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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梦如幻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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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躺在榻上的高演,玉清的心似被掏空一般,空空落落。三四天了,他醒了么?
  宇文护走到床边,讥笑道,“你跟着他有什么好,不如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玉清冷哼一声,鄙夷的目光掠过宇文护。
  宇文护不理会玉清的目光,坐到床边说道,“早就听闻常山王风流成性,身边姬妾成群,少你一个,他根本不会在乎。”
  玉清凄然,少她一个,他会在乎么?也许一开始也会念念不忘,心有不舍,但随着斗转星移,终究会将她遗忘在过往的记忆里。
  宇文护看着玉清幽幽凄凄的目光,知道被自己一语说中,“我还听说,常山王与你至今未有洞房,看来,他的心中根本没有你,都四天了,他都不来救你,怕是早就忘了你,你又何必执着于他,不如跟了我。”
  心中的痛处被他一语刺破,顿时鲜血淋漓。
  宇文护见玉清眼中变幻的目光,缓缓靠近玉清,笑道,“看来传闻是真的,想不到美丽绝伦的常山王妃还是处子之身,我是不是该谢谢常山王?”
  宇文护伸手拉下玉清胸前的被衾,却见一柄明晃晃的短剑对着自己,脸色瞬间僵住,片刻之后,恢复如常,笑道,“你跟着他,无非是一个小小的王妃;你若跟着我,在不久之后,我可以让你登上皇后之位,母仪天下,如何?”
  玉清愤怒的吼道,“禽兽,滚。”
  宇文护脸色一沉,目中骤现戾气,四周浮着杀意,厉声道,“我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剑锋一转,玉清将短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她没有能力杀掉宇文护,只有杀死自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你想死?”宇文护冷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不及玉清反应,一掌挥去,击在玉清的手腕上。
  玉清手腕吃痛,短剑落在床上,待要去拿时,短剑已被宇文护握在手中。宇文护随手将短剑扔到地上,反手一扬,一掌掴在玉清的脸上,“贱人,给你脸你不要。”
  玉清还未感觉到疼痛,又是一掌响亮劈来,顿时觉得两边的脸颊肿胀,火烧般的疼,口中充满腥味。
  “我宇文护还真没遇到过三贞九烈的女子,”宇文护狰狞的目光射在玉清的脸上,讥讽道,“今儿,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贞烈。”
  丝帛剧裂之声响起,玉清的单衣被撕成碎片的落在在床边。
  宇文护如野兽一般俯身压来,玉清屈辱的挣扎,更是撩起宇文护霸占的欲望。
  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没等到宇文护说话,径直闯进来,俯身向宇文护行礼。
  宇文护甚是厌恶的看着来人,目露凶光,狠狠盯了一眼身下的玉清,无奈下床,整理衣冠。
  玉清拉起被衾紧紧裹住自己,抬眸望去,来人正是王轨。
  “什么事?”宇文护厉声道。
  王轨上前在宇文护耳边低语几句,便躬身立到一旁。
  宇文护目光愤怒,不甘的望了一眼玉清,拂袖离去。
  玉清惊魂未定,心有余悸,若不是王轨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王将军,谢谢你。”
  王轨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短剑放到床边。
  玉清愕然,忽的明白短剑怎么会在自己的枕下,定是王轨知道宇文护的为人,才将短剑暗中还与她,“谢谢。”
  王轨仍是没有说话,双目中有歉疚之色。
  “王将军,”玉清见王轨转身欲要离开,喊道,“请王将军念在凝香楼抚琴比试一场的份上,护我周全,我胡雨清若能清白生还,定至死报答王将军的回护之恩。”
  王轨错愕,定眼望向床上的女子,正是去年凝香楼里的小二,“是你。”
  

  ☆、苏依依夜袭文公子  痴高演日夜思玉清

  月光幽幽倾洒在文邕的小筑四周,轻柔的月光似摇篮曲,使本就在四更天沉沉入睡的人,睡的更加酣甜。
  一个瘦弱的黑影,闪过小筑的碧纱窗前。亮出青光长剑,剑锋轻轻一挑,碧纱窗悄无声息的缓缓打开。黑影一个跃身翻入房间,与此同时,手中长剑奋力向床上挥去。长剑斩下,却无任何声音。
  黑影惊愕,纤手一扬,床幔化成碎片纷纷而落,只见床上空无一人,黑影的双瞳急聚缩小,惊恐万分,心中暗道不妙。
  凌空跃步,从碧纱窗中跳出,飘然落在小筑后面的空地上。黑影抬步就跑,没跑几步,嘎然停止,惊恐的盯着前方。
  黑暗深处,有一个人影凛冽走来,目光中的杀气,侵染着四周。
  黑影只觉彻骨的寒意从四周袭来,霎时间,冷汗浸透重衣。
  来人在距黑影三步之遥的地方立住,“依依姑娘,请回吧。”
  依依扯下蒙面的黑巾,凄凉一笑,“元将军何时来的?”
