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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虎扫望了白莲教坐席处一眼,又看了张若虚一眼,然后高声说道:“诸位英雄,一个多月前卧虎镇发生的一桩惨案,大家也一定曾有耳闻。在卧虎赌坊有十几人被杀身亡,这其中有六人是我们漕帮青龙堂的兄弟,青龙堂堂主王大哥被斩断了一条手臂,折断了数根肋骨昏死过去,才侥幸逃脱一死······”
言语至此,在场群雄无不动容,尽皆骇然。要知道,如今漕运风生水起,漕帮有钱有势,如日中天,帮内卧虎藏龙,高手如云。有人一举杀伤青龙堂七名高手,那可是老虎头上捋须、黑大王裆下掏卵,胆大包天啊。更何况凶手斩断了“混江龙王”王江龙的一根‘龙臂’?
杜飞虎又说道:“也幸而王大哥大难不死,我们才有迹可循追查真凶。”
听到此处,独孤冷月也忍不住一怔,沈如月和灵儿更甚。群雄都惊惑出声,急切想知道是谁敢冒犯漕帮的龙虎之威。但杜飞虎就是不直说凶手其名,说道:“其实,那伙凶徒武功不过尔尔,只是徒仗剑法怪异、轻功巧妙偷袭暗算了王大哥,才至得手。王大哥曾与一名凶手对过掌力,从力道上断定与泰山派内功力道颇为相像。而在事发当日,王大哥也曾亲见有泰山派两人在卧虎镇左近出现过。那两人便是这位道兄和刚才这位小兄弟。”说完,他手指林天鸿,双目却紧紧逼视王克勉。
王克勉眉头一皱,望向林天鸿,意似质问。
林天鸿微微一怔,轻轻摇头。
张若虚双目一炯,精光闪烁,变得冷厉,说道:“克勉、天鸿,你二人可曾参与此事?”
王克勉说道:“没有!弟子从未涉足过卧虎镇。”
张若虚目光如箭,又盯向林天鸿。
林天鸿不敢对视,心中暗道:“如月报父母血仇,只杀了高猛一人,可青龙堂的那些人却是因此而受牵连,虽非如月亲手所杀,也并无多少分别。如今漕帮大势寻仇,自己便算抗下此事,也必不能算罢,况且,我一人生死事小,若是累及师门和冷月宫,这风波却难以估量了。好在青尘不在,如月又躲在人后不易发现,只有托一时是一时了。”心中算定,便抬头说道:“弟子也没杀过人。天下武功万变不离其宗,有些相像也是情理之中,不知姓名,未见容貌,漕帮便来泰山兴师问罪,这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了些?”他说的虽然坚决,话也似乎合情合理,可是心中却七上八下,着实没有底气。
张若虚闻言,神色大缓,轻轻点头,转身说道:“罗帮主、王堂主,青龙堂的朋友遭此一难,贫道甚感痛心。但贫道深信这两个弟子品性,绝非行凶施恶之徒,更不敢欺瞒师长。望罗帮主慎重,明察凶手。”
群雄中一些与泰山派亲厚的人附和说道:“是啊!泰山派一向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做暗杀行刺之事?漕帮是不是弄错了?”
独孤冷月听到“暗杀行刺”四字感到格外刺耳,猛然一怔,即尔又淡淡一笑。
丐帮的传功长老说道:“罗帮主,仅凭几个招式便定人的罪名可有失妥当,也太草率了些吧!”
又有与漕帮不睦的人说道:“什么草率?我看是处心积虑。定是眼红泰山派三届连掌‘侠冠九州’金匾,故意来泼脏水吧,这可太不够光明正大。”
“大胆,一派胡言!”漕帮帮众有人喝叱,纷纷怒目寻望人群。罗威和四大堂主也俱是脸色阴沉,甚为恼怒。人群立时息声禁气,不再言语。
丐帮的掌钵长老说道:“罗帮主,贵帮与我丐帮向来是礼敬无犯,老叫花也不愿得罪于你,但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刚才那年轻人说的有理,天下武功相近相通者颇多,你们真不应该揪着这一点不放。俗话说,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们得拿出真凭实据才能服众啊,听老叫花一句劝,你们还是细细查访为妙。若真是想的‘侠冠九州’金匾,公公正正的比试一番就是了,罗帮主的武功,老叫花可一向佩服的。”
掌钵长老是真心规劝,话也说的也还算恭敬,但由于先时丐帮传功长老和武金凤起了一番争执,罗威心中有隙,便觉得有些责怪之意了。但碍于身份,也碍于形势,罗威终算没有发作。一甩袍袖,说道:“本帮兄弟虽为江湖中人,也贯行侠义之事,但本帮做的是漕运,经营的是买卖,区区一块虚名牌匾,又岂会放在眼里?本帮主今日率众前来,只是追查真凶为我青龙堂的兄弟报仇,绝不是来较技比武夺那块牌匾的。诸位放心便是,切莫会错了意,以免大家结下不快。”
群雄噤声,丐帮掌钵长老也不再言语。
杜飞虎对王克勉说道:“这位道兄,既然心中坦荡,便请露两手让王堂主过过眼如何?以便还你清白。”说完,抱拳一拱,虎头刀亮起了架势。
王克勉心知于道理、于形势都不可推辞,拔剑在手,说道:“在下心中无愧。有何所惧?请!”
