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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色:扑倒妖孽陛下-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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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圣僧恭迎千年佛骨舍利进塔的场景盛大非凡,沿路百姓夹道相迎,万人空巷之际于天上爆出巨大绚烂的焰火,大蔚帝京的百姓不在意白天能不能看见焰火,就只是含着这样一种祈祷敬畏的思绪去做这样一件事情。
    可见,他们都是极其信奉佛法,圣僧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仅次于释迦的存在,是以梵渊那一天可谓是万人瞩目,极受世人敬仰。
    顾竹寒听着黎致意的描述,都能想象出当时万人膜拜的空前盛况,梵渊定是一身白衣蕴着淡淡笑意走在红毯之上,他手上捧着那尊千年佛骨舍利,表情庄肃,神态恭谨,可偏偏墨玉般的瞳闪烁出沉渊般不易察觉的笑意,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就是在他恭迎佛骨进殿的时候,他的手底惊现血红不祥之兆,与他一同迎接佛骨进塔的官员立即上前检查,惊觉盛装佛骨的塔底映上了梵渊血红的手印,这是大大的不祥之兆,梵渊一时之间也怔忪在原地,千万前来迎送百姓看见这一幕也惊怔在原地。
    突然,不知道有谁在人群之中惊慌大喊:“圣僧被妖孽附身啊!佛骨舍利塔上有血,大蔚有难,大蔚会被佛祖背弃吗?”
    此言一出,立即惊起千层浪,梵渊捧着沉重装饰又繁复的佛塔站在高台之上,日光不知何时掩掉了踪迹,天上乌云盖顶,他半垂着长睫站在阴影之下,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完全无视底下慌乱无措的百姓,当时顺景帝也在场,他坐在御座上越过万人看向梵渊的位置,只沉默地吩咐一声让凌彻捧走佛塔,也没有对梵渊说什么,只是让禁卫军压制众人的情绪,但是由于圣僧供奉佛骨之时手底现出血迹的消息不胫而走,搞得大蔚顿时人心惶惶,害怕佛祖降罪,就仅仅是几天之间,大蔚洪涝灾害不断,更有甚者,迎来六月飞霜,死伤无数。梵渊禁闭在圣僧府,于另一波更激烈的浪潮来临之前,他走出圣僧府,往帝京皇宫走去。
    …………
    没有人知道梵渊当时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走向乌云密布之下的九重宫阙,他并非是空无一物进宫,当时他怀里还拿了一封长信,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请罪”的恳切措辞,顺景帝在寝宫之中觐见了他,只是数天不见,斜躺在榻上的老皇又是憔悴了几分,身侧侍候着是自进宫以来便十分得宠的慧妃,慧妃容色艳丽,肚子微微隆起,分明是有孕之势,然而她这般好颜色终究是衬得顺景帝过于老朽,命不久于人世。
    顺景帝接过了梵渊递上来的请罪辞,但见里面洋洋洒洒写得都是自己怎样顺逆天意,不为佛祖所容的措辞,长辞写至最后终于显露出他的真实意图,顺景帝眼风落在最后几行字上,眉梢狠狠一扯,他双眼浑浊,却精光耍拌笤ǎ闶倾拼笫Φ母咄剑员谎∥ド岳醋鍪戮薨敕植畛兀谓鼋鍪且蛭鹕崂皇露谐雒芳疑踔潦桥谐龇鹈牛俊�
    “陛下,罪僧旨意已决,烦请陛下予于罪僧一片清幽之地,让罪僧洗尽罪孽,再为大蔚效劳。”
    梵渊双手合十,深深鞠躬,慧妃看他这么低微的姿态,暗地里掩唇笑得毒辣,顺景帝则是在一旁拿着那封长长的请罪辞坐正了身子,眼底思绪变幻莫测,似是在想怎样安置梵渊,是真的将他打入幽禁之地,永不见天日最后病死在黑暗之中又抑或是将这件事压下,让他在府邸里再闭关个半年一年而后再出来主持佛事?
    最后,待得顺景帝将要尘埃落定的时候,慧妃忽而在一旁出声,“陛下,臣妾倒有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哦?爱妃,且说来听听。”顺景帝轻轻拍了她的手背一下,神态亲昵。
    “圣僧乃是我们大蔚之福,怎能因着佛骨舍利的事情而对圣僧心生芥蒂?”慧妃婉转低语,梵渊则是低头沉吟,只听她继续道:“只是圣僧在恭迎佛骨舍利进塔的时候手底的确显出了血迹,无论是什么原因这是无可咎由的事情,倒不如先将圣僧请入宫中某处,以堵天下幽幽众人之口,待得再有天灾之时派圣僧出去祈祷,这样岂不是更好?”