  “王爷让卑职在此等候姑娘,所以卑职在姑娘来的前一个时辰,已经等候在此。”元仲廉冷冷的说道。
  “王爷,王爷,”依依喃喃的说道,“他都知道了?”明知道他已知道,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元仲廉愤恨的看着依依,目光嗜血,若不是她,王妃也不会身陷周国作为人质。
  清园水榭里,银光冰冷的洒在碧水上,才几日的功夫而已,池中的芰荷凋谢零落,只有半残荷叶,散出恹恹的姿色,凄凄荒凉漫卷天地。
  水榭中,一袭丝白长袍的男子,如一片清冷柔弱的梨花瓣,萧然肃立在栏杆处,面无神色的望着池中残荷,眸底深处,汇聚了秋日里风肃残木枯枝的萧索。长发垂负,任由秋风吹起,飘舞的长发在风中张扬,带出愤怒和杀气;长发丝丝纠缠中却有思念和悲伤。
  丝白长袍外罩着一件雪白狐裘,还是秋日天气,男子却罩狐裘暖身,可见身子单薄异常。
  狐裘男子的身侧,立着一位素衣青袍的男子。
  青袍男子遥望远处,目中似空洞无神,又似愁绪万千,良久之后,缓缓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换玉清,”高演说道,“我已书写信函,让人交给你皇兄,相信宇文护不敢不放人。”
  “好。”文邕答道。
  周国皇上一直在寻找失踪的四弟,而周国的太师宇文护一直在暗中派人追杀这位四皇弟。若是周国的皇上知道四皇弟在高演的手上,就是手中有一百个玉清,也会愿意交换。
  “只是……”高演目中一丝歉疚,划过眼底。
  他了解文邕一直不愿意回到周国,就是不想陷入纷乱的争斗之中,文邕无意皇位,可是宇文护从未真正的相信过他的这位堂弟会真的放弃皇位,四处追杀他。文邕此次回到周国,也是危机四伏。
  “我明白,”文邕淡淡一笑,“即便你不让我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
  高演很少跟人说谢谢,即便别人有恩与他,可是这次不同,深深道,“谢谢。”
  “高演,万一,我是说万一,”文邕停顿片刻,道,“万一……出事,你会怎么做。”他始终未敢将玉清二字说出口。
  高演嘴角微微扬起一笑,目中却是杀意骤现,萧索的杀意弥漫着整个水榭,连文邕触到高演的目光,都觉得背脊阵阵寒冷。
  “我的兵力虽不足以踏平周国,但是,我会让整个银州城陪葬。”高演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的感情,脸上的杀气如飓风般急遽翻腾,弥漫整个清园都笼罩着重重的杀气。
  文邕不由的一颤,全身彻骨的寒冷,侧目望向高演,只觉得毛骨悚然。银州城是周国边境较大的一座城池,连带附近的小镇村庄,约有八千多户人家。让整个银州城陪葬,他相信高演说得出便能做的出。他似乎已经看见银州城血流成河,尸骨砌山的场面。
  “这么做,可想到结果?”文邕问道。
  私自出兵血洗银州城,挑起两国争端,此是重罪,即便皇上有意轻饶,也难以堵住满朝文武的悠悠众口。如此妄为,不仅性命不保,更别说成就宏图霸业。
  高演淡淡一笑,笑的无比凄凉,“没有了玉清,就已经没有了结果。” 
  文邕回味着高演的这句话——是了,没有玉清,哪有结果可言。高演对玉清的感情早已如瀑布般一泻千里。冷漠如他,无情如他,却也有用情至深,用情疯狂的时候。
  在江山与美人之间,高演已经做出了选择。
  远处,元仲廉与孟达走来,“王爷,人已经关入密室。”
  高演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元仲廉的话,良久之后,对文邕说道,“这几日,你就住在王府。”
  “好,”文邕说道,转身离去,两步之后,停下说道,“你放心,我已通知五弟前去照看。”
  文邕见高演微微点头,才抬步离去。
  元仲廉与孟达,紧紧的跟随在高演身后,直到高演进入连枝苑,立在梨树下。
  一旁的逐溪和迎蓝,低眉垂首,不辨神色。
  迎蓝的泪水一直没断过,见到王爷过来,心中愈发难受,又不敢大声的哭,跑回自己的房间,才大声哭了出来。
  逐溪如雕塑一般,脸色幽暗,无尽的悲伤显在眼底。元仲廉凝眉望她,片刻之后,低下头去,心中愧疚不已,自责不已。