“慢着!”王江龙突然说道:“杜兄弟先退下。剑法招式可触类旁通,易于模仿,但内力劲道却是隐藏不得的。我与我本家兄弟印证一下掌力,便可断定真伪。”说完,他走上前来,抬起独臂,说道:“兄弟,得罪了。”
王克勉说道:“无妨,哥哥尽管印证。”他也抬起一掌,抵了上去。
双掌相交,二人身体俱是一晃,即尔分开。
王江龙似乎颇为欣慰,说道:“不是,力道虽像,但那人远不及兄弟纯厚中正。”
王克勉一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林天鸿,没有说话。
杜飞虎说道:“会不会那凶手故意隐力藏巧,以乱人耳目?”
王江龙说道:“不会,那晚是以性命相搏,凶手怎会不出全力?况且力道大有区别,绝对不是克勉兄弟。”
王克勉一拱手,说道:“多谢哥哥还兄弟清白。”他看了一眼杜飞虎,冷哼一声,转身回列。
杜飞虎不禁为一时失言而生愧意,说道:“得罪了王兄弟,事关重大,杜某不得不慎重。”又对林天鸿说道:“再请小兄弟来试一掌吧。”
林天鸿也不犹豫,三两步走过去,抬掌与王江龙抵上。
王江龙肩头一颤,目闪眉动,说道:“咦?奇怪!”
他的声音刚落,漕帮众人尽皆肃穆以对,传出一阵兵刃细琐之声。
王克勉和众师兄弟们也一紧张,准备应对。
沈如月和灵儿惊恐地对望一眼,暗自戒备,一旦发生变故,立时抢身来救,至于后果,也容不得细想了。
只见二人收力撤掌,王江龙的面色复杂难辨,像似欣慰庆幸,又像似灰心失望。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得罪了,也不是你。”
泰山派众人皆舒了一口气,俱对漕帮投以不忿的目光。
沈如月和灵儿相视点头,以示庆幸。
王江龙说道:“这位兄弟,你年纪尚轻,竟有如此功力真是难得。只是你体内的力道虽与那凶手大不相同,但与泰山派的也不完全相同,在下眼拙,实在分不出路数。”
杜飞虎原本不愿与泰山派伤了和气,更不愿与之为敌,只因先时断定凶手是泰山派的,激愤之下才鲁莽出手。现在听说凶手不是泰山派的,心中大安,却又不禁为先时的不快而自责,正想着曲言回旋一番。见王江龙称赞林天鸿,便接话说的:“王大哥何出此言?泰山派武学博大精深,这小兄弟学得自然是正宗泰山派武学,你我兄弟毕竟是外人,怎能尽知其全貌?这小兄弟既然不是凶手,那便是我们的朋友,定要亲近亲近。”他又对林天鸿抱拳说道:“俺杜飞虎比你年长,就管你叫兄弟了,敢问兄弟尊姓大名?”
林天鸿微微一笑,抱拳还礼,说道:“林天鸿,愿结交杜大哥这个朋友。”
杜飞虎哈哈大笑,连声说好。
王江龙走到张若虚身前,说道:“道长,在下鲁莽了,请见谅。但还请道长多加注意,那凶手的确会贵派内功。”
张若虚点头,心中思忖,了无头绪。
漕帮帮主罗威见事已如此,颇觉歉意,说道:“齐掌教、张真人,冒犯了,漕帮定当后补,告辞!”