    慧妃一番话说得绵里藏针,表面上提出的是你一个折中的好办法,但是暗地里这个法子却是阴损无情得很,将梵渊囚禁在宫中,这即表示除非梵渊到死的那一天,否则他没有办法走出重重宫门。说是说有灾难的时候请他出来主持法事,可是到时候大蔚百姓会受这一套么?要让大蔚百姓再去接受一个有污点的人那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这也即是说,一旦顺景帝答应了慧妃的请求,梵渊只有死路一条。
    顺景帝攥住那封请罪辞似在艰难思考,梵渊自进来之后姿态一直没有变,他似静静开放在池中的白莲,雪落三千而不知,池中氲了深雪照映出他在水面上的倒影,长眉入鬓,洁白衣袍始终如一,不染纤尘,明明已经低至尘埃之中,可他偏偏又是洁净得令人嫉妒,慧妃看着他这种事到临头仍旧毫无所谓的潜定姿态,心头火起,只是因着顺景帝在身侧不敢再造次。
    良久之后,久到夜幕即将降临,更漏之中的水都快滴尽的时候,顺景帝才轻轻启唇,他似乎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只见他缓缓从纸上抬起那双布满阴翳的眼睛看向梵渊,低声说出一句:“就按慧妃的意思去做吧。”
    “谢陛下隆恩。”梵渊再一次深深行礼,而后转身走出了那座华丽的寝宫,就连袍角的抖动都没有变一下。
    梵渊被关在皇宫之中最偏僻的如意阁之中,他被关了三天,三天以来暗无天日,他却是过得淡定如常。蓝宝早已出关,早在奉迎佛骨舍利进塔之时,他已经完成了这项计划的最后一步,无论他死或不死,其实都和行尸走肉一般,再也无法挽回。只是,一天没有把蓝宝亲手交到那人手上,他一天不安心,又或者不用他亲手交托,只需要让一个可信之人送蓝宝给她便可以了。
    蓝宝从他的袖子之中探出狐头,但见它浑身变得如火幽蓝,眼睛黑如水中曜石,即便在黑暗之中仍旧发出幽幽的光。
    它不适地“嗷嗷”低叫,似乎是在埋怨又似乎是在惋惜,千百种情绪从它的叫声中传来,就是想引起梵渊的注意。
    梵渊本是在入定状态,此刻听它叫得凄切,唯有回神,轻轻拍了拍它的头,依旧笑得温柔,“蓝宝,怎么了?”
    “嗷——”梵渊,你该不会是想着一心寻死吧?不是说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不是我一心寻死,而是帝京皇宫之中有人不让我活下去。”梵渊盯着虚空处漆黑的某点,面无表情地道。
    “嗷嗷——”你的意思不会是顺景帝已经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世,所以才演这么一出戏想要秘密将你处死?
    蓝宝极通人性,此刻听梵渊这么一说,瞬间想明白了这其中关节。
    “现在的情况我也无法预知,”梵渊低头苦涩一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就算连那个人的安全我都感知不了,更不说别的事情。”
    “嗷嗷嗷——”那个歹女子不是回信给你说她在南唐逍遥快活过得好得很吗?你担心什么?
    “是啊,她在南唐过得好那就行,”梵渊不再看自己的掌心,而是看向头顶透进来的天光一线,露出一个淡如天边云絮的笑容,“她真的过得快乐的话,也不枉我一番苦心了。”
    “圣僧又是为谁煞费苦心?”梵渊话音未落,铁门“吱呀”一声便被人从外面开了,一袭月白锦袍倏然而入,那人一如往昔,翠玉冠,夔纹螭龙银丝墨履,剑眉入鬓斜飞出一痕状似飞鸟划过天空的弧度,凤眸狭长,艳如三月桃花之色,盛载着满满笑意,他闲闲向梵渊看去,明明是带着笑意的眸子看人却毫无温度,冷冽如十二月风雪客归来,携了满身风雪。
    …………
    昏暗阁楼之中,天窗一线亮光照入,打在阁楼正中互相对视的二人身上,梵渊肃整衣冠,脸上依然是淡淡笑意,只是平日里柔和的笑此刻不知怎地看上去有些许冷。
    “殿下,陛下这是做出了惩治我的最后决定么?”梵渊见他进来之后并没有作声,唯有问道。
    “圣僧说的又是什么话呢?”一痕笑意随即从凌彻唇边泅开,“陛下一向宅心仁厚,将你关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之举,现如今你梅家出了事,陛下第一时间便让我来找你,给圣僧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又怎能说惩治于你?”
