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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英却没再说话。
“你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
“我想你们会好好照顾她,时间久了,她会好的。”狄英却依旧提不起精神。
李红卿冷笑,“那孩子呢?她带着孩子,还如何与别人过得好?”
“她是你们大周的公主,你们不是有很多公主都会改嫁很多次么,带着孩子也不会有问题。”
狄英的反驳让李红卿气的火冒三丈,她也顾不得他有伤在身,举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还是个男人么?招惹了她却又不负责任!”
被打了这一巴掌,狄英似乎也有了怒气,“你要我怎么对她负责任!我如今是阶下囚,斩首也不过是一两天是事情,我没有明天与南卿一起渡过。”
李红卿叹了口气,“若是有呢?”
狄英却又不说话了。
不欲再与他浪费时间,李红卿出了石窟,命令府兵好好看管。还没走两步,却有人来报,说是京河公主也在四寘山,哭闹个不停,他们没法子,让李红卿过去看看。
李红卿瞬间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两人都不让她省心。
京河是与陈大夫一同来的,因着刚刚小产,身体虚弱,还应在床上静养。可她却吵着要下床,要找谢仪拼命。
见到李红卿进来,京河将军中用的草枕扔了过去,“都是你!都是你们害的!为什么你们要杀他?”
“他没死。”李红卿侧身躲过那带着力道的草枕,回答道。
京河却不信,“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我没理由骗你,你不信我也没法子。”李红卿有些烦,说出的话也不再温柔。
京河愣了一下,“就算他现在没死,你们也会杀了他,是不是?”
“你们先出去,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接近。”李红卿回头,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见她挥退众人,京河戒备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姐姐,你还怕我对你下杀手?”李红卿冷笑,“我且问你,孩子是狄英的么?”
听了孩子二字,京河深情暗淡下去,“孩子……”她话语带了哭音,“孩子没了。”
李红卿只在那日从狄英口中听说了一星半点的消息,没想到孩子已经没了。“京河,你现在面前有两条路。”她严肃起来,“其一,既然孩子已经没有了,狄英又是死囚,你便断了对他的念想,跟我们回宫,以后找个好人家过日子。”见京河要插嘴,李红卿阻止了她,继续道,“其二,若是你死都不愿意忘了狄英,那么就与他一起消失,从此你再也不是公主,也没有锦衣玉食。你要想好了,这第二条路并不是坦途,若是你不能坚持,趁早放弃。我听说过,你逃宫这一路受了不少苦,以后的路只会比这更艰难。”
“我选第二条。”京河几乎毫不犹豫,眼神坚定。
“你再好好想想,不急着回答。”
京河却打断她,“不用想了,我死也要与他在一起,绝不会放弃他与你们回宫的!”
李红卿倒是有些佩服京河对狄英的执着。“那好,路是你选的,以后可怨不得别人。”
“哼。”京河不悦。
“这几天你老实养好身体,我会让你去见他。”李红卿也不想再与她多相处。
京河却拦住她,“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的意思,不过你嘴巴要紧一点,不然……”李红卿也不说完,起身走了。
之后的两天,谢仪与李红卿仔细商议了关于狄英的处理方法。这件事情拖不得,只能在四寘山解决。张熬也是领命斩杀狄英的,所以两个人不可能把谢仪带出戈壁,而在四寘山呆太久,又会引起流言蜚语。
最后二人决定,不再等了,第四天晚上就行动。
第四日下午,李红卿将身体状况大有好转的京河带进了囚室,安排他们见了面。李红卿只站在石窟口,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后来京河出来,明显情绪好了很多,李红卿将京河亲自送回去,又转身去了囚室。
