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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梦如幻影-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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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目下凝顿,精光一闪而过,唇角微微扬起,“仲廉,燃烟。”
  “我方只有八千余人,燃烟岂不是要告知他们我们已到,届时,虚实一看便知。”逐溪低声说道,目下泛出忧色。
  元仲廉闻言也是一顿,与冷冽和和士开交视一望,转眸看向王妃坚毅的背影,知道王妃心中已有计较,随即遣人去放烟讯。
  几道烟光直冲高空,玉清仰首看到空中残留的轻烟散去,才收回目光,翻身下马,“无论如何,今日我也要攻下皇城,取笔墨来。”
  冷冽取来笔墨呈在面前,玉清思虑片刻,提笔写道,“宋相诛臣逼宫,残害忠良,蓄意谋反,众将士切不可助纣为虐,行不忠不义之事。”一笔而就,写完递给元仲廉。
  元仲廉看着纸上带着王爷的风采,似曾相识的字迹,抬眸迎上王妃的目光,心中顿时明了。即令人手抄百份,并命弓箭手准备,片刻间,箭矢如雨带着雪花纸片飞入宫城里。
  玉清隐约听见脚步声混杂着刀剑声从宫里传来,依稀还有嘶喊声,随即朝仲廉阖目颔首。
  元仲廉会意,一声令下,将士蜂拥有序而动,撞车推向宫门,轰的一声,撞木撞上宫门。
  玉清只觉得脚下一颤,宫门却是岿然不动。撞木连续数次,宫门依旧是固若金汤。
  玉清心下茫然,转眸处,见戍卫统领立于城头之上,向她吼道,“常山王妃,勿要玩弄这些伎俩,末将劝你弃械投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吼完,随手将手中的纸片掷向地面。
  “哼,本宫今日势必拿下皇城,”玉清看着纸片粉碎如雨般的飘落而下,跃身上马,大声喝道,“伏茂三十万大军已被本宫接管,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劝你还是弃暗投明为好,我爹谋逆逼宫可是重罪,莫非你也想担上弑君谋反的罪名?”
  “依末将看,率军进京,围困皇城,谋逆的可是常山王,相爷只不过是清君侧,诛逆臣罢了。”
  “我大军即刻赶到,不知道相爷有几分胜算。”玉清冷笑道。
  “相爷圣旨在手,倒要看看谁能抗旨不遵。”说完。城墙上戍卫林立,张弓待发,随着统领的手臂一挥,箭矢纷纷如网射来。
  怒马啸啸,顿时飞沙走石。将士们盾牌交叠,铸成铜墙铁壁落在玉清面前,遮住密集而来的箭矢。玉清抬眸看向城头上消失在戍卫中的统领,心中暗惊,莫非爹已经取得传位圣旨。转念一想,不对,若是拿到,方才此人大可将圣旨昭示于众,“冷冽,你领一支人马前往城门,遍插旌旗,雷鼓齐鸣,务必做出大军赶至的场面。”
  “卑职明白。”冷冽领命而去。
  玉清看着面前的笔墨,提笔挥就,“高堂白发悲烛年,无邪小儿绕竹欢,谁又月下捣寒衣,问君征战几时还?”
  纸片随着箭矢再如急雨飞向宫城内,撞木声声,振聋发聩。玉清听到身后号角低沉,擂鼓声依稀传来,似有千军万马势如劈竹般涌入城中,随着狂沙走石飞向宫墙,心中佩服冷冽,速度如此之快。
  戍卫手中的弓箭虚张不发,愣愣的看向远处城门。戍卫统领再次出现在城头,长剑击出,寒光之后,几名虚箭不发的士兵陆续倒下。
  玉清唇角扬起,“仲廉,此人叫什么名字?”
