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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侣盈俦-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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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呢,这次来长安就是为了这件事”许负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望着我:“不知贵人觉得阿婉如何?”
  她怎样关我什么事?
  出于礼貌,我一脸欣赏,捧场地看着许婉,点头说道:“有美人兮,婉兮清扬!”
  很明显我的赞美对面两位女人理解不了,于是连忙换了个说法:“婉姐姐标致极了!”
  豆豆在我身后笑得花枝乱颤。
  许负绽开一个笑脸,“那贵人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
  “让阿婉陪贵人进宫,以后也有人分担不是?”
  我一时有些懵,分担什么?帮我分担刘盈吗?
  一旁卜女官极为体贴地过来贴耳低声说道:“就是给贵人当陪嫁妾滕的意思!”
  妾滕!
  我这还没嫁过去就要给他张罗纳妾了?
  好你个刘盈,胃口到不小!
  我盯着卜女官,直接问道:“这是舅舅的意思?”
  她摇摇头,“陛下毫不知情!”
  “陪嫁妾滕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了,当年怀赢嫁晋文公陪嫁的妾滕都有七十个!”许负不以为然:“贵人即将入主中宫,自然应为天下表率!”
  我望着羞得低下头的许婉,心里一腔怒火发作不得,只得压下性子推脱道:“这个我得问过皇帝舅舅才行!”
  许负也是个识趣的,就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语气一转又扯到别的事上了,我也就耐着性子陪她乱扯一气,只是心里到底不痛快也没继续多久,就借口身子不舒服将她和许婉送走了。
  许负此番作为是不是吕雉授意我不得而知,但是无疑给我敲响了警钟,即便吕雉身为外祖母会偏疼我些,但她首先是刘盈的母亲,也是帝国的太后,她对我的爱不会越过刘盈,也不会超过她的职权范围。而刘盈身为皇帝他不可能只守着我一个人,就算我能挡住这些妾滕,现在宫里还有不少美人,有些还是他当太子时的旧人,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要他抛弃所有人只与我厮守一处的话我说不出口,更不愿逼他。
  现在想来,只觉得万事难缠,心头如一团乱麻,不由得长吁短叹起来。
  “唉~” 
  一片树叶悠悠晃到我脚边。
  “没到秋天,怎么就落叶了?”
  我如今不能随便向别人行礼,因此只能侧身向他点头:“老师!”
  因避嫌贾师傅如今已经不再教我读书,但还教着张偃、张寿和张侈,是以仍在公主府中居住。不过他老母与妻子都在洛阳,每年都会请两趟假回去探望他们。张敖曾经劝说要他将一家老小搬到长安来,都被他给挡了回去,说是乡野俗人登不了大雅之堂。后来我听府里那些姬妾闲谈时才知道原来是他夫人身体不好,受不住长途奔波,偏贾师傅极疼他妻子,又不纳妾,因此那些人言谈间均是对他夫妻二人伉俪情深的羡慕,不过也不乏猜测他夫人是妒妇的。
  “师娘身子还好吗?”
  “多谢贵人挂怀,拙荆身体一直如此,慢慢静养便是。”
  “没想过在长安养一外室吗?这样也有人照顾您!”
  贾师傅遥望庭中花木,微微笑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时时刻刻需要温香暖玉在怀,有的需要的是宁静的守望,也不是所有男人想着三妻四妾,有的一人一心足矣!”
  我迷茫:“是吗”
  “翁主,为师对你一直很好奇。明明聪慧无双却又糊里糊涂,明明天生富贵却又超然世外,看着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不在乎,却其实比谁都在意!”
  我笑眯眯地看着贾师傅:“师傅原来也有不懂的!”
  “纵使看尽百家群书,你对一个人的了解,永远无法透彻!为师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就该快快乐乐,不要轻易否定,也不要轻易放弃,天塌下来,还有人帮你顶着呢!”
  时有清风吹过,白日光炽,我轻吁一口气,提起裙角跳下回廊,冲他认真行了个揖礼:“多谢老师教诲!”
  自许负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家长安贵妇带着自家女儿来府求见,均被我拦在门外,眼不见心不烦。
  如此几日后,未央宫颁下圣旨:皇帝只娶张嫣一人,拒纳妾滕!此言一出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对于刘盈不娶功臣之女而娶自家外甥女就有怨言的朝臣纷纷上表,反对刘盈此举,连妾滕都不要,那后宫岂不都是她张氏的天下?