见到李红卿,狄英表现的很平静,而且先开了口,“南卿问我是否还惦念你。”
李红卿笑了,“你怕是恨我吧。”
狄英摇摇头,“我并不恨你,克腾和小满早与我说过,你不可能真心和我走的。是我自己选择相信你,戎国大败只是早晚的事,你只不过让我醒来的早些罢了。”
在他脸上她依然能够看出悔恨的痕迹,但至少他不再求死。
“我确实是输给了谢仪,无论是从情爱上还是从战事上。”
“你也赢得了京河。”李红卿淡淡说。
狄英点头,“你们为何要放了我?”他不解地问道,“只是为了京河么?说实话,红卿,我不觉得你是这样徇情枉法的人。”
李红卿看了看他,她当时确实有过因私忘公的想法,但很可能不会坚持到最后,是谢仪的决定才让她最后下了决心,“谢仪用你的命,换我。”
听了这话,狄英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我不如他。”
并不想去深究这个他究竟是谁,“好好对待南卿。”
夜里,关押囚犯的石窟发生了一场大火,守卫称纵火的人是京河公主,她与狄英两人藏身火海。
谢仪罚了看守者每人十个军棍,将二人的骨灰取出来放置到了酒坛子临时充当的骨灰坛中。虽然这其中有一半是戎国敌人,但毕竟还有另一半是大周的公主。李红卿说,如何处置还要广安帝定夺。
周国公主与谢将军都已经将此事定了性质,底下的人便也不再去想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
“想好如何跟陛下说了么?”换药时,谢仪问。
李红卿专心手下的动作,漫不经心道,“恩,就说京河逃宫后遇上狄英,两人再也分不开了,所以京河拉着狄英殉情。”将他两个肩膀仔细缠了过来,李红卿才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你说父皇会信么?”
“你说的他不信也会信。”谢仪伸手拉过她的手,“不要担心了,有我在呢。”
李红卿点点头,见他似乎是有话要说,便挨着他坐了下来。
“别人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的呢?”
“什么事?”李红卿不解。
“进宫后不理我的事,抱狄柏回府的事,攥着送他的荷包哭的事,”谢仪列举了一串,“还有离开我去找他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个礼拜收到了比较多的质疑评,所以回头去看了看文,的确有着不如意的地方。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虽然不能保证文章能讨得每个人喜欢,但我会努力认真的去写它。
明日还会有更~或许在凌晨或许在傍晚
☆、河边沐浴
第六十六章河边沐浴
李红卿见谢仪似乎是有话要说,便挨着他坐了下来。
“别人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的呢?”
李红卿不解,“什么事?”
“回宫后不理我的事,抱狄柏回府是事,攥着送他的荷包哭的事,”谢仪列举了一串,“还有离开我去找他的事。”
李红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觉得我这是为什么?”
谢仪摇头,想听她的答案。
“既然我的那些行径你不懂,你又为什么要来?”
谢仪丝毫没有考虑,“来带你回去的。”
“如果我也跟京河一样,死也要跟狄英在一起呢?”虽然那日她已经对他说了心意,此时却仍然说出了这种可能。
知道她是在探自己的心意,谢仪却是为她这样的行为高兴,“那我就把你绑回去,关到你忘了他。”
“混蛋!”李红卿佯嗔,“我是公主,你居然敢囚禁我。”
“是你先招惹了我,怎么可能放你潇洒的走?”谢仪提起一边唇角,看着她笑道。
李红卿稍稍低了头,“我可走得一点不潇洒,太子哥哥虽然是奉命来配合我的,可他为了让狄英相信,把各个角落守得森严,我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逃出公主府。而且一路带着狄柏,一点都不轻松。”狄柏虽然是狄英的孩子,也一直在四寘山,但京河不喜欢狄柏,因此那二人走时并未带上这个孩子。想到这,李红卿有些烦躁,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个孩子才好。
谢仪眯了眼睛,“这件事是陛下、太子和你一起谋划的?”
