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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梦如幻影-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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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冽微微蹙眉,他不明白王妃是怎么知道的,据他所知,王爷并没有告诉王妃当日扮作强盗劫持仪仗的人中有他。
  “好了,玉清,别为难冷冽,”高演笑着走过来。
  玉清敛去笑意,冷淡道,“已经比试完毕,你还满意么?”
  “不错,大有长进。”高演说道。
  玉清听高演这么说,哦了一声,转身移步离去,留下高演及身后面面相觑的随从。
  高演抬步追上,拉住玉清的手臂。玉清用力甩手,想挣脱高演却无法挣脱。
  挣脱中,罗袖微卷,露出莹白玉臂,臂上好几片青紫的瘀伤清晰可见,高演目光一滞,心中抽紧,双眉紧锁,“你受伤了?”
  迎蓝立在一旁,替王妃委屈道,“王妃身上都是伤,这几日还好些,刚练剑那会儿,疼的夜里都无法入睡。”
  迎蓝的话像一根针扎在高演的心上,轻抚玉清手臂的伤,满目的怜惜和歉疚,没想到玉清会隐瞒受伤的事情,“为什么不找闾丘策瞧瞧。”
  练功的人身上带伤是正常的,因此他曾关照过闾丘策,注意玉清的身体。闾丘策告诉他,娘娘从未在他那里取过药。想到玉清本就不喜欢习武,估计没有好好练剑,亦或根本就没练,心中也不以为意,今天过来,他也没打算玉清能有什么让他满意的表现。
  玉清心里直怨迎蓝多嘴,“又死不了。”
  “玉清,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习武,我也不想勉强你,只是……”高演一想到她被周国掳去的事情,就心惊胆战。她需要保护好自己,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在她身边。
  看到高演眼中的疼惜和柔情,玉清的心顿时就软了。她知道高演是为她好,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找闾丘策,若是找闾丘策,高演必定知道她受伤,如此一来,他心里的歉疚只会更加深,她不想他有歉疚,他不欠她的。
  “谁说我不喜欢习武,不如我们比试一下如何?”玉清抽出手中长剑,挥向高演。
  高演并不避让,任由玉清的长剑落在他的肩上。
  “为何不躲?”玉清收回长剑,凝眸望向高演。不明白高演这是怎么了,只是静静的望着自己。
  高演轻轻叹气,握紧玉清的手微微用力,将玉清揽入怀里,对于玉清,他时常有一种无力感。
  感受到高演温暖的胸膛,玉清心中顿时觉得安稳,如那初春乍暖的阳光,永远不想离开。可想到高演身后还有一帮人在看着,不得已离开高演的怀抱。抬眸看到高演紧蹙的双眉,自己的心也随之纠结在一起,伸手抚平他的眉间。
  玉清轻柔的动作似乎真的化开了高演眉间的愁绪,高演唇边带笑,自嘲道,“我高演何德何能竟能娶你为妻。”
  玉清心头骤暖,他说她是他的妻,流波一转,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见她得意时的俏丽模样,高演爽朗一笑,宠溺的捏一下她的鼻子。
  一时间,清园的这片小树林里,春风无限。
  

  ☆、说死士玉清知真相   清账册高演拒佳人

  天越来越冷,玉清回到房中,将手放在暖炉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出神。
  逐溪端茶而入,看到火舌窜出,快要燎到玉清的袖子,连忙放下茶盘,拉过玉清,“发什么呆?!”。
  玉清回神,看到逐溪拉着自己的袖子,才知道险些酿成大错。缓缓坐下,轻轻叹息,“高演收到消息,说皇上病重,驾崩或许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
  高演已经在部署,大战似乎就在眼前。玉清心中烦乱,抬眸望向逐溪,却见逐溪正呆呆的望着地面,眼底有些许挣扎,“你怎么了?”
  良久之后,逐溪才开口说道,“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相爷手下的那批死士?”
  “记得,”玉清啜口茶,问道,“父亲位高权重,朝堂之上无人能够与之抗衡,为何还要训养死士?”
  “我也不知道,”逐溪说道,“若说铲除异己,以相爷现在的权位,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死士。”
  玉清心中一怔,从未想过父亲为何养那些死士。父亲位极人臣,太后崩逝后,皇上对父亲更加倚重和信赖,“父亲手上虽无兵权,但却掌控着京畿戍卫,几乎连皇上的性命都握在他的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父亲训养死士到底有何目的?”
