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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嘉颀听完这段话,嘴角轻轻勾起,近平讽刺地笑了笑:“您究竟想说什么?”
“你们在外边怎么胡闹,我都不管。”罗母换了语气,简单又直接地说,“可我不希望心怡接触到那些人。”
“我想你弄错了两点。第一,沈小姐是我的助理,并不是女朋友。”罗嘉颀的声音平板,有种犀利却隐隐可见,“第二,心怡是我侄女,什么事对她有好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至少最开始,我不会做出让她接受亲子鉴定这种荒谬的事。”
“嘉颀…… ”
气氛又一次僵持不下,罗母轻轻叹口气,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心怡……我明天来接她。”
罗嘉颀按照惯例送她到门口,接着关上门,独自站在门边又沉默了许久。
直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儿童房里传来。
小丫头揉着眼睛,软软地叫了一声“叔叔”。
她的身上还披着一件灰色的粗毛衣外套,一直拖到了地上。
罗嘉颀下意识地看看外边的天气,因为近了傍晚,城市里起了薄雾,看起来迥异于中午时的温暖,似乎降温了。他有些懊恼地皱起眉:这丫头怎么这么粗心呢?临走的时候连自己的外套也留在了这里,又不肯等司机送她走。
他一边走过去抱起心怡,一边顺手拨了电话。
沈夜此刻正步履匆匆地赶往最近的地铁站。这个时候并不好打车,与其站在路口傻等,还是边走边看吧。她身上只穿一件厚T恤,被冷风一吹,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
刷卡进站的时候手机响了,沈夜看看来电,接了起来。
“你把衣服忘了。”罗嘉颀的语气听起来并不那么和善,至有些咄咄逼人。
唉,好歹我今天帮你当了一天的小保姆好不好?客气点会死吗?沈夜有气无力地想着,顺着人流走进站台,低声回了句:“我忘了。”
周围的声音这样嘈杂,可是电波来往于这对男女之间,却寂静无声。
“冷不冷?”他的声音终于渐渐柔缓下来。
沈夜慢慢地说:“嗯……我已经在地铁站了。”
“打不到车吗?”罗嘉颀揉了揉眉心,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抿起来,刚才她样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这里很好打车。
“坐地铁方便一些。”沈夜觉得此刻的话题有些奇怪,事实上,在她看来,用这部手机讲起公事以外的事……都是挺奇怪的。
他终于有放过她的意思,“嗯”了一声之后说:“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好的,谢谢您。”
挂完电话,她松了口气,把电话塞进包里。学着心怡那样,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靠在地铁的车厢里,昏昏欲睡。
回到家,迅速地开了暖气,沈夜裹了披肩坐在客厅,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她一边打开QQ,一边寻思着晚饭吃些什么。
QQ上几个群都在闪动,原来是一个同学刚有了孩子,大家聊得兴高采烈。
沈夜才加人说了几句,听见门铃响了起来。她爬起来摁下通话键:“谁? ”
“是我。”那个声音静静地说,“开门。”
惊慌间沈夜的披肩落下了一半,她听到自己手忙脚乱的确认:“你是谁? ”
“罗嘉颀。”
沈夜替他开了楼下的铁门,一直处在无措之中。直到脚步声慢慢地在门口响起,她终于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罗……罗先生,你来干什么?”沈夜倚在门口,眼神里隐隐有着警惕。
罗嘉颀看看她这副姿态,只是笑了笑:“你忘了衣服。”
沈夜脸色微红,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侧侧身说:“您先进来吧。”
“方便吗?”罗嘉颀彬彬有礼地问。
她替他找拖鞋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接话。
“心怡一个人在酒店没关系吗?”沈夜给他端一杯茶,有些不放心地问。
“没事,有人看着她。”罗嘉颀笑了笑,又将手中的一个礼饼盒递给沈夜,轻描淡写地说,“看看,喜欢吗?”
沈夜有些疑惑地打开,里边只是几块西点。似乎有抹茶蛋糕和芝士卷,再看看盒子,家店……不就是罗嘉颀住的酒店对面那一家吗?
她记挂了很久的西点店,只是一直没机会去试试。罗嘉颀……怎么知道的?
