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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鑫拎起那件风衣放在自己身前,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随后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铺上玩手机。
余妻经常爱打趣,说蒋琳礼踩了狗屎运交到了这么一个有钱的男朋友,要什么有什么,虽然长得有些不尽人意。
没想到付慈在一旁突然开口:“只要有钱就行了。”
余妻不满的反驳道:“钱又不是万能的,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有感情。”
“你们不会懂。”付慈摇摇头,觉得这群人就是活得太好了才会说出如此天真的话:“,我以后结婚也一定嫁个有钱的外国人”
余妻懒得和她争辩下去,心想外国人未必看得上你,转过头去看唐时生,她突然好奇起来:“唐时生,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唐时生想了想,心底深处有粒生了根的种子,始终停留在最初破土而出的模样,没再生长,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现在就挺好。”
王从维最后一次送蒋琳礼礼物是在距圣诞节还有五天,他亲手将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戴在蒋琳礼手腕上,随后他告诉蒋琳礼,他要去英国了,家人已经为他办理好了出国手续,后天就走,回国时间不定。
蒋琳礼走上前伸手抱了抱他,没说多余的话,只说:“好。”
这一走,从此两人再无联系。
☆、第十五章 矛盾
第十五章矛盾
平安夜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大家不愉快的事。
寝室有个规定,每人轮流负责打扫一周的清洁卫生。
那天是星期天,该由余妻负责。本来外国的节日中国人不应该去凑那个热闹,但当时的学生都爱图个新鲜,晚上大家玩得有些过头,飞雪和蛋糕弄得满地都是,等都玩疲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关了灯后各自蒙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是星期一,轮到付慈打扫卫生,但付慈认为寝室这么脏和昨天晚上是脱不了干系的,应该由昨天负责卫生的人来打扫,于是付慈凑到余妻床边推了推:“余妻,你起来打扫完卫生再睡,待会儿生活部还要来检查卫生!”
余妻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回道:“昨天不是我打扫的吗?”
付慈示意余妻环视一下四周,并把扫帚放在床前:“这些垃圾还是该你打扫。”
余妻看了看手机,确定自己没弄错日子,再次肯定道:“今天是星期一,不该我打扫吧。”
付慈一听摆手,指着地上的苹果果核说道:“这是昨晚弄的,按理说你昨晚就应该把它打扫干净,为什么要偷懒留给我?”
余妻反应了一会儿就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从床上爬起来,打翻扫帚:“你这人逻辑有问题吧,你见谁是半夜起来扫地的?”
“你骂我?”付慈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余妻坐在床上,大清早的就来气:“骂谁谁心理清楚。”
余妻本就在上铺,此时付慈用手指着余妻,仰着头驳回道:“这里是寝室,不是你乱发大小姐脾气的地方!”
“我发现你这人不仅脑子被踢坏了,还极有搞笑天赋吧!”余妻不甘示弱的回道。
这时,寝室所有人都醒了,文延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余妻盘起双腿,冷嘲热讽:“起来得好,免得死无对证说我血口喷了谁。”
“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有话好好说。”钟鑫穿好拖鞋下地。
付慈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大家,大家都沉默了,认为在这件事付慈没必要这么小心眼,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那时候由于助学金大家都知道付慈是孤儿的事,怕说多了会让付慈乱想。
唐时生也醒了,她穿好衣服,沉默的弯腰捡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余妻气结,拍了拍床栏:“唐时生你在干什么?!”
“余妻,你睡觉吧。”唐时生回道。
余妻恨恨的看了付慈一眼,心里气得牙痒痒:“睡个鬼!呆子!”
然而,付慈已经双眼通红,见寝室的人都在和余妻说话,唯独不去看她,她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没想到才到大学没几个月就受这样的委屈,钟鑫和文延连忙左一句右一句安慰,但并不见起作用,与此同时,余妻穿好衣服发泄般的冲出了寝室。
唐时生抬头望着被重重关上的门,随后沉默的握着扫帚不停在地上无目的的摩擦。
学校里凡是剪着男孩发型的女生,都不怎么被师生所接受,穿着更是让人觉得不伦不类,但全校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异类,余妻也算是其中一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学校那几个和余妻一类打扮的女生时不时的找余妻,余妻也很快与她们混熟,其中有个女生叫苏岳,几乎每晚都要来寝室找余妻,本来的三人组有时候也会只剩下唐时生与文延。
文延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没嚼动又吐了出来:“余妻怎么老爱和那群人混在一起?”
