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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
她乌黑浓密的发间佩戴着装饰华美的头饰,俏立的脸上满是灵动活泼,秀美而富有灵气的眸子四处乱转,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独孤祈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她,玫色薄唇在不觉间上扬成好看的弧度,深不可测的眼眸内盛满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
广平收回目光,她当然还看到了江流川以及他身边那个仪态大方的妻子。但是她并没有过多的投去关注的目光,事实上,除了千槿,她甚至都没有留意其他的各国皇室使臣。
百里君亦简单的说了几句,使臣们也举杯发表了祝词,剩下的,便是按照惯例开始欣赏歌舞。
就在歌舞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遥隔数远,百里君亦忽然朝广平投来了一瞥,四目相交的一瞬,广平冲他平静的点了点头,而后,华丽巨大的舞池万千烛火同时熄灭,彩裙飘飘的舞女潮水般退了下去。
一时间,本来聊到兴头上的各国使节住了嘴,将目光纷纷投向了大殿中央的舞池。舞池一片漆黑,一个瘦削的白影缓慢的在上面行进。当所有的烛火再次燃起将舞池照亮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窒。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圆形舞台中央,白纱蒙面的女子跪坐在地上,宽松华美的舞裙有着数不清的褶子,秀雅别致的芙蓉被褶子分开了层次,看上去更加的肆意张扬,生动灵秀。
雪白的舞裙花瓣一般铺散在台子上,宽松平整,盘踞了整个舞池中心。裙摆上缝了一圈的繸子,层层叠叠,远远看去,如盛放的花朵,皎洁清丽,夺人心魄。
随着乐声响起,女子缓慢而优雅的站起,裙上的玉芙蓉恣意雅致,独冠群芳。跟以往的芙蓉舞不同,广平这次的舞,舒缓内敛,不够张扬,亦不够热烈,舞步也没有芙蓉舞那般的繁复错杂。
百褶舞裙随着每一次的旋转波浪般漾在空中,长衣袖一圈圈萦绕在广平身边,宛若落地花瓣在空中划下优美的弧度。
没有高/潮迭起,没有佩环叮当。整支舞就是这样沉静婉柔,伴随着舞者的转身、飞旋,细水长流般慢慢沁入人心。
“清殇……”本来还在四处张望的木千槿在看到舞池中央那个白鸽般优雅舞动的身影时,顿时屏住了呼吸,唇边有苦涩的笑意蔓延开来。
独孤祈朝她看过来,只听少女凄迷的声音带着压制住的哽咽闷闷的响起,“是姑母在亡国前跳得……最后一支舞。”独孤祈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舞台上,广平凌空跃起,长衣袖和舞裙飞散在空中,如同大片雪花翩跹飘落,再加上空中散下的绯色花瓣,更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之美。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柔美的琴音忽然传来,高山流水,流珠般落入人的心房。木千槿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无比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莫非是……
而那个本来尚在舞动的白影,落地后突然站定,再没有任何动作。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乐曲仍在继续,舞,却已戛然而止。万千瞩目下,那个舞池中央的白衣女子滞缓的转过身去,漆黑的双瞳直直的锁住台下抚琴的青衫男子,然后,眼里的空洞瞬间支离破碎,整个人像是被掏去了魂儿一般,僵直木讷。
她就是这样看着她的莫铃唇边泛着淡定自若的微笑,抬脚一步步的朝她走过来。她每天都陷在随时可能夺走她生命的梦魇里,但他却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不愿死去,为的就是盼望他活着,对她笑,对她说话……
而今,她等待千年的良人就这样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黑曜石般深邃漆黑的眸子内倒映着她苍白失血的面容,俊雅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他抬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贴在她冰冷的面颊上,他说:“平儿,我回来了。”