  孟达微微抬眼,看向王爷,王爷的神色让他心中震惊。
  王爷一向洒然自若,笑若春风,目光中永远都是对凡事毫不在意的神情。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镇定持稳,好像所有的难题到了王爷这里,都能迎刃而解。
  今天的王爷是怎么了?知道王爷担心无法,可是,当年崔太妃薨逝,也没见王爷如此神色。
  月光下的高演,双眸黑瞳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气缓缓而来,蔓延着全身,向四周弥漫而去。一脸的悲伤、荒凉,如迷失在邃远的深山老林,找不到出口的无助;又如身处一望无边的沙漠,满目荒芜时心底的恐慌;亦或是跌入到万丈深渊,抓不到一根稻草,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沉沉坠下去的绝望。
  绝望?孟达想到这个词不由得一颤,再次抬眼望向王爷。
  “王爷没事吧?”孟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声的问着元仲廉。自从王爷醒后,就再也没见过王爷笑过,哪怕是冷笑,嘲笑。
  “这才是真实的王爷。”元仲廉回道,蓦然想起王妃站在城楼上的那一刻,那萧索的神情,与现在的王爷并无二致。看到王爷的神情,元仲廉更加自责,虽然王爷从未责怪他一句。
  从日出到日落,高演静默无语的立在梨树下,没有人敢打扰他,也没有人愿意打扰他,各自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高演缓缓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中浮现玉清的影子,花间亭初遇时的狡黠聪慧,聚福楼重遇时的明艳照人,沙盘对阵时的俏皮耍赖,欺负翠叶红蕊时的盛气凌人。
  他的女人就该如此,时而温柔,时而高傲,时而委婉,时而霸道,时而娇羞,时而骄横,甚至是不可一世,铁血冷酷。
  

  ☆、胡雨清异国遇文直  借瑶琴指点王将军

  朦胧中有人轻唤她的名字,玉清勉力睁眼,一个俊朗的脸庞映入眼帘,是文直。想坐起,却感觉全身无力,“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文直一边说,一边将玉清扶起,在她身后垫上被褥,让她靠更的舒服些。
  “你怎么在这里?”玉清望着文直,甚觉奇怪。
  文直方要开口,见丫头端着药进来,行礼道,“王爷,药煎好了。”
  文直接过药,挥手让丫头退出去,看着玉清惊愕的表情,微微笑道,“你现在可有问题要问我?”
  “你是王爷?”玉清探究的看着文直,“那,文四哥是周国皇子?”
  “是的,”文直说道,将手中药递给玉清,“其实我们的名字前都要加一个宇字,四哥叫宇文邕,我叫宇文直,大哥宇文毓便是我朝皇上。”
  “宇文护是谁?也是你们的兄弟么?”
  “他是我们的堂兄,是邵惠公宇文颢的三子,宇文颢是先皇的长兄,”见到玉清眼中的鄙夷和愤怒,宇文直心中了然,“他曾追随先皇与东魏交战,屡立战功。先皇崩逝时,因太子年幼,便授命他为顾命大臣。”
  “人品卑劣,不配为人臣。”玉清厌恶道。
  “我知道宇文护是个怎样的人,”宇文直满目歉疚,“委屈你了。”
  “既已知道,何能不除掉他。”玉清不解。
  “宇文护总摄朝政,并手握兵权,想除掉他,谈何容易,”宇文直落寞摇头,“先皇嫡子孝闵帝在位时,就曾想过除掉宇文护,结果呢?不仅未能除掉宇文护,还被逼退位,废封为略阳公,一个月后,被宇文护暗中杀害。”
  “宇文护人品低劣,又野心勃勃,先皇文帝难道就没有察觉?”
  “先皇与齐国交战时,宇文护曾两次救先皇于危难,”宇文直无奈的抿唇一笑,“再加上宇文护骁勇善战,很受先皇赏识。后来在与齐国的战争中立下大功,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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