    “梅家出了事?”梵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殿下的意思是?”
    “你家梅三公子逼迫梅小公子带兵助他和他的小情人出逃,犯了陛下大忌,让我命你带兵三千去追回梅杉和梅开回来。”
    “始终还是按捺不住么?”梵渊抬头,轻声叹息,他自是知道凌彻一笔带过所说的“小情人”指的是什么意思,梅杉喜欢自己的嫂嫂,这本来还是极其隐蔽的事情,但是随着前段时间铭王凌铭贩卖私盐、贪赃枉法的事情进一步暴露,迫使他在梅家兴风作浪,想要以梅杉叔嫂****这等丑闻来胁迫梅家帮助于他,但是最后还是被他压了下来。
    谭东流之女谭露因着毁容一事,而令梅家迫不得已退了婚,梅杉这才消停了下来,可是最近因着梅杉的二哥梅迪日益病重要去梅家旗下一个别院休养,身为他的妻子,林画是肯定要去的,这样就使梅杉面临着和爱人分别的问题,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会再见面,梅勤又是为了阻断梅杉这一种苟且之念,又火速为他觅了另一段婚事,这才逼得梅杉不得不联合在军中早已混上了从六品校尉一职的梅开,在军中少少地带上一千人的兵马不是问题。
    但是以梅开的性格,他会私自带兵帮助梅杉出逃吗?
    梵渊对于这一点不置可否,然而,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时间去思索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只能循着凌彻的步伐一步步走,去“将功赎罪”。
    这仅仅是发生在四五天之前的事情,顾竹寒在听完黎致意的一系列叙述之后,总觉得这背后的阴谋太多也太大。她万万想不到大蔚会从佛骨舍利上面下手来治梵渊一个天怒人怨的罪,流言舆论自古以来都是具有像瘟疫一般的传染效用的,梵渊既是从一开始便被推到了这样的一个高度上,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只是,为何他不反抗?为何从他最初的反应看来像是一心求死的举动?如若顺景帝真的觉得梵渊碍着了他什么,很应该直接在如意阁之中将梵渊弄死,而不是又让凌彻过来将梵渊带出,给予机会他“造反”。
    顾竹寒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连续数天的高烧使得她头脑混沌,整个人如在轻惚云端,烧得她压根无法进行深入思考。
    越往三国地界处走,天气便变得越来越寒冷,有一天他们明明走在大太阳底下,天上忽而下起了豆大的冰雹,四处荒野毫无避灾的地方,顾竹寒额头被砸得生痛,然而她却是一声不吭,祈求银闇走得越快越好。
    因为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兆已经越来越浓,浓至她就算在高烧之中依旧无法忽视。

  ☆、398。第398章 鹿冷族的传说

“先吞一丸。”银闇知道无论是哪种情况,顾竹寒都不会停下来休息的了,唯有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给她吞下。
    顾竹寒从善如流,直接就着银闇的手将药丸给吞下,药丸入口的味道甘苦,激得她微微清醒过来,她回头看着银闇,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一天左右的时间。”银闇看着前方,运起强大内力给他和顾竹寒周遭护起一个保护罩,以抵挡这忽而恶劣的天气。
    然而,当他们走到一处垭口处,地上突然出现了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在地上爬行的蛊虫,“嘶——”
    黎致意身下的马受不住惊吓,痛苦地长嘶一声,眼看着就要倒地,被这千万不知从何而来的蛊虫给吞噬,顾竹寒心肝俱裂,不由大喊道:“致意!”
    黎致意见自己的马匹受惊倒下,立即从马上翻身而起,然而却找不到任何落脚的地方,只因他们周围的树上也是密密麻麻满布着漆黑幼小的蛊虫,那些虫子聚集在一起发出微小又惹人心烦令人头痛的声音,顾竹寒本就身受重伤,再加上伤口发炎所引起的高烧,早已承受不了这样的声音,她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黎致意在半空中气势渐颓,眼看着就要被地上的蛊虫所吞噬!
    虚空之中,黎致意也察觉出自己颓势渐显,根本没有办法来自救,在身体不可自抑下落的时候,恍恍惚惚她看到了两张脸,一张是她哥哥的,另一张则是那个二愣子梅开的。
    若然她死在这里的话,她加入前朝神秘组织的事情并不会牵连到她哥哥,她的哥哥能安安稳稳踏踏实实一辈子在东海落叶生根,而梅开的话,怕且,她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当初想着和那人分道扬镳加入鼎矶阁完全是一时兴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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