  大概是众同僚的眼神太犀利,连张敖都特意避开他们躲在家中,鲁元整天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我,张寿、张侈两个人还是像鸡仔一样躲着我,整个公主府中唯有我、张偃和贾师傅最淡定。
  命里八尺,难求一丈,该是怎样,便是怎样。
  七月张辟强大婚时,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引起激愤,我唯有扮成个小厮躲在他后院小酌,正觉得无比凄凉,悲春伤秋之际,忽然听见前厅传来跪拜山呼皇上的声音,立刻浑身一激灵,藏好酒杯,等他来找我。
  一炷香的时间过了,无人问津…
  我正猜测着他是不是被敬酒的群臣给困住了时,忽然听到有人说道:
  “他走了!”
  张辟强一身喜袍斜靠在后院的大石上,一阵酒气冲天传来,我掩鼻:“你喝了多少酒?”
  他哈哈一笑:“大喜日子,高兴呗!”
  “你不用陪宾客?”
  “当然陪新娘子比较重要!”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傻站在这干嘛?”
  他晃了晃身子,用手撑着石头站直:“醒醒酒呢,免得冲到新娘!”
  “所以就是我倒霉了?”,虽然嘴上这么说,我还是环顾小院,招呼一名婢女给他去熬姜汤解酒,又扶他坐到石凳上。
  他伏在石桌上,黑色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边脸,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他那微微上翘的下颚和再往上的那片薄唇,丰神俊朗,也只有张辟强能当之无愧了。
  “后悔了吗?”他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我啊了一声,半响才回过神来,嘻嘻一笑:“我现在是起手无悔,无路可退喽!”
  “不怕他后宫三千?”
  “他不会!”
  “这么笃定?”
  我将熬好的姜汤递到他手边,又从石桌下捞出藏好的酒壶,轻抿一口,道:“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是对他有信心。其实帝位、皇权、女人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刘盈这个人最看重的是亲情,他一心想要的不过是父慈母爱,兄友弟恭,只可惜先帝给他的情分太少,太后的爱又太让人窒息,几个兄弟早早去了封国,越是渴望却越得不到,你是他的伴读,这点你应该清楚!”
  “我其实很庆幸自己是他的外甥女,要不然怎么能有十年的相处?怎么会有亲情的弥补?不管刘盈娶我是因为什么,他都会好好待我,珍惜我,爱护我,这点我从没怀疑过!”
  他仍旧半趴着,用手指沾着姜汤水在桌上胡乱画着,看样子醉得不行,语气却有几分凌厉:“你这是怜悯他?”
  我摇头:“他不需要我的怜悯,我又不是因为同情才做他的皇后,世上情爱有许多,我与他之间也许是最复杂的!”
  “我才不要趟你们这淌浑水!”他嘴里咕咙着:“他人在后门等你,去吧!”
  “你不早说?”,我转身就走,却见他还一动不动,只得停下脚步,用腿踢踢他:“你要不要找人扶你回房?新娘子还等着呢!”
  “知道了,女人真啰嗦!”
  “德行!”我死劲踢了他一下,拔腿就往后门跑去。
  气喘吁吁跑过去,我看着那个笑得一脸得意的人,忍不住愤然道:“你挺喜欢走别人后门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点小后悔写完那篇清穿后停了三年才重新开坑,时光对于一个女人多无情啊,尤其对于一个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写写字,旅旅游的人来说~

☆、承君诺05

  刘盈弯弯眼角,将我带到停好的马车里,又拿出丝帕替我擦去额间渗出的汗,方才道:“祖宗定的规矩,大婚前咱们不能见面,我这个皇帝不能堂而皇之去找你,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那要是我今天不来,你岂不扑个空?”
  “以你和二郎的交情,哪有不来的道理?再说被闷在府里那么久,你这野马哪憋得住?”
  我嗷得一声扑在他身上,把他压倒在地,得意洋洋地说道:“那你见过马骑人没?”
  他也不反抗,就这么摊开身子躺在马车上,柔柔地看着胡闹的我,笑叹道:“卜女官说你秉姿懿粹,夙娴礼训,我看明明就是小儿无赖!”
  我缠住他:“谁让你这么倒霉,我这辈子可是赖定你了!”
