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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来杯咖啡吗?”清晨重新找了个话题。
千叶含含糊糊地应了,根本没仔细听他都说了什么。
清晨愉悦地将沙发上的书挪到茶几上,利落地将毯子叠好搭在手臂上:“你坐,我去煮咖啡。”
千叶坐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抽了本书。书页很厚,封面黑色打底,两只白皙的胳膊伸展,双手合拢,掌心处捧着一只鲜红的苹果。
应该是苹果吧?千叶定了定神,那触目惊心的颜色对比让她眼神一错,几乎以为画面上的手心里捧着是颗人类的心脏。
这是什么?恐怖小说吗?封面上写的是《twilight》(《暮色》),她随手翻开,却是满纸的英文。
千叶顿时感到索然无味,怏怏地合上书,再看其他三本,都是一个系列的,黑色底,鲜血一样的红色图案。
没想到像清晨这样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大男生居然喜欢看恐怖小说,千叶撇撇嘴,放下书本,环顾四周,店堂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透过咖啡机,能看到清晨忙碌的笔挺身影。
咖啡的香浓淡淡地飘散在空气中,千叶深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到咖啡机前。清晨正在很认真地打奶,左手食指勾着一只咖啡杯,杯底盛着少量褐色的意大利咖啡,右手熟练地将奶壶内的奶泡冲入杯子。
手腕微妙的轻颤,千叶惊讶地发现,杯中在注满白色液体的同时,与原有的褐色咖啡融合,最后竟奇妙地变幻成一种灰白的图案。
“天哪!天哪!”她连连赞叹,“这是怎么做到的?是变出来的吗?你学过魔术?”
清晨微笑不语,将左手的咖啡杯搁在桌面上,掌心一摊,做了个请用的手势。杯内的咖啡和牛奶混合在一起,已经注满,杯中的液体在即将满溢的杯口汇聚成一片叶状的花纹。
就在千叶大惊小怪地尖叫不止的时候,清晨又如法炮制出了一杯牛奶咖啡,然后用一根小小的牙签在杯口轻挑几下,咖啡表面图案赫然变成一个头扎蝴蝶结的小女孩。
千叶早就惊呆了,乍舌地盯着杯子,再次抬头看清晨时,眼睛里只剩下了五体投地的膜拜。
“喝喝看,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这……这怎么能用来喝呢?太暴殄天物了,这是……艺术品啊艺术品!”她喋喋不休地责怪起来,目光斜飞,忽闪的眼睛里盛满娇憨。
清晨咧嘴欢笑:“只是普通的咖啡拉花,不难的,你如果喜欢,我可以教你。”
“真的呀?谢谢。”她兴奋得跃跃欲试。
“不客气。”
虽然她以前从没煮过咖啡,更搞不懂卡布奇诺和拿铁的区别,但难得清晨一副好脾气,居然耐性十足地手把手从头教她,一边亲自示范动作,一边讲解。千叶上手时有些生疏,操作上频频失误,咖啡溢得台面上到处都是,有几次她都想直接说放弃了,但清晨却始终笑眯眯地将台面擦干净,然后再接再厉重新煮过。
“来,手腕别太僵硬,肌肉别绷得太紧……注意奶泡……”
清晨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五指修长,指甲修得很平整,只小指的指甲留得稍长。轻握她手腕时,小指的指甲无意地刮过她的手心,那丝奇妙的酸痒直透到她心里。
千叶一个恍神,奶加过了量,从杯中满溢出来。滚烫的咖啡烫到了她的手指,她反射性的胳膊一缩,杯子瞬间松手,“啪”地摔在地上,炸了。
“这……我……”
“没事,没事。”清晨赤裸的脚背被溅飞的瓷片划伤,他缩了脚,后退两步,眉头蹙了下,马上又笑了开来,“我来收拾,没关系的,千叶不用介意。”
他越是这样说,千叶越是不安:“我真是笨手笨脚的,你脚上流血了没,店里有没有双氧水之类的消毒药品?”