“你那日被传夜宿妓馆,就是父皇设的圈套,他截获了狄英的信,所以要制造我们吵架的假象,只能从你身上开刀。之后狄英才能够有机会接近我,父皇想要把他一举抓获。”李红卿解释着那段日子发生的一切,“我们刚成亲没多少日子,我不想这样,又不想骗你,所以我威胁太子哥哥从他那里知道了与狄英联系的方法,并且去见了他。”说到一半,她泄了口气,“可谁想到他拿京河做人质,我想让父皇去救京河,但父皇以大局为重为由贸然出兵,惊动了狄英。”
“所以你要亲自去抓他?”谢仪皱了眉,他从来不知道那短短的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
李红卿摇摇头,“我去找他其实是不想我们再那样畸形的相处下去,父皇不许我与你过正常的生活,我再也受不了,才想去找狄英了结一切。”她凄凉一笑,“可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最后消灭戎军的不是我。”
“没有你我也不会来。”谢仪说得郑重,“这些事你为什么不与我说?我可以配合你不被陛下知道,让你独自承担这些是我没用。”
“不要这么说,我不想骗你,所以才躲着你。”李红卿主动拉住他的手,“以后再不会这样。”她想了想又道,“你也一样。”
正说着,陈大夫进来送汤药,又给谢仪把了脉。称其恢复的很好。
谢仪将汤药一饮而尽,试着动了动胳膊,却被陈大夫阻拦了下来,“还未大好,可别再扯裂了伤口,尤其是左肩,已经撕裂一回,本就愈合缓慢,若是再不小心,怕是会留下顽疾。”陈大夫收了药碗,又嘱咐,“臣听田参将说明日大军就启程了,谢将军一定不要骑马,不然伤口长不上,溃烂了那就糟糕了。”
谢仪听了这话,不由自主的皱眉头,主帅不骑马坐马车,实在是不好看。
陈大夫本想说可以用京河乘的那辆马车,可看了看金山公主,怕她伤心妹妹自焚的事情,终究是又咽了回去。
“陈大夫,我想洗个澡,应该无碍吧?”谢仪最终还是接受了坐车的建议,可又寻思着洗澡。明天大军启程,再有水源怕是要过挺久的时间,打仗时不觉得,这一闲下来,又有李红卿在身边,难免就想着干净些。
“谢将军可否再坚持些时日?若是碰水,伤口又会……”
眼瞧着陈大夫又想唠叨一堆,谢仪打断他,“我会小心不让肩膀碰水。”
“可是若动作太大拉扯了肩膀,伤口也会……”
谢仪无奈,“我会让人帮我洗,总之不碰水不动手就行了?”
陈大夫见谢仪已经渐渐不悦,急忙点头称是,还不忘又多叮嘱了一番。他可不想待到谢仪不小心弄坏了伤口才回头来找自己麻烦。
目送陈大夫走后,李红卿有些责怪地看向谢仪,“不是每日都有擦身,再忍忍吧,我今日换药瞧你伤口周围还红着。”
谢仪却摇头坚持,看了看她却没有说出他洗澡是想跟她更亲近。
李红卿无奈,只好由着他去。谢仪带着小医正去北凉河边洗澡,她则在住处小憩,哪里想得到谢仪这么坚持沐浴是怕她反感排斥。
没过多久,那陪着谢仪出去的小医正就急急地跑了回来,李红卿正在迷迷糊糊之间,那人在外头喊了几声她才醒过来,李红卿一边抱怨竹子不在身边的日子不方便,一边掀了帘子出去,“怎么了?”
那小医正憋得脸红,“谢将军不肯让我替他沐浴。”
“不肯?”李红卿反问,刚刚明明是他提出要别人帮他洗澡的。
小医正点点头,“谢将军说让男人给他洗澡很奇怪,就把小的赶回来了。”
一听这个,李红卿急了“他还在河边?”
“是。”
李红卿也没多说,直接去了河边,果然见谢仪正在艰难地自己慢慢洗着,她气急他不知珍惜自己的身体,“你不想让男人洗,还想找个女子不成?”
谢仪听了李红卿的声音,转身看她,脸上却是无辜,“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别扭,我可是一直自己洗澡的。”
转了转眼珠,李红卿道,“那你被谢相打趴在床的时候呢?”
“是赵渌。”谢仪自信答道。
“哦?”李红卿拖长音,“那赵渌是男人可以,医正怎么不行呢?”
“赵渌一向机灵,这小医正笨手笨脚的……”谢仪也没多说下去,希冀地看着李红卿。
李红卿这才反应过来他裸着身子站在河里,虽然河水已经没到他的腰际,但他肌理分明的腰腹还是让李红卿觉得脸上发烫。
最终抵不过谢仪沉默的等待,李红卿穿着裙子就下了水,“你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