  “玉清。”逐溪目露担忧。
  玉清听到逐溪轻唤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愣,凝眸望去,逐溪双眸下的挣扎,愈加强烈。移步走到逐溪面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逐溪,请你告诉我。”
  “我总认为相爷并不满足丞相之位。”
  玉清心神巨震,“父亲早已被封为敬国公,爵位已是至高,难道他还想封王不成。丞相之上已无官位,难不成他想做皇上?”
  玉清一语惊醒自己,惊恐的望向逐溪,“他想谋反?”
  见逐溪目光凝重的点点头,脚下一软。逐溪连忙将她扶住,“我也是猜测。”
  “不是猜测,是事实,”玉清的声音似从幽暗处传来,传到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心里,“父亲权倾朝野,位居庙堂之高,无人能及,丞相的位置只怕早已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他手上握有京畿戍卫,掌管京城防务,皇上的三千御林军根本不是其对手。只要时机成熟,他便可先发制人。现如今,皇上病重是不是给了他机会……”
  “相爷早已下棋落子,你和我便是其中一枚。派我来王府不仅是监视你和高演,也是监视常山王府,监视整个朔州,只是他没有料到我会背叛他。”逐溪言语沉重。
  “父亲训养死士,不仅仅是为了铲除异己,而是监视皇宫,监视皇上,监视有朝一日与他为敌的所有人,”步步算计,父亲应该早就想取得代之,玉清心中沉痛,原来,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不仅仅是高演想要,还有父亲,“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逐溪担忧的看了一眼玉清,退出门外。
  玉清一想到高演,痛苦如乌云般袭来,压在心中。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父亲的野心,是不是早就知道父亲会与他为敌,所以才将自己拒之门外。
  为什么会是父亲,如硬物堵在胸口,玉清只觉无法呼吸。虽恨父亲薄待娘亲,抛弃自己,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爹爹,血浓于水。
  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至爱,她是该将自己一分为二,还是立在一旁,袖手旁观,她该怎么办?怎么办?不由泪水纷落。缓步走到高演的书房,推开房门。宽敞的书房里,静谧无声,四周似乎还飘散着高演的气息。
  玉清坐在书桌前,看到一张宣纸上写着“一匡天下不以兵车”。笔墨下的字,遒劲张狂,力透纸背,一如他坚定的意念。
  父亲和高演早已势在必行。就像追逐太阳的猛兽,看到远处升起的一丝丝曙光,即便刀山火海横在眼前,也要拼命一搏。一朝踏上此路,便无回头之时,尽头处,是错、是对、是怨、是恨,流逝的不过是百年之身,但绝无悔字。
  玉清起身立在窗前,茫然的看着窗外的枯木枝桠。冬日的夕阳,温暖里夹着寒凉,披着貂裘的她,微微颤抖。
  一双大手覆盖住她瘦小的肩膀,声音柔软怜惜,驱散着冬日的寒意,“怎么了?”
  玉清转身,触到高演温柔带笑的目光,心中所有的冰凌化成潺潺春水,展颜一笑,“没什么,陪我走走可好?”
  高演牵着玉清的手,走过萃锦园,穿过回廊,来到清园水榭和那片小树林,绕过池塘,几乎走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用过晚膳后,玉清立在暖阁里,一瞬不瞬的看着高演。高演见玉清没有回连枝苑的意思,也不多问,宠溺的对她一笑,握起她的手,绕着王府又走了一遍,走出清园时,高演向左,“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玉清抿唇一笑,反其道而行,“去帮你看看账册,快年底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高演不再说话,唇角的微笑犹在,双目中有一丝深思。
  从高演的书房到寝居有一段距离,晚上怕冷,高演晚上让人将所有的账册搬到自己的房间里清点。两人来到高演的寝居,围着暖炉清理账册,除了有些有疑惑的地方,偶尔说一两句,便再无闲话。
  将近子时,账册才清理完毕。
  玉清起身,伸伸胳膊,将清理好的账册归到一旁,转眸望向高演,浅浅一笑。炉中的火光,在她莹白玉清的脸庞,洒下一片丹霞轻纱,美的无处可藏。
  玉清焕彩夺目的面容,如星辰,渐渐的收在高演眸底深处,只留下夜色长空,漆黑如墨。高演伸手取下架上的貂裘披在玉清的身上,系好丝带,动作轻柔如淡月,“我送你回去。”
  披着貂裘的玉清,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处。
  高演看着泥塑一般的玉清,道,“怎么了?”