  “郑泰。”仲廉回道。
  玉清再次提笔,写道,“诛杀郑泰,重赏百金,谋逆一事,概不追究。”
  纸片再次飞越宫墙,片刻之后,城头戍卫渐渐稀疏。弥漫的尘土中传来宫墙内愤怒的呐喊声,厮杀声。
  玉清望向仲廉,仲廉手臂一挥,撞木再次沉沉的撞向宫门。两声之后,宫门自行而开,一行人走出宫门,其中一人拎着郑泰的人头。
  玉清与仲廉相视一笑,扬鞭策马,领着逐溪奔向宫门,“仲廉,这里交给你了。” 
  玉清一路行去,青石玉阶上血迹延绵,转眸处,金黄铠甲御林军,银铁寒衣的戍卫,横七竖八的倒在一旁,有的鲜血尚未凝干,隐隐中有垂死挣扎的□□声。
  玉清胸口一堵,一将功成,万千尸骨。过了今日,明日的皇城依旧是红墙金砖,琉璃生光,一切明亮如新。史册翻到这一页,只会留下宋相谋反,高演进京勤王寥寥几字。谁还会听到今日的厮杀声,看到猩红刺目如蔓藤的血迹。
  士卒来报,说几位王爷还有相爷均在宣政殿,宣政殿是皇上日常议事的宫殿。玉清策马,直奔宣政殿。
  铠胄盔羽,一身金黄的御林军将宣政殿重重围住。
  玉清穿过御林军,殿上空旷,一眼便瞧见那个雪白如梨花孤洁的身影,身子一颤,眼眶一热,泪水纷纷落下。
  像似知道玉清来了,高演霍然转身,带起衣袂飘扬,广袖当风。双眸里瞬间升起一团化不开的浓浓云烟,唇角扬起惯有的微笑,逐渐加深……
  玉清愣在原地,殷殷的看着高演,这个鬓如裁,眉如画,白衣胜雪的的男子时时刻刻在脑海中。千回百转自彷徨,相逢犹恐是梦中。
  高演几个跃步来到玉清的面前,双手揽住她的肩头,猛力一带,将她拥入怀中,双臂逐渐箍紧,似要将玉清揉进骨髓。双目微阖,她温热的脸颊,她久违的气息,才相信这不是梦中。这些日子以来,睁眼时,心中念的是她,闭眼时,面前晃动的也是她。现在切切实实的在他的怀中,一颗心总算落回原处。
  高演温湿的双唇滑过玉清的眼睛,熟悉的气息萦绕在玉清鼻尖。玉清抬眸望向高演的双眸,又能见到他眸中那个小小的自己,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坚实的胸膛,他缠绵的怀抱。
  高演吻去玉清的泪水,玉清的泪水却越吻越多,如注而下。高演附在玉清耳边低声呢喃,“再这样下去,我就快喝饱了。” 
  玉清这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怀抱,“我进京找你,我没有食言。”
  “我在京城等你,我也没有食言。”高演温煦一笑,目下将这春日暖阳汇聚眼底,修长的手指抚过她光洁的额头和眉目,停留在她的双唇上,片刻之后温柔的划过双唇,轻轻的抬起她尖削的下巴,俯身一吻,浅尝辄止。
  玉清垂眸,明知旁人在场,明知高演俯身会吻,还是任由高演吻了下来,羞红如朝霞满天。远处有轻咳声传来,玉清这才转眸望去,正是霍大哥,一脸笑意的看向他们。
  

  ☆、挟新帝宋钦输天下   化羽去梨落泪始清(上)

  “我爹呢?人在哪里?”猛然想起攻破皇城的目的,“还有高殷和宋璃,他们人呢?”
  高演执起玉清的手,看向殿内。霍大哥走过来,高凝和高湛也相继走过来。
  “新帝被胡相挟持在殿内,”高演目光注视殿内,大声道,“胡相,皇城已破,你已经没有退路,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玉清静静的看着殿门,良久之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内传来,父亲一身明黄龙袍,手握长剑挟持着高殷走了出来。虽知道父亲挟持高殷,当真的看到父亲将剑架在高殷脖颈上,还是吃惊不小。更为吃惊的是,父亲身后,另有两人挟持着二姐和身怀六甲的大姐。
  玉清心中酸楚非常,终于还是与父亲走到了势不两立的一步,“爹,收手吧。”
  “到底是我胡延的女儿,”胡延像似才看到玉清,冷笑一声,目光阴鸷,狠狠道,“老夫膝下无子,生了一个女儿却赛过堂堂七尺男儿,杀高浚,取定州,破皇宫,真不愧是老夫的好女儿,老夫当真是小看了你。”
  玉清数度哽咽,“爹,那九章龙袍,盘龙御座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胡延仰天长笑,“你们不也是为此而来么?”
  玉清望向高殷,高殷始终微笑着看她,对于自己身处险境浑然不觉,或已置之度外,“爹若是安分守己,女儿何苦重回京城。”
  “胡相,你放了新帝,本王可以保你性命无虞。”高演不想多费唇舌冷冷开口,只是在新帝二字上咬的极重。
  霍仲庭看到胡相身后的珮芝,目光一滞,心中抽紧,愤道,“胡延,她们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难道连她们都不放过么?”
  高凝和高湛也是震惊异常,均上前一步,吼道,“胡延,你到底想怎样?”