罗威旋身而走,余众来势汹汹,去势熊熊,片刻不见了人影。
此时,日已西斜,在场群雄都已饥肠辘辘。有人嚷道:“今届泰山大会人数虽不及往届,可热闹却大胜往昔,只来暖场的便来了好几拨,只可惜被他们搅得七荤八素,连正事都耽误了。看来今天没戏了,不如就此散了,明日再比吧。”
那人言语虽尖酸,却说的是实情,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张若虚心知事已至此,也只有曲中求全了,便走到场中,说道:“今日意外频发,实难预料,诸位英雄莫怪,请来抽签取对,明日再比武较技如何?”
于是,江湖各派各命门人列队抽签,又众多江湖游侠散士自组结盟,推选代表上前。
抽签完毕,各自散去,分别被引领到山上各道观、庙宇、庵院用饭住宿。
☆、纷沓凌乱含糊过 碧霞冷月终对决
泰山大会首日便如此紧张刺激且又混乱不堪地结束了,晚上,张若虚招王克勉和林天鸿到房间问话。
王克勉忧心忡忡,思忖了片刻,说道:“王江龙说凶手会我们泰山派内功,多半也是实情。我在客栈那晚也曾与一人交过手,那人出手所用正是本门内力,只是未能领悟到真谛,有些似是而非。”
张若虚说道:“本门内功心法从不外传,别人如何能会?难道会是其他弟子易装而为?不可能,不可能!”他摇头否定。
王克勉说道:“弟子也坚信绝不是我门中之人,但师父若说本门内功心法从未外传,却也未必。”他看了林天鸿一眼,又说道:“难道师父忘了四年前在林家村,师父曾亲手将心法赠与林前辈?”
林天鸿先时虽曾料到那晚袭击王克勉的黑衣人是林青尘,但却不相信他会泰山派内功心法。此时听王克勉一说,心中豁然开朗,不禁惶恐。
只听张若虚又摇头说道:“那也不可能!林贤弟即便修炼心法大有所成,也只能使身体康健,若说运力伤人,还未必能办得到。克勉你怎能妄加猜测。”
王克勉神色一凛,说道:“克勉不敢怀疑林前辈!但若是林前辈未能得练,这心法而是旁落他人之手呢?”
张若虚闻言一惊,说道:“他人?是谁?”
王克勉不答,把目光望向了林天鸿。
林天鸿满面愧色,沉声说道:“林青尘!”
张若虚更惊,说道:“难道林方贤弟会把心法秘笈给了林青尘?
林天鸿说道:“不会!如此重要的心法秘笈,我相信我爹即便不练,也会稳妥收藏,绝不会转增他人。”
王克勉说道:“其实那晚之后我就怀疑是林青尘得到了那本心法,料想不会是林前辈给的,定是他偷的。”
张若虚说道:“偷的?这几年我去过林家村数次,林方贤弟并未提起过心法丢失的只言片语。这就奇怪了,难道他收起来后,再也没有查看过?”
王克勉说道:“林前辈既知心法贵重,必定会小心收藏,自也不会轻易被林青尘偷去。弟子猜想应该是林前辈还未及收下,便被林青尘偷去。”
张若虚说道:“那林方贤弟更应该说与我知道啊!”
王克勉说道:“弟子估计,林前辈会以为是师父又收回去了,所以才未提起。”
“啊!”张若虚惊道:“那他岂不是以为我是假仁假义、故作慷慨?这可真是误会于我了!”
林天鸿惊恐说道:“不会,不会!我爹怎会对师伯如此相看?”
张若虚叹气点头,说道:“林青尘究竟是如何神鬼不知地得手的呢?”
王克勉说道:“当年那晚师父送心法给林前辈时,突然有白莲教的人来暗算,当时情状一片混乱······”
“是了!”张若虚拍掌说道:“当时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看你和那女子打斗,正是林青尘下手的好时机,而后来我又曾匆忙进去拿剑,也未曾注意到,林方贤弟再进后,发现心法不在了,自然会以为是我转了念头又收回了,事后怎好提及?难怪林青尘自此销声匿迹?原来是做贼心虚,怕受到责罚。唉!也怪我大意,这许多次与林方贤弟见面竟没能印证一下心法之事,也未曾询问一声他的修炼的进境,才至有今日我泰山派蒙羞。”
林天鸿惭愧说道:“这怪不得师伯,只怪青尘糊涂。这也怪我,青尘以往便有贪图小利的毛病,我都未能好生劝他,以致于闯了这么大的祸。”
“贪图小利?”王克勉说道:“这是小利吗?林师弟,那心法乃是我们本派的不传之秘,何其贵重?”他见林天鸿颇有自责之态,又叹气说道:“唉!这其实也不能怨你。少时偷油大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