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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气得扬起手,看见对方那张倔强的脸,眼中满是不忍,最后只得放下手:“余妻你多大了?你能不能稍微体谅爸爸一下?”
余妻不甘示弱的驳回去,丝毫不肯让步:“你体谅过我吗?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
“余妻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再陌生的环境都要学会去适应,不是环境来适应你,你看看周边是有多少家长陪同来报道的,万一有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余妻环视了周围一圈,围观的路人都匆匆瞥开视线走了,只剩下唐时生停在原地不动,等她反应过来时,还没来得及露出歉意,就正迎上余妻恶狠狠的目光。
中年男子见余妻不再说话,他走到树干旁边,手肘抵着树干也是沉默不语。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唐时生转过头,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过,往常在家的这个点,唐嵘正站在画架前构图。
校园主干道的两旁种满了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将水泥路照射得光影斑驳,耳边是夏日里的蝉鸣,阵阵微风使得路旁的树叶飒飒作响。
炎热的夏天里,唐时生遇到了余妻。
☆、第十章 军训
买完东西回寝室,唐时生开门便看见自己床铺前站着一个女生,双手正抖着被套。
唐时生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去帮个忙,还没琢磨出个名堂,对方背对着她先开口道:“嘿同学,过来帮我一下吧!”
“哦。”唐时生快步走上前,伸手牵住被套的两个角,两人同时一抖,被套干扁下去后,唐时生抬头看见女生的脸,顿时一愣。
是余妻。
余妻也是一脸惊讶,随后开口道:“真巧,又遇到你了。”
“......”
“你住这下面吗?”余妻环视了一眼四周,问道。
“恩。”唐时生低声回答道,心想这人话还挺多。
“那我搬你上面,正好我还在纠结选哪个床好,我先上去,你帮我递下东西吧!”余妻说完便两三下爬了上去,完全不给唐时生插话的机会。
两人动作不快,却也不磨蹭,余妻拴住蚊帐一角,探出头问道:“对了同学,我叫余妻,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时生见她不停的抹汗,便走到门边拧开电风扇开关,眼睛盯着扇叶回答道:“唐时生。”
“噢,唐时生,我们刚刚见过的对吧。”
唐时生微微偏着头,看见余妻正跪在床板上,伸长了手弄墙上的挂钩,背影纤细而挺直,和刚刚在路边大声吵闹的模样判若两人,顿了几秒钟回道:“你记错了,我们没见过。”
余妻转过头,再次盯着唐时生认真打量起来,眼里充满着怀疑,她记性虽不好,可却不糊涂。
收拾完毕后,余妻到走廊尽头接了一壶开水,洗净了两个杯子,倒满后递给唐时生:“喝吧。”
“谢谢。”唐时生连忙接住。
余妻故作一脸不高兴,瞪着眼说:“谢什么谢,你帮我的忙,这是应该该的。”
没过多久,寝室里又住进了两个人,长发黑肤的蒋琳礼,和操着一口四川方言的钟鑫。
傍晚时分,唐时生准备出去吃饭,一只脚已经踏出寝室门,余妻却突然冒出来,站在她身后,问道:“唐时生,你去哪?”
“吃饭。”
“诶,那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说着,余妻弯着腰换鞋,一蹦一跳的站立不稳。
唐时生站在门边,听话的等着,但却没伸手去扶一把的意向。
最后成了四人一起出去吃饭。学校周围的环境算得上不错,各类小吃店服饰店包括KTV,吃喝玩乐该有的都有。因为已经这个点,正是附近餐馆火爆的时候,四个人已经没有可挑剔的余地,挤到一家刚有空座的面馆,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先填饱肚子。
蒋琳礼边吃边抱怨,一是完全吃不惯这里的口味,二是穿着短袖短裤,夏天蚊虫不少,不停的挠手臂和腿。钟鑫见蒋琳礼这也不好吃,那又太淡味,引得老板脸色都快挂不住了,便对她说道:“你别挑剔,我就觉得挺好的阿。”
听见这话,蒋琳礼讪讪的笑了几声。
大家都是外地人,刚来这里不适应很正常,唐时生向来对饭菜的口味不怎么挑,所以对她来说,在哪里吃什么都没什么区别,她的话少,也搭不上话,一个人坐桌角默默吸面条。
经过一顿饭的时间,大家心里感觉又互相多了一层了解,之前的拘谨又扫走了几分。再回到寝室时,六个人已经到齐。
唐时生洗漱完毕后坐在床上,安静的观察着每个人,对铺的人名叫文延,是个微胖的女生,扎了着很低的马尾,头发看上去并不服帖。
文延上铺的女生一直卷着铺盖睡觉,没露过半张脸,说是叫付慈。
蒋琳礼躺在床上,脸上贴着西瓜皮,哀嚎了一句:“明天领迷彩服开始军训,叫人怎么活!”
