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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缱视线在她手中的杯子上扫了一眼,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柠檬水,细细摩挲着杯沿“没关系,作为领导我自己都没有做好榜样,跑到这里偷懒来了。”
叶声看她低眉浅笑,不像是在自责,反倒是像极了她在认真开玩笑,不知道叶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看着眼前的白缱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说从前的白缱是一座巍峨厚重的山,而现在就像是一汪沉静内敛的水,她往日身上的一股英气在她盈盈一笑中淡化,平添了许多柔弱的风韵。
“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吗,这样盯着我?”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您这样很好看。”莫叶声话落便看到白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那张灿烂的笑脸攫住她的瞳孔。
“好看?”白缱自言自语的念了念叶声话语中的字眼,眸光流转,挂起一个玩味的笑“跟你比呢?”
“啊?”叶声显得有些局促,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那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更好看些,可她说白缱好看吧,显得好像在溜须拍马,说自己好看吧,未免显得自己太自恋了,一个错处还可能惹得白缱不高兴,可更让她诧异的是这个问题根本不像白缱的作风,叶声倒希望她能很合时宜的说一句是在看玩笑,可见她仍是盯着自己,莫叶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
“好看要看怎么看,白总的美是毋庸置疑的,但我个人认为您的美更在气质,”她眨着眼睛吐了吐舌头故作调皮地说道“我也好看,跟您的好看性质不一样。”
☆、解铃还需系令人
看起来好像没有给出个显然的结果,不仅夸赞了白缱也不忘给自己长长志气,只不过白缱倒没读出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更想笑了“你怎么夸人也夸地跟述职报告似的?”
莫叶声大窘,虽然知道白缱是在拿她当乐子消遣,但由于她本就心不在焉加之睡眠不足大脑缺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不尴不尬地在她面前卖笑。
茶水间里偶尔会有一两个人进来,白缱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板起一张寡淡的脸,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出神,叶声被她盯着也不敢说回工位,反正也没有什么精神,干脆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一口一口地抿起了咖啡。
“莫叶声,你最近是迷路了吗?”最后一个闲杂人等出去后反手关门,咔嗒落响的同时白缱的声音如丝带般悠悠传来,从未有过的关怀,莫叶声不懂她在说什么,用诧异的眼神回望着她。
“阿远的状态比你还要糟,先是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再就是一个人喝到大醉”
莫叶声的心被她的话狠狠地揪了揪,理智失而复得也只是在一瞬间,苦涩的话游走在嘴边“痛过了就好了。”
听到她的话白缱怔了两秒钟,意识回过来之后莞尔一笑“你这话竟熟悉的很,好像姨母也是这样说的,所有的伤口都会好的,只不过是痛一痛就好了。”
说道顾明筠,叶声的脸霎时惨了下来,医院里的那番话卡在耳边“如果不是,那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她不是强硬的反对派,但表明了她的立场,比起顾晓筠的怒斥指责,顾明筠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更有杀伤力,顾晓筠再怎么反对也不过是徐光远的旁系亲属,顾明筠不一样,她作为母亲的分量远远重于其他,得不到她的认可,“将来”这个字眼就等于一片灰暗。
不过说白了这些都是外力,最重要的还是当事人的心,莫叶声不确定自己会与徐光远有一个圆满的未来,道阻且长且她内心惶惶,不爱宁愿让他短痛。
“我不够爱他,他值得更好的人。”莫叶声坦白地说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白缱的表情,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似乎是在点白缱。
而白缱却并未理会她其中的用意“他选择了你,你焉知自己不是他眼中的最好?”