“没关系的,没关系,没流血,只是划了道红印子罢了。”他伸手阻止她往下蹲的身子,手托着她的胳膊,将她重新拉起来。
千叶满脸的歉疚,清晨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水水的,眼眶红红的,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哭出来似的。他笑了,笑容很天真:“千叶是个好女孩儿。”
她一愣,没怎么领会他话里的意思,但脸颊却在他灼热的注视下自动发烫,持续升温。
清晨牵着她的手,将她带离厨房,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好惨烈,厨房已被她搞得一塌糊涂,台上台下皆是一片狼藉。
清晨将她摁在沙发上坐下,又回去端了两杯咖啡过来,放到茶几上。千叶犹犹豫豫想起身:“我还是先把厨房收拾干净吧。”
“不用。”他将吉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坐下,顺手将吉他抱在了怀里。
吉他的弦在他指尖拨弄,咖啡的香气弥漫在西沉的昏暗角落,清晨很随意地翘着腿,吉他搁在他的腿上,他歪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朦朦胧胧的光线下,他微眯眼睑的神情似乎又恢复到慵懒的状态中去。
Kiss me; goodbye; gone too soon。
I did give you my heart can't deny。
Hold on; let go; never sure。
Only can make believe all this time。
Coffee; cigarettes; not my style。
Pretty faces around but not right。
Don't cry; won't cry; I won't cry。
Be with you I just close my eyes。
So far away I can hardly make you mine。
So long the day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But in my dreams never try to hold you tight。
Don't want awake find you ain't here by my side。
DA……
悠扬的弦音,衬起一把清亮的声线,清晨很随意地这么一唱,却将千叶全身过了电似的彻底电晕乎了。
So far away I can hardly make you mine。
So long the day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But in my dreams never try to hold you tight。
Don't want awake find you ain't here by my side。
So far away I can hardly make you mine。
So long the day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But in my dreams never try to hold you tight。
Don't want awake find you ain't here by my side。
When I wake up hope you were here by my side……
不可否认,眼前的男生长相一流,厨艺一流,性情一流,再抱着吉他这么自弹自唱,整个人就像是由内向外发散出一股常人难以抵挡的杀伤力。
千叶的心脏扑腾扑腾跳得越来越快,眼看着清晨终于放下了吉他,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但紧接着他说了句话,让才缓过神来的千叶差点儿没听得流鼻血。
“我就住在楼上,千叶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看看?”
沙发靠坐就是旋转楼梯,阶梯是透明的玻璃,从底层抬头望去,二楼的入口恍若存在于缥缈云霄。
清晨的表情十分真诚,看不出任何的暧昧或有不轨的意图,但谨慎的千叶仍是按捺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清晨的眼神先是一黯,听到下一句后又瞬间点亮。
千叶觉得他刚才那个眼神实在太过清纯,纯到一定份上就是近似妖了,要不是之前觉得清晨为人不错,她险些就要以为他是有意要蛊惑勾引自己了。
都说女色误国,她这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男色的威力,一点儿都不亚于女色啊。
“那千叶……”
“我先告辞了。再见!”
她几乎是狼狈而逃,而他尾随着送到了门口,并依依不舍地反复追问:“千叶下次还来吗?”
千叶眼神闪烁,不敢去正眼瞧他,只是低着头借着穿鞋之故,吱吱唔唔的应了声:“我走了,拜拜。”
“那下次见。”他挥手,依旧笑容灿烂。
千叶想,以后绝对不能再和这个男的单独相处,不然以自己这份外貌协会资深会员的功力,绝对得出大事。
昏沉沉的脑子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坐了半个小时的公车回到出租屋。草草吃过晚饭后,她很早就躺下了,闭着眼睛,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全是清晨的笑脸,这之后外头开始下雨,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搞得她更加睡不着了,最后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捱到几点才睡过去的,恍惚中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到了什么已经记不大清了,只依稀觉得有双白皙修长的手在自己身上不住挠着,那长长的指甲挠啊挠啊,最后挠得自己的一颗心也酥碎了。
醒来已是早晨八点二十二分,千叶经历了到公司上班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迟到。外面大雨如注,尽管她很奢侈地在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充其量也不过是把迟到的时间稍微缩短了点儿。
财务主管说教了十多分钟,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深刻检讨前,Brittany的出现及时挽救了她:“小叶子,你和小石做完交接没?”