“不知道。”唐时生回答道,同时无声无息的停止了吞咽的动作。
“看上去就没个正经。”文延小声嘀咕。
唐时生默默将蔬菜与肉分开,在她没来这个学校之前,并不知道有这类装扮的女生,她不反感,可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学生会下通知,近期要在院里开展览会,具体到每个系每个班都必须上交作品,唐时生心血来潮画了一副素描,被当做代表交了上去。
宣传部部长陈泽在亲自布置会场时,发现了这幅画,他走到框前仔细端详着,偏头对旁边的美编负责人说道:“你去看看这是谁的作品,可塑性强的话招进部来。”
美编负责人当天下午就找到唐时生,并向她说了一些入学生会的好处,唐时生转念想到当初余妻逼着她入社团的事,于是没想太复杂就答应了。
深秋的晚上如果只穿两件,很快就会凉意上身。
余妻跟着苏岳她们偷偷溜出了自习室,玩了一圈回来之后发现钱包丢了,跑回去找哪还有钱包的半点影子。
那时正值月初,且不说手机一并丢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全在里面,余妻那几天全躺在寝室床上,也不跟谁提这事,更不敢给家里人打电话。唐时生起初并不知道余妻的事,只当她在补觉,可一天还能理解,两三天都不见她去吃饭,怎么都说不过去。
唐时生抱着一本书,单手敲了敲余妻的床沿。
闻声,余妻半睁着眼偏过头:“什么事?”
“你吃饭了没?”
“……”余妻看着唐时生,却不开口说话。
见余妻不说话,唐时生轻轻叹了口气:“没吃是吧。”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余妻才开口说明缘由,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委屈:“我身上的钱全弄丢了,手机也是。”
“所以这几天一直没去吃饭?”唐时生问道。
余妻不反驳,双眼有些通红:“不敢跟我爸爸说,怎么办?”
“下次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唐时生没有多说,走到门口换鞋。
在小卖部门口止步,手指在衣服口袋里相互摩擦,唐时生开始踌躇了起来,但最终还是买下两个面包和一袋牛奶,回来后一声不吭的递给余妻:“给你。”
抬头见余妻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又将手臂伸长了些,她本就不是特别高,举着显得特别费力:“拿着。”
余妻忍了半天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哽咽的说道:“昨天晚上,我饿醒了好几次……”
唐时生闷闷的咬了咬舌头,没料到余妻会有这样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动声色的将面包和牛奶放在床沿,转身拉开椅子翻开课本,整个房间只剩下余妻拆包装袋的声音,窸窸窣窣敲击着她的耳膜。
接下来的时间,唐时生将自己的生活费一分为二,自己吃什么余妻就跟着吃什么,上课抽出五分钟,唐时生迅速的计算了一页稿纸,节俭着用钱日子勉勉强强的能撑到月底。晚上,唐时生将一瓶酸奶放在余妻床上,余妻拧开瓶盖凑近瓶口嗅了嗅,舔了一下瓶盖后,随手盖上说不喜欢这牛奶的味道,又推给了唐时生。
这样拮据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直到余妻的父亲来学校看她。
那天早上余妻起得很早,借唐时生的手机给她父亲打了电话,得知大概中午时段才会到,余妻无聊的坐在唐时生床上打发时间,没过多久就冷意上身,没经唐时生同意,余妻自顾自的拉过床尾的被子盖上,整个人都蜷缩了进去,隔了几分钟才露出脸长呼出一口气:“就像睡在地板上一样。”
和余妻的床铺比起来,的确是一个棉花堆一个硬石板,但唐时生并没有要在下面加床棉絮的意思。
“待会儿我爸爸中午要来,请你吃饭!”余妻乐滋滋的说道。
“我不想去。”
“为什么?!”