这世界上还会有谁用这样低沉的声线,这般温柔的语调再唤她一声“平儿”?除了他,还会有谁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依然挂着她熟悉的温柔浅笑,向她,轻柔的敞开整个怀抱?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高挑清俊的男子,沙哑的嗓音滞涩难耐,带着些许的颤抖,“莫……璃……”“是,我在这里。”男子微笑着应答,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莫璃……”她张口再一次的呼唤,像是对失而复得的珍宝难以复加的珍视与小心。“是我,平儿,你的莫璃,他还活着。”他伸手,在她眼前将胸口处的衣襟微微拉开,在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一道深可露骨的伤疤蜿蜒在其上。她不会忘记,这是她亲眼目睹的,砍刀砍下的印记啊……
嶙峋的手指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清瘦的女子全身剧烈颤抖着,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幕,一直以来,这个坚强的女子无论吃了多大的苦都会悄声忍下,从来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但是此时此刻,她在他挚爱的人面前,却像个孩子一样的大哭起来。
莫璃拥着她缓缓跪坐下来,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对她而言是世上独一的珍宝,可她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没有人知道,这么多年他为了寻她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他不顾一切的搜寻着关于她的一切消息,牵挂与忧虑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他。一切,只是为了重回到她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天。
此时此刻,整个春和殿除了广平的啜泣声再无一人出声。偌大华美的舞池专属于他们,华丽的舞裙散在地上,再无方才的优雅。她埋首于他胸前,泪珠滚落之后,心口一阵悸痛,闷声吐出了一口诡丽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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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曙光透过被风摇曳的纱帐透射在帐内静静躺着的人儿脸上。一袭青衣的清俊男子坐在床前,低垂着眼帘细细打量着帐中人的容颜,子夜般漆黑的眸子流动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此时距广平春和宴那天晕倒已经七天了。七天,她紧闭着双眸再没有醒来过。宫里的太医说她心口上剑伤复发,可能命不久矣。所有人在听到这个结果后都悲痛异常,只有莫璃,默言不语的俯身轻轻抱起广平,转身朝他的寝殿走去。
七天,他陪在她榻前不吃也不喝。她等了他四年,现今,也该由他来等候她了。只是,他的傻姑娘啊,你真的忍心让你的良人再因为你,饱受煎熬吗?
温暖的指覆轻柔的抚过她胳膊上的道道疤痕,莫璃欺身在她额际轻轻印下一吻,昔日温和的嗓音此刻带了丝沙哑,“平儿,醒来吧……”叹息一般的语调到底夹杂了多少复杂纠葛,连莫璃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看到他的平儿,眼角滑过了一滴清泪。
广平醒了,就在这样一个朝霞万丈,暖如春日的清晨。在与莫璃四目相交的一刹那,她久久不言的凝视着他,然后,慢慢绽开了一抹璀璨的笑意。那是多美的笑啊,如同山间飞溅的清泉,扫除周遭一切的污秽,带着霓虹般的色彩,直直落入人的心房。
在这样明媚的笑容里,她对他说:“我本来想一直睡下去的,可是我觉得,有人在等我。”依旧是喑哑粗嗄的嗓音,但语气却不再是平铺直叙,带着微笑的哽咽与不易察觉的庆幸,“还好,我猜对了。”
莫璃的唇边重新泛起了温柔淡定的浅笑,他一把抓过广平,深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般,很久都没有松开手。
朝阳竞相拥挤着探进殿内,映照在广平散在软榻上的三尺青丝上,流光溢彩间,弯出了动人的弧度。而窗外的百花,也在这一刻悄然吐蕊,仿佛一个绽开的微笑,带着细小的甜蜜,驱走了冬日最后的一抹肃杀。
冬天过后,再不会有寒冷与冰霜,在下个春日,我来,带给你温暖。从此以后,永不会再有绝望,因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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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平的身子渐渐有了起色,莫璃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自春和宴过后,二人便再也没有出过宫院半步,外人也不敢擅自打扰,时至今日,他们还不清楚广平现今的状况。