  玉清伸手握住高演的手,将双手放入他的大掌中,指尖磨搓着他的掌心和手背,那种绵绵的柔软触及到她的心尖,低语娇柔,“我,我想留下。”说完,玉清将头深深的埋到自己的脖颈里。
  暖炉里毕剥一声,火苗窜出,映红着玉清本就红透的脸,光彩娇媚。
  高演骇然的看着玉清,她低不可闻的细语震荡在他的心间。早就看出她今天异于平常,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方才之语。高演心中钝痛,她需要多大的勇气?!
  高演反手握住她的素手,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我送你回去。”
  玉清怔怔抬眸,秋水双瞳满是惊讶,渐渐幽怨的看着高演,“我愿意吃药,你也要赶我走么?”
  高演微阖双目,任由痛苦涌上眼底,我愿意吃药——这五个字如锥一般刺痛他的心。缓缓睁开时,眼底已清明万里。
  玉清难以置信的看着高演平静如水的表情,破碎的伤痕划过她的眼底。高演无风无浪的眼神,一如那日,他看依依的眼神。玉清痛彻心扉,不由得凄苦一笑,“是了,我与她们有何区别,都是王府里的女人而已……”
  “玉清。”高演轻唤,一切并非如她所想,却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从何说起。
  玉清颤颤摇头,强忍着奔流而出的泪水。原以为,只要说留下,表明立场,他就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没想到结果都是一样,“我只是妾室所生,怎么能配上你,更何况我还是我爹的一个眼线。”
  “是我太傻,傻到以为你心里有我。我错了,你堂堂常山王怎会喜欢一个出生低贱的女子。”玉清强忍的泪水再也遏制不住,如注而下。
  高演伸手搂住玉清,痛心不已,“玉清,不是这样……”一时间,痛楚抵在胸口,竟无法言语,伸手欲要拭去玉清的泪水。
  玉清奋力挣脱高演的怀抱,泪眼婆娑,心酸的笑道,“那是怎样?”
  见高演并不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怜惜。可是看在玉清的眼里,却是讽刺的同情。她不需要他的同情,双手利索的擦干眼泪,转身移步,行至门口时,幽幽的说道,“妾身恭祝王爷心想事成,手握江山时,但求王爷能留我父亲性命。”话音未落,玉清逃似得离开高演的房间。
  高演呆滞的望着门口,原来,玉清都知道。
  

  ☆、六王妃车内遭君戏  常山王城外拜母妃(上)

  朦朦胧胧中,玉清觉得身子晃晃荡荡,床榻之上怎么会有颠簸之感。蓦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在马车里。侧目望去,高演正一脸春风的看着她,而她正躺在高演的臂弯里,身上还有盖着织锦毛毯。
  一想到是从床上到了马车上,玉清猛地掀起软毯看着自己的衣服。这才想起,昨晚回到房间时,只是和衣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怕是近五更天时,才朦胧入睡。
  高演好整以暇的看着玉清整理衣服,微笑的看着玉清,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玉清将身体挪到一旁,叠好毯子,神情泰然自若,无悲无哀,也不问高演带他去哪里?
  马车颠簸,荡起玉清鬓角长发。高演伸手欲要理清她的长发,在触到她耳边时,却未想玉清本能的向后一缩。
  她在防备他,在拒绝他么?她的心怎能收的这么快,高演的眼底滑过一丝浅笑,他不信。
  “王爷这是要带妾身去哪儿?”玉清忍不住,冷冷开口。
  “带你出来走走,”高演唇角挂着微笑,伸手握住玉清的手,玉清奋力挣脱,却被高演牢牢抓住。
  “王爷还是将妾身送回去,妾身不喜欢出门。”玉清冷傲的说道。这是道歉么?她不需要,既然拒绝她,就不要再来招惹她。
  “不觉得外面的空气很好么?”高演依旧带着微笑,不理会玉清的讽刺。
  “不觉得,王爷若是喜欢带姬妾出门,王府内院有的是,”玉清的语气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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