“我和你爸爸不熟,一起吃饭不好。”
“可我跟他说过你呀,他认识你就对了!况且,丑媳妇不都还是要见公婆的嘛?”
“……”唐时生一时无言以答。
正当余妻连哄带骗的让唐时生一起去吃午饭时,苏岳找了过来,见门没锁就直接推门进来。来这个寝室的次数多了,苏岳也不拘谨客套,一抖一缩的走到余妻跟前,直接忽略了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唐时生。苏岳手伸进衣袖里,随后用袖子捂住半边嘴,好奇余妻怎么睡在别人的床铺上,随后睁大眼睛问道:“中午一起去吃饭怎么样,下午跟她们去唱歌。”
余妻不假思索的摇摇头:“今天不行,我爸爸要来看我。”接着又偏头对一旁的唐时生说:“你就跟着我去嘛,好不好呀,就一顿饭而已!”
苏岳这才转身发现唐时生的存在,不由得大惊:“她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我刚刚进来时竟然都没有发现!”
唐时生一动不动的保持写字的姿势,毫不理会苏岳的一惊一乍。
余妻难得没和苏岳东拉西扯,简单的说明了今天的情况,苏岳却并不急着离开,反而留下来有意多聊。余妻一边应苏岳的话,一边对唐时生进行干扰,末了,实在是太吵,唐时生不可抑制的皱起眉头,用比往常更低的声音说道,语速稍快:“中午吃饭我会去的。”
余妻楞了一下,随即高兴极了。
苏岳惊讶的笑起来:“她在说韩语吗?我没有听懂。”
余妻白了苏岳一眼:“你别管那么多,我听得懂就行了。”
苏岳两次接唐时生的话都吃了闭门羹,于是察觉到自己可能不怎么受对方喜欢,但相反的,她对唐时生也绝对是谈不上喜欢的。
中午吃饭时,唐时生起初很尴尬,余妻是这样简绍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向余妻父亲打过招呼后,就处于问什么答什么的状态,喝过一口热汤,发现余妻和她父亲之间的话太多,渐渐把她给遗忘在饭桌一角,于是闷头吃饭,之前的担心完全都是多余。
唐时生发现余妻长得很像她父亲,特别是那双眼睛,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与此同时,她想到已经好久没与唐嵘通过电话。
☆、第十六章 曲解
文延一直对夜市非常憧憬,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很热闹的店铺,很漂亮的灯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投币游戏。听到唐时生和余妻已经去过夜市,她便时不时的念叨什么时候一定得去一次,恰好那天蒋琳礼也有去逛夜市的兴致。
唐时生犹豫着,文延开口问道:“你不是和余妻去过吗,应该知道路阿?”
“恩,知道。”唐时生答道。
“那你带我们去嘛,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夜市呢。”文延鼓着腮帮,拉着唐时生的衣袖左右摇晃。
“……好。”唐时生架不住她的撒娇,只得答应了。
文延不停的催蒋琳礼快些,她好不容易能去自己梦了好几次的夜市,而蒋琳礼出门前偏偏还要画个妆,时间仿佛长了一双脚,滴答滴答的踩在她胸口,让她抓挠不能。
蒋琳礼像是故意磨文延的耐心一样,慢悠悠的上妆再挑衣服,文延抓狂的一巴掌拍在门上,响声太大,她自己倒成了最受惊吓的人。
蒋琳礼看着文延叹了一口气,说道:“胖子,去好地方之前就应该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不能像你这样猴急,你再看看时生,随时都淡定得不像凡人。”
“你甭管那么多,快点!”
认真来说,夜市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项目,也没有特别美的夜景,只是热闹,但大部分人都本能的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蒋琳礼虽然在出门之前把文延打击了一番,可到了夜市之后,她陪着文延把文延感兴趣的游戏全玩了一遍,文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途中文延非得要去照大头贴,唐时生面容僵硬的入了一次镜头后死活不肯再来,老板把照片洗出来之后,文延借了把小剪刀,仔细的一张张剪下来,然后平均分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