“这对他不公平,那些说感情从来都是不公平的那纯粹是放屁,其实就这种东西是最需要公平的,感情就好比投资,前期投入有风险,不过最终还是为了那个收益,但有谁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不断打白条呢?没有人,徐光远也是这样。”她自问自答,犹疑过后的中肯浮于面上“人都是自私的,看不到回报也就不会再继续付出,我们早晚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只不过是把它提前了。”
白缱似乎并不赞同她的这番说辞,听到相悖的看法时她眉头微蹙并没有直接打断她,话音刚落白缱便放下手中的杯子,“自私?”她像是听到了一个令人无奈的笑话,尴尬地扯扯嘴角,复又变成那倨傲的神态,以一个长者的口吻说话“那是因为你还不懂什么是爱,归根结底你还是去年那个幼稚的小姑娘。”
莫叶声的脸上顿时黑了,什么叫幼稚的小姑娘?她明明已经是一个自食其力的职业女性了好吗!
“说爱情是投资,这观点倒也没错,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求回报的,人付出了代价就总会期望得到点什么,尤其是感情,石头捂久了还会变热呢,更别说人了。但如果你把爱情等同于投资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感情求的回报并不等价,一万立方的爱或许只为一个笑,它可以变得很高尚同样也可以变得卑微,所谓求仁得仁要看对方求的是什么,而不是你自己察觉到能给的是什么。这不是你拒绝他的理由,或者说你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掩盖不爱他的事实,至于什么理由,你觉得什么合适就是什么。”
“你说人是自私的,这句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自私的?人是否自私,我在几年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觉得这个世界太过炎凉,多爱自己一点永远没有错,自以为是地做着以为正确的决定,到后来我发现已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空壳子里,隔绝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开心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开心,难过的时候却无限难过,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孤独是因为一直活在自己的构想里,热闹过后终归平静,在策划下一场狂欢之前依旧孤独。你想把自己保护好这没有错,但你不该固执己见一意孤行,错过徐光远,你再也不会遇到一个更好的男人。”
“白总,你。。。”莫叶声听完她这番话已经将嘴唇咬得紫白,心口有一团郁火待要爆发,只不过转瞬间就被她小心翼翼地扑灭了“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最让我没有招架能力,你。。。难道你就不想跟他在一起?你这样坦然释怀倒让我觉得很不安。”
“你还真是心大,有闲心管别人的事?”白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摆在脸上,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不过转念想一想她这样问也不无道理,毕竟女人都有一颗八卦心。况且徐光远身边最近的女人也就是她们姐妹俩,而自己对他也有情义,这样想的话她不问倒显得有点像被门挤了。
白缱扶扶额头,目光落在窗子的百叶帘上蹙着眉朗朗道“相信我,莫叶声,如果我肯争取的话一定不逊色于你。”她蓦然回首,目光定定落在莫叶声脸上,笑意直达眼底,这自信满满的神情通通被叶声收进眼里,叶声突然间感到额头有些发凉,她知道白缱并不是在开玩笑,她也知道白缱的不肯在哪里。
莫叶声默默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回复白缱,白缱在说完之后依旧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往日里周身的锐气丝毫未现,真做出了休养生息的态势,如果不是现在身处办公室,莫叶声都快要怀疑白缱是在度假!
然而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白缱率先开了口“叶声,有时间劝劝阿远吧,他的胃不好,脾气又倔,再这样折腾下去,估计又要住医院了。”
“啊?”叶声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白缱竟然会叫她做这种事,“这。。。不好吧?”她一张僵硬的脸比之前更尴尬了几分。
“解铃还需系铃人,”白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就要结束这段对话,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有事情需要交代“看你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放你半天假,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去吧。”
“放半天假?”叶声对于应酬这件事到没有多大的反应,工作狂竟然主动给员工放假,此刻真想破天荒地拿着扩音器四处宣扬,她到底是多优秀能有这份殊荣!
白缱看她这幅捡了宝的模样,忍不住头疼,虽说对自己苛刻了些,但对员工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吧?如果叶声知道她的这内心的独白,一定会暗自诽腹她这位领导一点都没有身为领导的自觉性。
“不要搞得我像个黄世仁一样,”白缱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偶尔偷个懒也还不错,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来休息室。”
如果换作平时,莫叶声一定会认为白缱话里的意思是——她要把这间休息室拆了!
