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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攻心,他一气之下将心底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给抖搂了出来:“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女儿!你……”
“爸!”苏深深忽然打断了他,声音里染上了一抹凄厉。
巨大的难过从心底逆流了上来,她一直坚挺着的背脊,也慢慢的弯了下去……
曾经,她怪过他,恨过他,恨他是间接害死了自己母亲的凶手。
可最后,这恨却随着岁月而无声的沉溺了下去,并没有在她的心里面生根发芽。
倒不是她有多么善良多么大方,只是单纯的,午夜梦回时分,母亲说过的话,总是犹言在耳。
那一句句的“你要善良”,就像是一道魔咒,一次又一次的残存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如影随形,无法忽略掉。
于是,在时间长久的日积月累之下,她渐渐的,放下了这股子恨,学着去谅解,去包容,去善待……
直到今天,她发现原来自己所作的这一切在别人眼里看来,都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深深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气愤还是因为过度的悲伤,整个人都有些颤颤发抖。
再度出声的时候,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混合着鲜血的味道:“二十多年了,你终于,肯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从她们进苏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对于你来说,就已经什么都算不上……您为了她们两个,彻彻底底的将我划分在你的亲人世界之外……”
二十多年了。
她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伤痛,二十多年了。
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面对,而不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添校约旱纳丝诹恕�
“……”
苏明诚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恍惚了一下。
理智渐渐的回归过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将刚才因为愤怒所导致的薄汗给擦去,清醒之后,脸上的难受也流露了出来,情绪夹带着低落:“深深,爸爸已经不再年轻了,你知道吗?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是意外,却也是个惊喜,它很有可能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了,可我才刚刚知道它的存在的,它就没了……”
连拥有的欣喜都来不及享受。
就眼睁睁的看着它,失去。
“……”
苏深深不想回应他。
更不想,安慰他。
苏明诚也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巴掌有些过分了,没再说什么。
两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苏静怡对眼前的情况大为震惊,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爸爸就这么算了?
苏静怡心里不甘心到了极点,正想着再在苏明诚面前挑拨几句,可视线的余光里,走廊尽头却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第一个看到的,慌乱顿时席卷而上,眼底里面也流露出恐惧,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
容枭迈步走过来,周身围绕着一层惊人的冷厉。
苏静怡躲在苏明诚后面,害怕的叫了一声:“小叔叔……”
容枭压根没搭理她,走过来之后,停下脚步,长臂一伸,径直将苏深深揽入了怀里。
“苏深深!”容枭的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紧紧的将她锁在了自己怀里,口吻间透出一丝明显的咬牙切齿:“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非要当成是耳边风是吧?说了多少次了,要你远离这一家人,你是傻还是聋?”
明明知道,与他们产生交集不是什么好事。
明明知道,不远离他们迟早会惹祸上身,她为什么就是不听!
一看到他的身影,闻着他身上清淡的烟草味道,苏深深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酸涩的厉害,眼眶红了又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一声声的心跳,薄唇紧抿,一句话都不说。
何其庆幸,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维护她。
容枭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稍稍推开一点距离,脑海中想着一大堆教训她的话,可却在看到她红肿的脸颊的时候,一句训斥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声音冷怒的问道:“谁打的?”
苏深深不想再提这件事,下意识的摇头,“我没事……”
“我他妈问你是谁打的!”他却是忍无可忍,朝着她吼了出来。
看到她这一副隐忍的样子,他真的,有种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说真的,以前她的隐忍,他勉勉强强的还能接受,但这一刻,他真的有种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
他们是情aa人,他不是外人,为什么她有事情,不肯告诉他。
有了心事,受了委屈,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一句,总是选择一个人去承担,去消化,从不肯向他倾诉。
苏深深没想到他会忽然吼自己,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却被他眼中的冷漠与愤怒震慑到……
“容先生……”最终,还是苏明诚硬着头皮,率先出了声。
容枭闻言,侧了侧首,朝着苏明诚站立的地方看了过去。
刹那,心里有了答案。
呵……
想想也是,都到了现在这一地步还能让她隐忍着不肯出声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爸爸,也没有别的人了。
他刚刚是被她隐忍的模样气到了,一时间忽略了这个关键点。
苏明诚看着容枭脸上流露出的那一抹讥诮,以及他冷漠锋利的视线,饶是他,也一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动了动唇,出声解释道:“深深做错了事,我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没忍住动了手……”
“苏先生……”容枭平静的接了苏明诚的话,修长如玉的手指攥紧了苏深深的皓腕,用了一丝力气,将她揽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苏明诚,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之间的对视,好像一场对手之间的较量,与辈分无关,也与身份无关。
没一会儿之后,他的声音又缓缓响了起来,“您是深深的父亲,有资格打骂她,父女不是陌生人,打一顿,再给她一颗糖吃,她就会忘了那一巴掌,只记得你给过她一颗糖。”
说着,容枭的语气顿了顿,沉冷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紧了苏明诚,再度出声的时候,口吻已经变得极度冷漠尖锐:“不过,您刚刚说她做错了事情,我倒是产生了兴趣,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又是错到了什么程度,让您都忽略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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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情节有改动,之前的伏笔不会再写了,虐点也过滤了,会很快完结,没多少字了吧。杂事缠身,更新一直拖拉着,抱歉等了这么久。】
第180章 那你希望我怎样?
