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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邃说着又是举酒喝尽,顾竹寒觉得主座上的场面无趣,心中倒是关心是哪位妃子出了事,让顺景帝如此担心。不过看他的样子该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自顺景帝和肖皇后来了之后,宴席才算真的开始。
顾竹寒虽则不甚在意主座上的情况,然而还是细细打量坐在顺景帝身旁的肖皇后。肖皇后比想象中年轻不少,明明是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既然是大蔚主母,穿着也比别人得体许多,她着一袭暗紫色凤凰刺绣对襟长裙,白缎蜀锦绣鞋,梳了一个凤仙髻,头上饰品不多,却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带了上位者的威严,就单单看她的话,不会想像出她会有这样一个平庸暴烈的儿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敢于在长醉书院之中对她的女儿下暗示,若然再敢靠近纪寒的话,那么纪寒只有死路一条。
顾竹寒移开了目光,不再看肖皇后。此时一番歌舞再次表演完毕,顺景帝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这才启唇说道:“今天大家都齐聚在这里,又有南唐国主远道而来替朕祝寿,朕十分之高兴,在这里,朕和大家再干一杯。”
他说着又举起酒杯,眼神闪烁间尽是笑意,底下群臣肯定应和的了,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敬酒环节结束了自是祝贺环节,李邃是远道而来的宾客,自是先和顺景帝贺寿,“听闻大蔚国君甚是喜欢南唐的茶叶以及刺绣等物,孤在此特地给国君送来南唐特有的苏杭龙井以及传世云锦十匹,还请国君笑纳。”
李邃说着便拍了拍手,命人呈上礼物,这些礼物送得都中规中矩又是价值连城之物,顺景帝自是十分满意地收下,接下来又轮到众皇子贺寿,顾竹寒看得昏昏欲睡,就是二皇子凌熙的礼物还有点看头。
凌熙长得算是五大三粗的那种,和他的名字十分不同,他从座席上站出,上前一步行礼对顺景帝道:“儿臣知道父皇最近十分之忙碌,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是以特意寻了一名十分之特别的舞姬给父皇减压。”
此言一出,肖皇后的眼神微微变了一变,但是毕竟是纵横后宫十余年的人,仅是讶异一瞬便又回复正常。群臣倒是不敢说什么,顺景帝轻轻“嗯”了一声,便让凌熙传召那名舞姬上来。
☆、259。第259章 你们的彩头都很大啊
凌熙一拍手,靠近宫门的帘幕之外便有一名妆容极艳又极媚的年轻女子带着一队伴舞上来,待她们走至台上时,丝竹之乐及时奏响,领舞的女子应该就是凌熙想要献给顺景帝的女子。
从顾竹寒的角度看去,只觉那名女子长得极年轻,也就二十来岁,可是她生了一副艳骨,跳舞的时候眼睛瞟着顺景帝的方向似有还无,撩拨得人心痒痒的。她跳的舞也是大蔚所没有的,具体说是哪里的,任凭顾竹寒两世为人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她依稀觉得这舞像是前世自己在云南看过的舞,柔软异常的肢体动作之间似是对顺景帝发出某种邀请。
顺景帝也是看得陶醉,心道这第二个儿子还是颇得他心,知道他近日来缺美女相伴,趁着如此寿辰为他献美来了。
一舞毕,笙歌散尽,顺景帝并没有说什么,脸色也没有变化,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然变得雀跃炽热起来,肖皇后看了旁边的顺景帝一眼,不置可否,可是也不能说什么。倒是李邃先出声,“熙王爷是从哪里觅来的人?当真是一个妙人啊。”
他的眼睛虽则没有盯着那个女子不放,可是却时不时抛几个媚眼给那个女子,顾竹寒看着这副情景,一脸恶寒,就算前面站着一头猪,只要是母的,你南唐国主都会说妙的吧?
“慧娘是自幼在淮北一带长大的舞姬,身家清白,舞技了得,所以才特地献给父皇作礼物。还望父皇喜欢。”凌熙说着便拜了下去。
“嗯,赏。”顺景帝点了点头,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短短两个字便表明了他的态度。
对于这个慧娘,顾竹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倒是主座上的梵渊在慧娘离场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十分之古怪,似是释然又似是嘲讽,看得顾竹寒一头雾水。那个慧娘在快要离开宫殿的时候也微微侧头看了梵渊一眼,妩媚的眼角抛出的那个飞扬的眼神似是叹息又似是挑衅。
顾竹寒将这两人的眼底官司全看至眼中,莫非梵渊和慧娘早已认识?