日光灯下站着的千叶,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脸色被灯光映得惨白一片:“还没……”说实话,她从床上爬起来,一心只想着要尽快赶到公司,早将昨天的开会内容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就快点儿。”Brittany催促,“小石,你把手上所有的现金、账本以及对账单等资料都整理一下,一一清点清楚后移交给小叶子。叶子,公司开户银行的经理你最好也熟悉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不明白的,抓紧时间问小石,明白了吗?”
不等千叶回答,坐在座位上的小石已站了起来:“没问题的,经理,你放心吧!”
小石说得轻松,于是千叶也就附和着点了头。
交接工作其实是件很枯燥很无聊的事,小石取了钥匙,到隔壁的一间专门存放资料的小办公室里,将柜子里码放着的小山堆似的装订成册的资料一股脑都翻了出来,一边往外拿一边嘴里不停地讲解,千叶视觉和听觉不同步,睡眠不足加上没来得及吃早饭,血糖浓度偏低造成她现在头昏脑胀,痛苦不堪。
勉强将所有东西都记下来,整理完毕后归类收入柜子,小石将柜门钥匙交到她手里,不容喘息地说了句:“走!接下来去确认一下银行日记,我把现金结给你。”
千叶腿一软,只差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忙了一上午草草将交接工作赶完,下午气温陡降,温差和昨天相比达到了十度以上,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寒流过境,温度还会再降。
千叶出门前只穿了件两件套的白色长袖T恤,料子不厚,本来坐在办公室里倒也没觉得冷,下午三点多小石接了个电话,突然说:“忘了件事,昨天老总要提三十万现金,我跟银行打过招呼了,不过工作已经交接,所以今天还得你过去取。”
千叶抖抖索索地出了门,一走出办公大厦就觉得迎面寒风凛冽,阴冷的雨丝顺着风直往领子里钻。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现金,从离开银行柜台就开始神经绷得特别紧张,抓着钱袋的指关节卡得发红,这一幕别说银行的工作人员觉得好笑,就连公司的司机小陈也觉察出了她的异样,安慰说:“一回生两回熟,你以后多跑几趟就习惯了。”
千叶也不断告诉自己别少见多怪,可那颗心始终七上八下的,直到在停车场找到车,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咧嘴解嘲:“我这是穿少了,冻的。”
回到公司已经到了下班的点,雨势没见减弱,反而雷电交加起来,风钻进窗缝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走廊上的有扇窗户没关严实,窗框在寒风的摧残下发出哐哐的破碎声。千叶到总经理办公室找人,却发现老总不在,据说是接待重要客户,早早就离开了。
千叶瞪着一袋子钱,茫然地问小石:“那这三十万怎么办?”
“这个时候打电话也没用,今天这钱肯定是不会取了,你锁保险柜里吧。”
千叶心里又是一声咯噔,那么多现金留在公司,这万一要是闹个贼什么的……
小石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拍拍她的肩:“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先走了,你登完账也早点儿走,记得锁门。”
千叶这才注意到办公室人都走光了,灯也熄了一半,近处只有她的电脑屏保还在不断闪动。她叹了口气,关掉电脑,将现金锁进保险柜,收好银行日记账本,走出了办公室。
才锁上门,就听走廊里有笑声传来,营销部的办公室居然还有灯光透出。她郁闷的心忽然就舒展了,比较起来自己还算幸福的,至少不用加班。
站着等电梯,她笑眯眯地哼起了歌,有人突然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吓了她一大跳,一回头见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娃娃脸,笑起来挺亲切的,只是面生得很。
“我新来的,”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