钟鑫一边啃西瓜一边回答:“得了吧,受罪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这西瓜皮你还要不要?”
迷彩服发到每个人手里,蒋琳礼立马拆开穿上身试试,对着镜子带上帽子,头发也没扎,蒋琳礼围着寝室走了一圈,问道:“还行吧?”
钟鑫一脸鄙夷,直翻白眼:“丑死了。”
听见这话,蒋琳礼脸上虽是泛红,可由于人皮肤黑,倒是叫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唐时生穿上后觉得还行,就是裤子有点长,弯腰下去将裤脚挽几圈,正好一双脚停在自己身旁,再一看,发现裤腿刚好在这人的脚踝处。
余妻偏头瞧了瞧裤子,再绕着唐时生转了一个圈,说:“我穿着有点短,我们可以换一下。”
“没事的。”唐时生摇摇头,她从小就不愿意麻烦别人。
余妻却像只蜜蜂一样,围着唐时生打转,说道:“换吧换吧,你别磨蹭呐!”
唐时生执拗不过,心带愧疚的交换了裤子。
炎炎夏日,新生统一穿着迷彩装,汗流浃背的在操场站军姿,也没个可遮阳的地方,倒也算是学校每年的一大特色。边上看台阴凉处坐着一些学姐学长,无非是来看今年的新生中有没有自己中意的类型。他们仿佛长了火眼金睛,哪个男生特别有味道,哪个女生特别漂亮,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一些人是特意来看军训的,自己看见别人正在走自己以前走过的苦路,心灵就跟受到莫大的慰藉一般,越是汗水流得多,越使得人心旷神怡。
蒋琳礼顶着一张苦瓜脸,小声嘀咕道:“茫茫人海,也不知道学长能不能看见我。”
一旁的钟鑫听见后,压低着声音回答道:“人家学长只挑白的看。”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后,都忍不住闷声笑起来。教官大声喝道:“不准交头接耳!”
唐时生站在文延后面,看着文延耳后,后颈不停的滴汗水,心里就格外没牛餍员丈涎劬Γ鄄患弧�
总教官在主席台,声音透过扩音器,让每个军训生提神:“在场的各位同学请保持好纪律,你们任意一个小动作上面都看得一清二楚,谁要是动一下你们所在的那个连就多站二十分钟!”
这种严酷的训练下,有女生陆陆续续的倒下,但十多八九都是故意为之,因为这样可以去看台旁休息。
唐时生想着这方法真不错,正想得入迷,突然被“砰”的一声吓了一跳。是隔壁班的女生突然笔直的倒了下去,太阳穴直击地面,教官立刻跑过去拍打了几秒女生没反应后,立即背着那名女生跑向医务室。
这一事情发生后,心里有想法的女生们都不想了,而总教官也发了话,说是如果有身体不适的可以提前打报告,结果谁也没那个胆子装倒下去。
上午军训完后,在一片哀怨连连中,大家都统一路线的往食堂方向走,因为新生军训食堂里的伙食比平常开得好的缘故,此时人较多。唐时生和余妻,还有文延三个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餐盘刚放桌子上,文延又跑去端了三碗汤。
唐时生看着余妻脱下帽子随手扔在桌子上,欲言又止,桌子上尽是油腻。唐时生忍了几分钟,最后自己把余妻的帽子拿了下来放在凳子上,心中纳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这两人坐在这里一起吃饭,她们也就才认识,名字也还没喊顺溜。
不给唐时生思考的时间,文延就支着脑袋凑近了些:“我给你们说个事。”
余妻敲了敲碗,撇嘴道:“你哪来的这么多事。”
文延哼了一声,左右瞅了几眼,确定环境安全后说道:“我昨天去填资料的时候,看见了付慈的,我可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它就摆在我旁边,我就看了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付慈是个孤儿。”文延说完后,紧张的看了看余妻跟唐时生。
唐时生没什么反应,倒是余妻停下手中动作,问道:“她平时的生活费是怎么来的?”
