟着伤心起来,轻轻坐到她旁边,搀着她胳膊,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片刻,范姑娘将她胳膊轻轻推开,绕开落地屏风,去床边柜子里取出来一个一尺见方,玲珑剔透的小盒子,放在黄花梨小几上打开。
  滔滔探头一看,原来是各色女红,有鸦青色云锦双龙戏珠的抹额,有串了小小白玉珠穗子的扇坠子,有绣着如意双喜图样的香囊,有用金银丝线打成的精致同心结,有五彩缨络……一色一色看过去,全是平日里见她无事时摆弄的。此刻滔滔看过去,只觉得每一针每一线每一结,都是范姑娘的愁肠百结,辗转相思。
  滔滔忽然落下泪来,倒哭的比范姑娘还厉害,哽咽着说不出话,心里莫名便想到了十三,想到瑜柔,想到老七,想到十一,一个个想过去,一幕幕回忆转上来,情难自己。
  范姑娘拭拭泪,一样样拿出来摩挲一遍,又轻轻放回去,将箱子仔细盖好,捂了许久,推到滔滔面前,道,“烦你交给他,转告他,我从未怪过他。”说罢面朝里坐了,不肯再发一言,只有肩膀微微颤动。
  滔滔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如何回的寝殿,望着菱格窗上渐渐泛黄的窗纱,呆呆出神,忽然泛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眼看着十一哥和范姑娘深陷泥潭身不由己,却连伸手出去的力量都无,更别说拽她二人一把。
  听皇上的意思,明年十三哥也要成家,幼时皇上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若那人不是自己,届时该如何自处?也如范姑娘一般,眼睁睁看着他娶了别人?窗外艳阳烤的热浪向殿内一股一股涌进来,滔滔的手却一点一点凉下去。
  ……………………………………
  这日临近午时,她在殿内十分坐不住,想到之前皇后抱怨,恐今年旱得久了,怕是收成不好,便信步向后苑观稼殿走去,看看皇上在那儿亲手种植的稻谷长势如何。
  皇帝每年于观稼殿前种稻,秋后收割,以示勤俭爱民和对稼穑的重视。种植和收割时,都会先庄重祭祀,然后命后宫诸人和皇子们观看,以示警醒。
  观稼殿旁是亲蚕宫,皇后作为一国之母,每年春天都要在亲蚕宫举行亲蚕仪式,并完成整个养蚕过程。
  滔滔想到这上头,皇上和皇后尚且不能任性而为,忽然有些释然,也许这皇宫的每个人,都有些身不由己吧,或者这世上的每个人,也都有些身不由己。
  滔滔只顾低头走路,连侍墨叫她都未听见,不小心与迎面走来的一乘二人抬小凉轿走个正对面,躲闪不及,撞前面那轿夫身上。那轿夫一歪,晃悠了好几下才稳住。
  侍墨忙上前来扶住滔滔,前前后后检查着。滔滔摆摆手一抬头,见是寻常没有品级的小轿,方要饶恕那坐轿之人时,却见她分外眼熟。
  原来是张昭仪的乳母,人称贾婆婆的。这贾婆婆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妪,满头银发,因着张昭仪的关系,在宫内分外受人巴结。
  她惯常进宫,因此对皇宫诸人如数家珍一般,此刻见是冲撞了滔滔,也不下轿,只在轿子上略一欠身,嘴里说道,“原是郡主,恕老身腿脚不好,不能下地请罪,失礼了。”
  滔滔知她素日跋扈,且向来不将皇后并自己放在眼里,此刻又说“不能”而不是“不便”,因此也不理论,微微一笑,道,“无妨,许久不见贾婆婆进宫。”
  这贾婆婆居高临下看着滔滔,颇有深意,仿佛见着猎物一般,许久才说道,“郡主出落的越发好了,怨不得惹人疼。”那目光狠辣歹毒,带着这个年纪的妇人惯有的尖酸,只看的滔滔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凉意来。
  

☆、第三十六章 设计(一)

  贾婆婆说罢,也不待滔滔先行,便命起轿,径直从她身边经过,轿缘险些擦到她身上的葱绿色连枝褙子。
  滔滔侧身闪过,见她原是出宫方向,有些诧异,这一大早她来张昭仪处做什么?不由盯着她背影,见她臃肿的身材将凉轿撑得满满当当,一头银发上横三竖四插着步摇金钗,随轿夫脚步晃个不停,叮当作响,不时反射过来几线阳光,刺得人眼晕。
  侍墨见她对滔滔不敬,早气得怒目圆睁,半响向地上吐口口水,骂道,“不过仗着是张娘子的乳母,摆这一副死人脸给谁看!”说罢回头从袖口掏出绢子来替滔滔拂拭衣上浮尘。
  滔滔不以为意摆摆手,命侍墨也不要在意,“她这样也不是头一天了,你咬牙切齿诅咒,又不能伤她分毫,若被有心人听了去嚼舌,反倒适得其反,记在心里便罢了。”
  侍墨闻言一抬头,面色古怪盯着滔滔,许久道,“郡主,奴婢觉得您这几个月真好似变了个人。”
  滔滔长眉微扬,樱唇凝出一抹弧度,对侍墨这句话颇为好奇,“怎么说?”