宁静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这天,莫璃在宫院里将恣意盛开的桃枝摘下,正欲别到广平发际,宫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令他停住了动作。
漆红的木门被撞裂开来,尘土飞扬过后,一男一女踏着倒地的木门走了进来。
他们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男子身材高大,俊朗的面容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而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妆容精致,绝世的面容透着几分孤傲,朱红的唇微抿,看起来冷艳而高贵。
二人很快便留意到了庭院里的莫璃和广平。“离哥哥!”女子在见到莫璃的一瞬,眼里涌现出掩饰不住的喜悦。她提起裙子疾步朝这边走过来,原本冷艳无双的脸上飞过两抹嫣红,人面桃花,相映倾城。
“窈儿……”莫璃看着她,轻轻启齿,回旋在舌尖上的两个字温柔缠绵,但他的眉头却少见的蹙了起来。景苏窈贝齿轻咬着下唇,留意到莫璃手中的桃枝,欣喜的说道:“离哥哥,这桃花开得真好。”
说着,将桃枝一把夺过来,放在鼻尖轻嗅着。
“嗯……”莫璃凝视着桃枝轻轻笑了起来,声线温柔醇和,“是摘给平儿的。”“平儿?”景苏窈唇边动人笑意霎时凝住,声音也冷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景苏窈这才将视线投到一直静坐不语的广平身上,细长的眉毛一拧,柔媚似水的眸子迸出一股不甘,“你居然还活着?”
广平坐在石椅上,神色平淡的迎着景苏窈灼人的目光抬起头去。“哼……”见广平坐在原地不答一词,景苏窈细长的眼眸微眯,冷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腿废了,嘴还不能说话?”
如此恶毒的言辞顿时让莫璃原本温和的笑容消失殆尽,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动。
“窈儿……”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不语的高大男子走过来,揽住景苏窈的肩,沉声道:“身为大景的公主,怎么能如此失礼?况且,都快成言离的妻子了,又何必如此计较?”
语毕,抬头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莫璃,“你说是不是,言离皇弟?”
莫璃的眉宇深锁起来,修长的指紧握成拳。景南孤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微微一笑道:“这几日父皇一直在催我们回去,我和窈儿已经命人将你的行囊收拾妥当,今日前来,便是要你和我们一同回去。”
一旁的景苏窈听闻此言,红唇勾起笑意,势在必得的站在景南孤身边望着莫璃。
沉默。寂静。
景南孤很久都没有听到莫璃的回复,就在他失去耐心准备有所动作时,对面的莫璃突然泛起了昔日温雅自若的浅笑,眼底锋芒毕露,“皇兄,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哦?”景南孤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他挑起一抹笑,侧头问了句,“你当真不回?”“当真不回。”莫璃同样笑着应答,衣下的肌肉却紧绷起来。他清楚,这个答案一经说出,对他意味着什么。
“很好……”景南孤唇边的笑意深了深,黑瞳宛若一泓深潭,不可测度。只见他抬手一扬,宫门外瞬间涌进来大批黑衣侍卫,神色冷峻的朝莫璃冲去。
“皇兄,看来你是想逼我还手。”莫璃笑容不减,看着景南孤挟制在自己喉间的那只手。
眼见着侍卫越来越近,电光火石间,三股白绫忽然挟着劲风分别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袭去。
伴随着重物相继倒地的“扑通”声,景南孤只觉得颈间一凉,耳边传来一道奇特沙哑的女声,“把你的手拿下去。”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听不出一丝感情,却自有一股味道在其中。
看着缠在自己颈间的冰凉柔软的白绫,景南孤眉头一皱,他知道,只要广平再收紧一寸,那么他的脑袋很可能不保。
挟在莫璃喉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莫璃看着景南孤身后一脸冷寂的广平,突然有些哭笑不得的唤了声,“平儿。”伴随着“倏”的几声响,三道白绫同时缩入广平袖间。景南孤回头看了倒地的侍卫一眼,神色不免有些阴沉。
广平走到莫璃身边,一言不发的垂下眼帘,恭顺平淡的样子很难令人将她和方才的那个她联系起来。
景苏窈诧异的看了眼景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