文延摇摇头,示意不知道,余妻也没多问,三人吃完饭后,将餐盘放回收处,回寝室睡了午觉,准备迎接下午的训练。
军训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已经是第四天,唐时生看着旁边的空位,不禁问文延:“余妻呢?”
文延正扒饭,听到这话抬起头,含糊不清的回道:“余妻回家了阿,你不知道吗?”
唐时生摇摇头,她印象中的确没余妻请假这回事,昨天晚上人还在寝室,今天怎么就突然请假了。
文延吞了一口饭,继续说道:“她爸爸今天早上接她走的,说是生病了。”
“哦,那军训怎么办?”唐时生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蒋琳礼最近对军训极为感兴趣,说到军训就离不开自己所在营的伍教官。伍教官二十出头,按蒋琳礼的审美,那是长得从头到脚的标准。蒋琳礼也不知道从哪弄的伍教官的联系方式,早上发一次短信,晚上打一次电话,两人还聊得挺合拍。
蒋琳礼与寝室里的人吹嘘着伍教官如何如何,唐时生收到一条陌名的短信。
“军训得怎么样?”对方问。
“还好。”唐时生回复。
“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发送成功后,唐时生仔细琢磨着这条短信,不是家里人发的,那么又是谁,她印象中没有可以相互寒暄的人。思考未果,她只能认为这是一个发错信息的陌生号码,没来得及多想,又被突发铃声召去紧急集合。
新生军训汇报表演的那天刚好下起了大雨,原定的行程都被取消,文延和钟鑫玩扑克牌,而蒋琳礼却倒在床上蒙头哭。
文延担心的问道:“她没事吧?”
钟鑫甩下一对A,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牌:“别理她,该你出了。”
唐时生坐在一旁观看,心底默默记住这些人手中的牌里又少了一对A。
门突然被推开,付慈走了进来,收起伞放在床边,看见床上蒙头哭的蒋琳礼,问道:“她怎么了?”
钟鑫耸耸肩:“伍教官走了,她正悲痛欲绝呢。”
“。。。。。。刚下的通知,我们要补训。”付慈说道。
“。。。。。。。什么补训?”钟鑫傻眼了。
“今天的汇报表演不是取消了吗?上面说没相片存底,要补回来,我们还得再军训一周。”
钟鑫把牌一扔,吼道:“领导脑子有病吧!就为了几张照片要我们再军训一周,开什么玩笑!”
“真的?”蒋琳礼立马掀开被子做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喜笑颜开的收拢散开的牌:“管他有病没病,牌是无辜的。”
付慈点点头,随后干自己的事去了。钟鑫又破口开骂了几句,顿时没了打牌的兴致。蒋琳礼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刚好接下钟鑫的位置,转头对唐时生来说:“要一起来玩牌吗?钟鑫你挪一下,坐到牌了。”
唐时生摇摇头,她还要去小卖铺买饼干。
......
没过几天,雨过天晴了,蒋琳礼看着新来的教官眼睛都瞪绿了,这哪是她朝思暮想的伍教官,她才得知伍教官被派去其他地方执行任务去了,于是又抱着被子在寝室大哭了一场。
在新的环境中,唐时生倒是没受多大影响,同样的,路是她选的,她没有理由去抱怨习不习惯。另一方面,不知不觉中唐时生身边多了一个人,好比一块贫瘠的土地上,突然生长出一朵花或者一株草,叫她怎么都不适应,但她并没有去做多余的深究,凡事顺其自然就好。
☆、第十一章 混沌
正式上课已经一周,唐时生回到寝室,打算将刚刚课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再做一番整理,相对于高中生活,大学的确轻松许多,但也不能由此放松。
唐时生正想着如何规划自己的大学生活,寝室门突然被推开了,唐时生以为是其她人回来了,所以没太在意,最后动静太大,她才忍不住回头看是怎么回事,一看才知道是余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