“顺路带的。”罗嘉颀似乎看出她心里的想法,“我看你午饭也没吃什么。”
“哦。”沈夜有些僵硬地看了他一眼,如坐针毡。
电脑上的QQ又滴滴地响起来,声音突如其来地闯入这个空间,沈夜只觉得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有些抱歉地说:“我同学找我。”
沈夜回到电脑前,接连打错了两个字。
“我也有一个账号。”罗嘉颀说,“回国之后申请的,没用过。
沈夜只能回头,有些无奈地抿抿唇,他 ……是在让自己加他的账号吗?
“那……”我加你吧?”她犹犹豫豫地说,“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罗嘉颀低声重复了一遍,微微含着笑意,接着报了账号。
他的网名很简单,就是英文名Rossi。L,沈夜发了好友申请过去,又看了眼时间。
“罗先生,司机还不来接你吗?你今晚不是有事吗?”
“哦,我自己开车去。”罗嘉颀站起来,并没有不悦的表情,轻轻颔首,“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不用。”沈夜长舒了一口气,笑得很真诚“那你路上小心。”
周一风云色变。昨天还煦如暖春,今天却是乌云翻滚,沉沉的色泽一直压到了城市的尽头。气象预报说要下雪,果然,在午饭的时候,外边窸窸窣窣地起了些声响。
雪珠子落下来,连绵而成一卷珠帘,静静地把整个城市都收拢进了这无声的画幕中。
沈夜将办公室的门开着,频频望向对面的办公室。
脚步声交错,来来往往,可是没有人走向这边。
她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又一次望向钟表。
天大的新闻。
罗嘉颀居然迟到了。
沈夜撇撇嘴角,替他推掉上午的例会,把同客户的见面时间改期到下午,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拨一个电话。
门外陈苒探头进来:“小沈,联系到罗先生了吗?”
“还没。”沈夜也有些愁眉苦脸,“我正打电话呢。”
“好吧……那边的视频会议也要推迟了…… ”陈苒喃喃地说了句,转身离开。
正说着话,电话忽然通了
沈夜防备不及,脱口而出:“你怎么迟到了?”
诡异的静默持续了大约三秒钟,洗夜悔得想吞下自己的舌头。
罗嘉颀轻笑,低低地说:“在路上了,马上到。”
哦。”为了掩饰刚才片刻的失礼,沈夜不得不又补上几司,“上午的工作安排已经尽量协调推迟了。”
“好的。辛苦了。”他的声音很柔和,又略微带了沙哑,“一会儿见。”
罗嘉颀出现在办公室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
沈夜照例端了红茶进去,搁在他的桌上,顺便对他简单说明日程的更改和重新安排。只说了一句,喉咙痒痒的有些难受,她侧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午餐安排取消了 ……”
罗嘉颀愕然抬头,敏锐地说:“感冒了?”
虽然鼻音还不严重,可是此刻也已经初露端倪,沈夜没法否认,点了点头。
黑亮的眼睛眯了一眯,罗嘉颀摇摇头,说:“继续说。”
他一抬头的时候,沈夜才发现上司的精神状态也不算好。下巴上可见淡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衣显然也不如往日的挺括,至于脸上,还带着一丝疲倦的痕迹。
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昨晚灯红酒绿去了?
沈夜不厚道地又悄悄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皱的眉宇间停留了数秒,重新捡回了思路。
“这几天你看着办吧,有些不重要的工作,都替我推了。”
“哦,好的。”她看着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眉宇间的“川”字更深了一些,心思一颤,难道今天自己泡的水平又超常地烂?不会啊……顶多就是维持那样的水平,无功无过罢了。
“就这样吧。”罗嘉颀往常那样将目光投向电脑的屏幕,淡淡地说。
“我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之后,罗嘉颀苦笑着看看手边的红茶……真的很难喝。这丫头,做事这么聪明,学东西也快,怎么泡茶的水平一点不见长?好在……他现在似乎对这样的怪味,也习以为常了。
接近午餐时间,沈夜拨了个电话给厉宁。
“嗨,我请你吃饭吧。今天中午有时间吗? ”
厉宁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我有空? ”
“那个,罗总的午餐取消了,你不是不用陪同了吗? ”
“吃什么?”