贺寿送礼的环节结束,顺景帝自然而然又开始新一个环节。他可没有忘记今天是要给凌彻和李邃选妃的,自然是不能冷场。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天难得各家闺秀都前来参加朕的寿宴,大蔚虽然建朝不久,但是各家闺秀却是文采斐然,朕寻思着让各家闺秀给朕的寿辰讨个意头可好?”
顺景帝说得客气,可是在场所有人一听都知道这是顺景帝要开始为凌彻和李邃选妃的兆头了。
顾竹寒放下酒盏,扫了全场一眼,只见在场所有未婚女眷都正襟危坐,以最好的姿态迎接顺景帝所说的意头,顾竹寒觉得这种变相的相亲宴实在是无聊,这也是她化这个丑妆的原因。
可是她觉得无聊,别人可不这样认为,李邃当先出来应和,“既是要进行文采比拼,不来点彩头又怎说得过去?”
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透紫的冰玉玉佩出来,他的手指在精雕玉琢的玉佩上轻轻摩挲着,口中说出的话风淡云轻,“南唐的国后之位……是时候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了。”他说着有意无意地朝顾竹寒的方向瞥了瞥,顾竹寒此时正忙着喝酒,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只是在场的女眷都不太淡定了,虽则远嫁南唐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嫁到那里做一国之后又是另当别论了。
李邃将玉佩放到内侍呈上的托盘之上,坐在他对面的凌彻亦是一笑,笑得光彩斐然,“国主真的是大手笔,连凰佩都拿出来做彩头了。”他说着亦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来,他的玉佩和李邃的截然不同,是一块羊脂白玉玉佩,烛光流转间,折射出一道道精光,亦是做工上乘的一件佳品。
“彻王爷倒是谦虚了,不也十分重视这场比拼?”李邃挑了挑眉,颇为调侃看他一眼,“不知道彻王爷是否有了属意的人?”
凌彻拿出来的玉佩并不是什么,而是大蔚皇朝皇子一出生便有的鸾佩,鸾佩每位皇子只有一块,只赠给王妃。
顺景帝扫了一眼李邃和凌彻,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暂且不说李邃藏的是什么心思,就单看自己这个近年来一直韬光养晦,流连花丛的儿子,便知道他定是看中了宴席上的某位女子。
他一一从台下的女眷脸上扫过,一直看到顾竹寒那块红黄不接的丑脸上时才微微惊愕,这个女子自己似乎并没有见过,又想起顾玉骆的姐姐好像是被毁了容的那个,这个年轻女子分明就是顾玉骆的姐姐了,只是,又真是毁得彻底了点……
顺景帝的目光仅是在顾竹寒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他又转回到凌彻身上,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老七,平日里你都不甚在意这种比试,怎么今回却是一反常态,把鸾佩都拿出来了?”
顺景帝的一席话坐实了凌彻拿的是鸾佩,只赠给王妃的鸾佩,这一次过的两个惊雷打在众人头上,当真将众人都雷得里嫩外焦,早就知道顺景帝的宴席不会那么简单,却想不到如此不简单!敢情彻王殿下终于觉得自己真的老大不小要成婚了,不然抢手的大家闺秀都嫁出去,他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世间之人都知道彻王风流,今天不是到鸢凤楼寻花就是明天到销魂楼问柳,帝京里又有哪个销金窟不识彻王其人?就连他府内都有没有名分的姬妾三十人,虽则不是他真心想纳,大多数是顺景帝充实后宫时想起了自己的这个儿子还没有妃子,赏赐几个给他,要不就是哪个哥哥府上人太多了,侍候不来,硬塞给他,所以彻王的后院才如此充实,可是他始终没有正妃不是吗?就连侧妃之位也是悬空着的,众女本来觉得今天只要能入主彻王府也就可以了,可是彻王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硬是用一块鸾佩让众女提前眼红。
☆、260。第260章 圣僧太低调了
李国主抛出的凰佩已经让众女倾倒的了,可偏偏彻王当仁不让,更是拿出十年难得一见的鸾佩出来,怎教人不激动?!