  侍墨挠挠头,面露难色,“奴婢也说不上来,仿佛……仿佛与十三殿下越来越像。”
  滔滔未料到她会如此说,微怔片刻,转身继续向后苑走去,心道,像十三?那便是城府深?冰山脸?这算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
  许久未下雨,滔滔莲步轻移处,青石板上的飞灰便被裙摆轻轻带起,不可避免落在衣衫上,微微泛起一层灰白,她用绢子捂着口鼻,皱眉道,“真该乘肩舆过来。”
  方一转弯,见苗昭容并瑜柔分乘肩舆,迎面而来。滔滔心内如沸水熬煎般,已是躲避不及,只得上前先同苗昭容见过礼,又轻轻向瑜柔一屈膝,“姐姐”。
  月余不见,瑜柔仍是娴静如常,并未因解禁而有喜色,反平添一分哀愁,淡淡萦绕在眉间,眼神缥缈,隐隐有一丝超然,不悲不喜,似看透世事一般。她挥挥手命人落轿,竟从肩舆下地,微提裙角缓缓走至滔滔身旁。
  苗昭容见状,从肩舆上侧身握着滔滔的手,轻轻一拍,笑道,“你且和柔儿先说话儿吧,我着急去娘娘那儿,便不陪着了。”滔滔忙躬身应是。
  滔滔见苗昭容行色匆匆去坤宁殿,不知有何事,便想着也回去看看,待她肩舆去得远了,望向瑜柔,定定在她面上打量许久,方回过头来直视前方,静静走着。瑜柔默默随在滔滔身畔,与她并肩而行。
  头顶碧油油的银杏叶,尖儿上已染了一层樱草色,映着树下花朵彤彤的妃红,寂静幽清。上用织金缠枝莲妆花缎华服,裙角相擦,悉悉索索,像极儿时的附耳细语,两个小女儿之间的秘密。
  “小时候我闯完祸,不敢回坤宁殿,都是姐姐牵着我的手,将我送回去……”滔滔唇角微微发颤,却努力掐着手,尽力用平静的语调娓娓道来,“这条路,你牵着我,走了千百遍……”滔滔松开拳,摸索到瑜柔袖管里同样微颤的手,“姐姐,值得吗?”
  “我不会感激你。”瑜柔飞快将手抽出,重又掩在袖口明黄|菊花纹下,语气平直,一如秋日深潭,不见起伏。
  “我是为苗娘子,不是为你。”滔滔挽一挽披帛,侧头看向瑜柔,“你并非爱十三哥,你是爱你的自尊。”说完这句话,搭着侍墨的手,径直向坤宁殿行去,将瑜柔甩在身后。
  到坤宁殿时,滔滔见皇上也在,手中拿着一份奏章,正在同皇后说着什么。皇上还穿着朝服,显然下朝便赶过来,定是有急事。苗昭容、连婕妤、朱美人等各宫娘子乌压压站了一地,独不见张昭仪。
  滔滔心绪起伏,悄悄在僻静处站着,并不做声。
  不多时,张昭仪便扶着周姑娘的手进殿来,施施然行过礼站在皇上另一侧。
  皇上携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搀她落座,道,“本不想着惊动你,但此事牵涉到各宫宫人,总得让你们自己做主才好。”
  滔滔闻言,眉头一皱,何事又如此兴师动众,竟涉及整个后宫?
  皇上将手中奏章递给皇后,道,“诸爱妃都知晓,京都久旱无雨,朕带你们燃臂香,甚至刺臂取血祈祷,又下罪己诏,却都无济于事。”说罢指着奏章道,“贾相命司天监夜观天象,言需遣散宫娥,方能得上苍眷顾,故朕宣你们前来商议此事。”
  滔滔心下翻江倒海的不适涌上来。雨下多了,说淫雨霏霏,阴气太盛,要遣散宫娥,毕竟女属阴,这还说得过去。久旱无雨,为何也要往宫娥身上推?
  皇上已为大旱之事费尽心神,连自建宋以来,祖宗都未下过的罪己诏都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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