“白总,我宁可现在把这个班上完!”也不要晚上去什么应酬。
她的言外之意白缱完全不放在心上,“上次交给你策划的项目,对方还比较满意,不过合作上的事,饭局总是少不了的,你作为负责人以后接触的机会还很多,先熟悉一下以后合作起来也会方便些。”
“嗯”莫叶声蚊子大小的声音透露着她些许的不满,以前最向往的就是每天穿着正装在办公大厦里忙进忙出的白领,而当她成为一名白领的时候,才知道这职位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光鲜,拿着微薄的工资却像老牛一样地卖命工作,单单是应酬这一点就够她头疼的。
“你状态真的不好呢,准你回家休息半天,晚上打扮地有点生气再来。”
生气?她现在到底是多颓废的形象?还要靠打扮,搞得她好像是出来卖的,要靠卖相来谈合作。抱怨归抱怨,不过她还是点头应下了。
白缱这个人其实叶声倒没有多怕她,如果说有那么一点的话,只能是工作上的敬畏,敬她为上,畏她手段。这些东西不管在哪个公司都会是有的,不会把上司当做朋友,也不会畏畏缩缩到为了一份工资而卑微。白缱这种人面上严谨,却也只有在熟悉之后才会发觉到她的可爱之处,一年下来,叶声多少摸到了她的脉,只要工作上不犯原则性的错误,白缱的火不会浇到任何一个人身上,也正是知道了这点她才敢这般放肆。
☆、朋友
莫叶声在白缱离开办公室之后并没有立马起身,她在想晚上应酬的事,有些话还是要提前打好腹稿,把方案的思路捋清楚,千万不能因为口头上的失误出什么乱子,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个案子,整理起来倒也不是很吃力,倒是一些小细节需要重视一下。
正当叶声坐在位子上凝眉思索的空当,那个唯恐天下不乱,不!是唯恐她的天下不乱的戚鱼儿一个闪身进了门内,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却没有走到饮水机旁而是径直走到叶声面前,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晃,嘴角上的笑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喂,被训了?”
也难怪她会这么问,白缱向来严厉,出门的时候脸色看不出冷热,况且莫叶声在这里呆了那么久都没有出来,进来的时候还看到莫叶声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真应了她的猜测?
莫叶声皱着眉头抬了下眼皮,果真看到戚鱼儿一副讨人厌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人恨不得在她身上安一双眼睛,好随时盯着她的过失,都是同期的新人却相当的不和,一上来就是针尖对麦芒,莫叶声看她这副德行,嫌弃地剜了她一眼。叶声不想在公司惹麻烦,况且同事再怎么不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涉及到底线怎么都好说。
戚鱼儿见她不说话,以为也是是在默认她的疑问,心下更是好奇了,“到底犯多大的错啊,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呗?”说罢还眨巴着那双放光的眼睛凑到叶声面前讨好,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叶声本来想反驳了回去,在看她越发得意的模样,却突然恶趣味地想要刺激她一下,“不好意思啊,不仅没有批评我,还要给我放半天假,”她站起身来直面她,叶声的身量要比戚鱼儿高些,加上她现在心里正是激昂地打着小算盘,在气势上略胜一筹,这幅模样落在戚鱼儿眼里就像是莫叶声在俯视她,“而且晚上白总要带我去见大全的负责人,说起来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在方案里提了一两个建设性的建议,谢谢你把见高富帅的机会给了我。”
她甜甜一笑,若在旁人看来她一定是发自真心的感谢,而只有戚鱼儿知道,叶声眼底分明是报复的快感,那么恶毒,“你!”
“我怎么了?哦,我要去睡个美容觉,刚过了一个周末又可以休息半天的感觉还不错,再见”叶声不给她任何一个开口的机会,一边说话一边往门外走去,刚好一个同事迎面进来,戚鱼儿想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一口气凝在心头郁郁发不得,气得她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掼在桌子上。
同事被她的动作惊了一刹,用一种“有病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