说到这,他顿了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让您都忽略了,现在她不仅仅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的女人!”容枭字字句句,清晰分明的说,“您不由分说的打了我的女人一巴掌,我倒是想听听,她到底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这一段话,他从头到尾,没有表达出自己的一丝客气来,一点含蓄的意思都没有,即便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言语,但就是这样一种淡淡漠漠的口吻,听上去也显得极其咄咄逼人。
“……”
被一个晚辈这么毫不留情的斥问了一顿,苏明诚的脸色早已经涨红,也不知道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但五官上的确染着愤怒的情绪。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她把她继母从楼上推下来了,害的她继母流了产……”
“凡事讲一个‘理’字和一句证据,这么大的一件事,您口说无凭,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没等他把话说完的,容枭就出声,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
“……”苏明诚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然后,容枭也没再等他说话的,忽然低下了头,视线在苏深深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漠漠的笑,“推纪女士下楼,还是在苏家,偏生又被您当场抓到……深深的确是不怎么聪明,但这件事的本质,是单纯的不聪明、愚蠢,还是隐晦的狠心、毒辣?”
苏深深不聪明,他认这件事情,但傻归一码事,她就算再傻,也绝对不可能心狠到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
他何尝不了解她,是宁愿让自己承受双倍委屈都不愿意去伤害别人一丝一毫的人,说她把纪海芋从楼上给推了下来,真的是,呵,滑天下之大稽。
苏静怡听着这边的动静,暗中饮恨,垂在腿侧的两手紧握在一起,尖锐的指甲刺痛了掌心里的皮肉……
如此,反反复复,一下一下的揪着,连疼痛感都浑然不在乎。
一时间,几个人的心思都是千回百转,容枭看透一切,却并不出声,又催促了一声,语气不轻不重的:“证据呢?”
“是我亲眼见到的,我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这样足够了吗?”苏明诚声音沉冷的说道。
若放在平时,其实他是不可能选择跟容枭杠上的,毕竟他不想闹出什么大事,但眼下就这样突然的失去了一个孩子,多多少少毁了一些他的理智,让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快要不知道了。
听着他沉冷的语气,容枭并不生气,只是勾了勾唇角,漠漠的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亲眼看到的?呵,亲眼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相,而且,苏先生也应该只是看到了最后的结果,并不知道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手,捏了捏苏深深的小手,把她从怀里推开些许,低声跟她说:“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一下。”
“嗯。”她点点头,答应,然后出声道:“傍晚我到家里的时候,刚进去,就发现她在楼梯口等着我……我们发生了争执,最后我不想在那里了,想回去,可她却忽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的伸手推了她一把,可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动的手……”
“苏先生,您听清楚了?”容枭很快接了话,冷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漠然,目光转而看向苏明诚,说出来的话,也夹带了几分问罪感:“是在楼梯上,她和纪女士发生了争执,然后纪女士对她动了手,所以两人才拉扯了起来,暂且不论深深不是故意推的她那一把,就算是故意的,如果当时她不推开纪女士,那现在滚下楼梯的,是谁?”
最后这句话问出来,他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纪海芋虽然怀孕了,但这并不就代表她的身子金贵,再金贵也比不过他容枭的女人。
苏明诚冷沉着一张脸,“那按照你的意思,海芋从楼梯上摔下来,失了孩子,就算是她活该了?”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纪女士的孩子没了,的确不是一件幸事,但归根结底,这件事情只是一场意外……如果有可能,深深肯定也不愿意见到这场意外发生。”
容枭向来是个护短的人,何况眼下受欺负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女人。
别说这件事苏深深没有错,即便是她做错了,即便是她心肠歹毒,故意把纪海芋推下了楼梯,那又怎样?
他给她这个嚣张的权利。
他护短的意思毫不遮掩,甚至都不需要苏深深这个当事人出来为自己辩解,他就表明自己的态度了,把她想说的话不想说的话全部给说出来了。
苏明诚一时没有回应,沉默着。
然后,不等他出声说话的,容枭又出了声,道:“他是我的女人,而您是她的父亲,这么算起来,我是您的一个晚辈,您打她的这一巴掌,我不敢有意见……”
这话一说出来,苏明诚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他这还叫不敢有意见?
“可是,您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她这一巴掌,我心疼她。”容枭握紧了她的手,强制的将十指嵌入她的指缝间,感受到她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心忍不住揪紧,“这么多年来,纪女士和您的另外一个女儿一再的欺负她,可她为了您,全部忍了下来,从没抱怨过半句,您有没有想过,打了她这一巴掌,会把她的心伤到什么程度?”
“……”
男人低了低头,看着身后那个女人睫毛颤抖的样子,心忍不住狠狠的瑟缩了一下,稍顷,抬起头看向苏明诚,“二十多年的父女,苏先生,您该懂她。”
懂她的善良,不是懦弱无能。
懂她的隐忍,不是不敢反抗。
更应该懂,无论怎样,她的心始终都不会变狠,始终,不会对任何人做出任何恶毒的事情来……
他继而道:“如果您不懂,那现在我告诉您,她真的很伤心。”
真的很伤心,被这么多年来虽然不亲近但却一直尊重着的父亲亲手打了一巴掌……
真的很伤心,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女儿”这种无情的话……
苏深深咬着唇,一言未发,透明的眼泪盘亘在眸底,迟迟未落。
纵使很难过,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的心里是甜的。
何其庆幸,这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懂她、维护她。
“……”
话说到这个地步,苏明诚也真的,无力再去说什么了,掀起眼看了看苏深深,然后又想到此刻仍然躺在手术室里面的纪海芋,一时间觉得心里百味陈杂,如鲠在喉。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们两个人。
“爸……”一直躲在身后沉默不出声的苏静怡见这架势,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先是抬眼看了眼容枭,正巧容枭的目光也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半秒,容枭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同时,墨眸深处有一抹厌恶一闪而过。
错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