  “成王败寇,老夫明白今日是必死无疑,不过,老夫即便死,也要你们一起陪葬,”胡延苍凉一笑,随即转眸望向逐溪恨道,“逐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夫视你如己出,养你成人,今日,便是你报答老夫养育之恩的时候,替老夫杀了这些人。”
  逐溪目下凄凉,酸涩的自嘲一笑,瞬间,身形轻转,腰间软剑已经亮出,落在了玉清的肩上。
  玉清望向逐溪无情无悲的神色,心中凄凉,欲要伸手还击,却被高演紧紧握住双手。转念明白,高演在用她的命赌逐溪的情,高演不相信逐溪能下得了手。玉清顿眸,她也要赌一赌逐溪的情。
  “逐溪,不要听我爹的,”玉清没想到此时说话的竟是珮芝,“我爹收留你也是居心叵测,对待自己的女儿尚且如此,怎会好心收留你,他的养育之恩里有多少是父女之情,他只是当你是一枚棋子,一个杀人的工具罢了。”
  策马而来的元仲廉看到面前的一幕,心中怔忪,翻身下马,疾步走向逐溪。
  逐溪手中长剑速移,剑锋向玉清的脖颈又靠近一分。
  玉清只觉得脖颈寒意逼近,同时感到高演手指力度陡增,豁然一惊,逐溪是求死。逐溪不会杀他们,但是逐溪一旦动手,就算高演不杀她,逐溪也必死于御林军的箭下。
  “逐溪,别傻。”玉清心酸的盯着逐溪。
  逐溪轻轻摇头,不看玉清,只是唇角渗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望向元仲廉,言语悲凉,“别过来,” 
  元仲廉顿时止步,目光温柔,“逐溪”言语轻唤间,轻移脚步。
  “我让你别过来,”逐溪手中长剑又是一紧,见仲廉停下,凄凉道,“仲廉,别逼我。我是个孤儿,自幼被相爷收养,相爷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若不是相爷,我早就饿死在路边,被人扔到乱坟岗。不论相爷收养我是何意图,我只知道没有相爷就没有我。”
  “好,”元仲廉淡淡一笑,“既然如此,要错,我们就一起错,我曾对自己说过,凡事我都要与你一起承受,即便是罪孽我也甘之如饴。”
  逐溪一愣,不明白元仲廉是何意思。元仲廉取出手中长剑,挥剑向玉清砍去。逐溪震惊,提剑格挡。元仲廉剑锋急转,劈向逐溪手中长剑,哐当一声,逐溪手中长剑应声而落。
  元仲廉收回长剑,伸手一带,将逐溪揽入怀中,这是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却像似守候千年之后的重逢。
  逐溪瘫落在他的怀里,蜷缩如猫,泪水潸然而落。
  元仲廉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才知道她并不是如平日里那般坚强,只是一味的逞强,她终究是个弱女子,心中一颤,手臂搂的更紧。
  “逐溪,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夫的么?”胡相愤怒的喝道。
  “爹,你非要逼死逐溪么?”玉清哽咽道。
  珮芝冷笑的看着父亲,“你非要逼死逼疯利用完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才甘心么?!你可以对我和玉清不闻不问,可是琇芝是你和母亲的亲生女儿,你也要这么对她么?你可为母亲想过?”
  玉清惊讶的看向大姐,原来大姐早已知道大娘不是她的生母。
  胡相错愕一瞥,淡道,“原来你知道。”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叫喊声,玉清转身望去正是大娘,逐扬手让士兵放她进来。
  胡夫人跌跌撞撞奔到宋钦的面前,一脸的怒气,“老爷,琇芝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放了她!”
  胡延啐道,“妇人之见,你给我滚回去。”
  “你让我滚?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胡夫人一震,目露凶光,越说越气,怒骂道,“胡延,你敢凶我,你是不是糊涂了,要不是我爹,你能坐上尚书仆射的位置么。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但是你不能拿琇芝作筹码,放了她,不然,我定跟你没完。”
  “没完?”胡延冷笑一声,目光陡然阴森,手中长剑一转,刺向胡夫人的胸口,猛地收回长剑,带出一缕腥红。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众人一惊。玉清震惊的望向父亲,没想到父亲会如此无情,那可是他相濡以沫二十年的妻子。
  “娘——。”琇芝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宣政殿,在大殿上空回荡,疯了般的推开挟持她的人。挟持琇芝的男子见宋相刺伤宋夫人也是一惊,任由琇芝将他推开。
  琇芝冲到胡夫人的身旁,伸手捂住宋夫人胸口上的伤,可是越捂血似乎流的越多,沿着指间的缝隙汹涌溢出。
  “娘,娘,你不会有事的。”琇芝泪水奔流,泣不成声。
  倒是高湛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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