“我下来找你吧,半个小时以后。”沈夜想了想,“谢谢你治好了我的过敏。”
……
“等等。”厉宁忽然喊住她,“还是我上来找你。你在里等着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有人准时来敲门,沈夜穿上风衣,又拿了手机和钱包,匆匆地把门打开。
“嗨——”她脸上的笑刚刚绽开,罗嘉颀恰好从办公室出来,看了看他俩,然后喊住了厉宁。
他们说的都是公事,良久,罗嘉颀才似乎注意到了沈夜,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说:“你们是要去吃饭吗?”
“是啊。沈夜说找到一家很好吃的餐馆,我们正准备去呢。”厉宁嘴角是一抹促狭的笑意,“午饭时间了。”
罗嘉颀微冽的眼风扫向沈夜,不知道为什么,沈夜忽然心虚了一下,微微张开嘴,不由自主地说:“罗先生你也没吃饭吧?”
“嗯。”他勾了勾眼角,面色依然有些不善。
“那……一起,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走吧。”他想也不想,当先走向电梯。
厉宁嘴角轻轻一歪,忍住笑的冲动,压低了声音说:“多个人也好啦,热闹一些。”
沈夜看着罗嘉颀的背影,咬了咬唇说:“可是有他在的话……你不觉得他像冷气机吗?”
“……”
到了底楼,厉宁接了个电话,一边说一边皱眉,接着挂了电话对两人说:“要补份报告,恐怕去不了了。”
沈夜轻轻咳嗽了一声,又看看罗嘉颀,欲哭无泪。
罗嘉颀倒是面色如常:“你去吧。”
厉宁转身摁下电梯按钮,无声地笑笑,他是傻子才硬戳在老板面前当电灯泡呢。
想不到外边在下雨。
罗嘉颀看了看天气,轻轻皱眉说:“我去开车。”
“不用啦。”沈夜拿出包里的便携伞说,“很近的,穿过马路就是了。”
不过只有一把伞啊……沈夜有些踌躇,犹豫着要不要把伞递给罗嘉颀。他倒是很主动地伸过手:“我来打吧。”
“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在公司吃吧?”沈夜为难地咬了咬唇,“天气这样不好。”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有些高深莫测:“你不是说很好吃吗?”
是很好吃啦……可是肯定不是老板你想的那种店……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馄饨店而已啊。到时候你别失望……她叹口气,到底还是把伞递过去了。
这是偏门,并没有什么人看见这一男一女走进同一把伞下,踏入了雨幕之中。
寒风疾雨,沈夜把头埋在宝蓝色的围巾里,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察觉到头顶的伞又往自己身边倾斜了一些,沈夜连忙转头说:“罗先生……你肩膀都淋湿了。”
罗嘉颀依然目视前方,只是放缓了脚步说:“要是你能靠过来一些,我就不用这样了。”
沈夜往他身边挪了挪,脸上有些发烧。
“穿马路?”
“就在弄堂里。”沈夜张望了一下,“你看,就是里。”
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店面,人却多得仿佛能在这个寒冷的雨天蒸腾出白色雾气。
罗嘉颀停住脚步,表情有些怪异:“这里?”
“嗯,这里。”沈夜又一阵心虚,干笑了一声,“是不是太简陋了?前边还有家西餐馆 ……”
恰好一对情侣吃完,让出了空位。
罗嘉颀微扬了下巴,示意她赶紧坐下来,说:“我去买,你坐着吧。
沈夜赶紧找了个空位坐下,没多久,罗嘉颀就回来了,手上端着两碗大馄饨。
“好吃吗?”沈夜紧张地看了罗嘉颀一眼,又看看自己碗里热气腾腾的十个大馄饨,生怕不合他的口味。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个,才微笑着说:“很好吃。”
“哦。”沈夜松了口气,“就好。”
吃了一半,罗嘉颀在闹哄哄的小店里接起了电话。
“嗯……好一些没有?”声音里有些紧张,他抿抿唇说,“让她和我说。”
顿了顿后,他的声音蓦然间变得温柔:“今天肚子还痛吗?打针有没有哭?嗯,会儿叔叔来看你。”
沈夜放下了勺子,语气有些迟疑:“心怡生病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碗馄饨太烫,罗嘉颀的脸也是微红。
“她没事吧”
半天,他重新低下头,掩饰起尴尬:“没什么,那天吃了冰淇淋,闹肚子了。”
沈夜无语地看着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所以……你早上迟到了?
或许是因为话题重新绕回小丫头身上,这让彼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