  “不!”他回望我,一双凤眼里溢满沉静温柔:“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心中如万马奔腾,满怀喜悦无处释放,一腔柔情蜜意快要将我融化,终于一个忍不住,俯身贴上了那一对肖想已久的薄唇。
  身下之人僵了片刻。
  不过一瞬,我连忙分开,咂咂嘴,做惊慌失措状:“刚刚那个马车没……”
  剩下的话语消失在刘盈覆上的唇齿间。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快,我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嘴唇就被他噙住细细吻着,正被他亲得头昏脑涨之际,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牢牢压在身下,微微睁开眼睛,见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脸的虔诚和满足,含着我的嘴唇没松开一分,于是心里顿起坏心,微启嘴唇,一口咬了下去。
  “哈哈哈!”我看着捂着嘴唇一脸哀怨的刘盈,笑得抱着肚子在车子里打滚。
  他沉默不语,黑眸越发炙热、深邃,我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凑上前说道:“咬疼了?要不我让你咬一下?”
  半响,才听到他低叹一声:“真是个孩子!”
  我吐舌,拉着他手撒娇道:“你现在嫌我小,将来哪一天说不定还嫌我老呢!”
  “胡说!”,他皱眉:“我比你虚长十岁,只怕将来会是阿嫣嫌弃我!”
  不过才十年,跟我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怎么比?我暗自腹诽,却板着脸学他说道:“胡说!哪个不要命的敢嫌弃皇帝陛下?来人,将她叉出去!”
  他低笑数声,将我抱起放坐在他双膝之上,摘掉我裹发的幅巾,掬起一把长发在手中梳理着,未几,突然说道:“你放心,我只要你一个人,以后也只有你!”
  我怔了怔,贴到他胸前,一字一句斟酌说道:“虽然我心里也是这么盼望的,但是从情理道义这一层来说,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妾滕免了,可未央宫还住着些美人、八子、七子,总不能把她们赶出去吧!有些还是看着我长大的!”
  “阿嫣,有时候我宁愿你蠢一点,笨一点,任性一点!”
  “我跑了这么远,这么久,才知道最想去的地方是你身边,还不够蠢?不够笨?不够任性?”
  我感觉到他身躯猛地一抖,随即死死抱紧我,“有你这句话,我便是立时死了也甘愿!”
  “呸呸!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
  马车到了公主府后门,我一个利索跳下去,正欲和刘盈道别,忽然瞥见转角闪过一个灰影,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却又消失不见了,没工夫细想,刘盈已牵住我,将我带入府中。
  到了十月大婚之前,卜女官一边絮絮叨叨念着我需要注意的地方,一边提醒我千万不要失礼失仪,我点头如捣蒜般,脑子里想的还是昨夜鲁元的一番话。
  那时我已洗漱完毕,正准备就寝,她屏退所有侍女,红着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幅绢帛递到我面前,支吾着说道:“你自己…自己参详一下!”
  我好奇接过一看,当是什么,原来是我在天庭时常看的小人书,于是笑笑还给她:“母亲,这个女儿用不着!”
  开玩笑,我都能自己画了还需要这个?
  哪知她瞬间红了眼眶,揽过我抽泣道:“我苦命的女儿啊…”
  这又是演得哪一出?我目瞪口呆望着她。
  “你父亲在你这行不通,转头便去找盈儿,又是三纲五常,又是天道人伦,逼他只与你做名义夫妻,克谨守礼!”
  我顾不了别的,只追问:“那舅舅怎么说?”
  “我不知道,当时只他二人密谈,我不敢问你父亲,更不好去向盈儿打听!”
  我在房内来回走了几步,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以刘盈那隐忍仁善的性格,再加上张敖晓以大义,未必不会同意将我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如此一想,一颗心未免凉了半截,却也只得强做镇定说道:“夜深还请母亲先回房休息,此事女儿自有办法!”
  送走鲁元,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虑万千。
  刘盈…他到底如何回复的张敖?他若没有勇气和决心同我一道抛弃那世情俗念,我将如何?
  正走神,忽然头发一阵扯痛,我呲牙咧嘴:“轻些轻些!”
  “贵人头发生得真好,又黑又多,都不用戴假髢!”梳发的老宫人赞道。
  “贵人生得这么美,普天之下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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