倒不是说李邃不好,李邃这人虽则看上去甚为浮夸,可是好歹是强国之主,现在又抛出如此厚重的彩头,只是,让一个异国女子来当国后真的合适么?搞不好这只是李邃心血来潮抛出的凰佩,而且虽则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然而她们听闻南唐后宫早已超了三千妃嫔,还要隔一段时间再纳妃到后宫,这实在是……太那个了吧?嫁到那里无疑是找死。
众女都是头脑出众的人,所以看向李邃的目光也明显没有看向凌彻的那么热情,顾竹寒倒是无所谓别人的想法,只是听见隔壁桌的谭露对谭襄说道:“姐姐,我看这可是获得彻王殿下青睐的好机会,我可要好好把握。”
“嗯,”谭襄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我倒是比较在意湛王殿下的彩头是什么……”倒不是说谭襄对凌彻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按照谭东流对她透露的意思好像是想让她嫁给凌湛。
凌湛自是娶了王妃,可是两个侧妃之位还是悬空着,当今政局又是凌湛占了大势,嫁给他自是能在一定程度上保得谭家在朝堂里站稳阵脚,只是凌湛向来有贤王名声,亦是不喜欢参与这些才艺比拼,果不然,待得内侍走到凌湛跟前,凌湛只是放了一壶水酒在托盘上,分明是意思意思。
顾竹寒将目光从凌湛的方向收回,不置可否地低头一笑,可她这模棱两可的表情落在凌彻眼中却是失落万分的模样,凌彻顿时不太高兴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关注他六哥?
不过凌彻不高兴又归不高兴,现在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既然她对这场比拼不甚在意,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在意起来。
李邃见内侍还在忙着收各家公子的彩头,又见顺景帝唯一的女儿不在场,不由问道:“孤记得国君还有一位公主的,怎么今天却不在?”
顺景帝一听,脸上笑容一滞,随即又变回正常,“筠儿她最近染病,都在宫中休养。”
“哦~”李邃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那么,孤待会儿让人送点补品给公主补一补,希望她早日病愈。”
他的话虽则不长,可是却颇有深意,听在众人耳中,倒是觉得他对顺景帝有另一层的暗示之意。
凌筠是大蔚皇朝唯一的公主,又是顺景帝的掌上明珠,李邃千里迢迢前来一趟断不止是参加人家皇朝的国宴,更是想要有更大的收获,而迎娶一朝公主,就是让这趟行程锦上添花,也算是遂了顺景帝想要两国合作的心思。
果不其然,顺景帝只是客气了几句,便不再说什么。
而顾竹寒在一旁听着并不真的认为凌筠病倒了,她肯定是不想嫁给后宫三千的南唐种马国主,这多没有面子啊,是以才诈病不出席,不见任何人。
心底走完一场分析,内侍收得也差不多了,此时轮到肖皇后出声,“陛下,难得今天这么高兴,臣妾提议用一种新玩法玩玩可好?”
“皇后你有什么建议?”顺景帝问道。
肖皇后瞥了一眼内侍呈上来的托盘,各家王子公子抛出来的东西都不同,其中尤以凌彻和李邃的彩头最贵重,寓意也再明显不过。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卷手书再显眼不过,肖皇后不由将那卷包装朴素却别出心裁的手书拿到手里一看,就这么粗粗一瞥,她便认出了那人的字迹,禁不住转头看向梵渊的位置,“圣僧怎么……?”
原来那卷手书正是梵渊亲手抄攥的《药师琉璃经》,但见上面的字体带了三分苍劲三分稳重外加四分张扬不羁,似是隔在山的那端看山中瀑布那般,于无声之间却又先声夺人,看得人心折。
众家名媛在看到肖皇后手上的手书时也不由一愣,继而看向梵渊,大蔚之中谁人不知圣僧梵渊一字值千金?而他又是一个极为低调的修行僧,虽然背后家族在朝中举足轻重,可是他从没有靠过家族势力便成为了大蔚让万民敬仰的圣僧,这不仅因为他是真的能够预测吉凶,让百姓做好防备,更是因为他宅心仁厚,每到一处必为当地百姓祈福,消灾解难,是以在一定程度上大蔚圣僧的地位比顺景帝还要高。
往日圣僧可是连这种宴会都不会参加的人,怎么今天不仅参加了,还抛出了自己亲手写的手书?那卷手书若然典当的话,定是传世珍宝,无价。
顾竹寒也眼红地看着肖皇后手上的经书,若然卖掉的话,得回来的钱又够开一间子不器了。
梵渊见众人都讶异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