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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虚作假?是你自欺欺人吧。”薛华带着楚韵退后,与顾仁峰拉开距离,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是你弄虚作假,还是我自欺欺人,再回去验一次不就有答案了。”
“就是再验一百次,匹配不上就是匹配不上!”听到顾仁峰说再去验一次,薛华的面色骤然冷冻成冰,不自觉握成钩的手指在身后的车上用力的划着,发出声声刺耳声响。
“一百次不匹配,就验一百零一次!”
匹配不上四个字化成带着倒钩的铁戟,带着万钧的力道重重刺进他的身上,抽出时连着骨头带着肉,疼没了他的理智,对着手下的人一挥手,示意过去抓楚韵。
“你不嫌麻烦。我还嫌浪费她的血!”薛华冷冷扫了眼作势要围上来的一群人,打开车门,把楚韵塞进车中,提起拳头就要与那些人动粗。
“薛华,他想验就再验一次吧。”
目测对方有三四十人,薛华身手再好,对方若使用车轮战,薛华撑不了太长时间,怕薛华受伤,楚韵从车上下来,拉住他已扬到半空中的拳头。
“不行,你本来就贫血,再抽一针管得多少天能补上来!”薛华固执的挡在楚韵身前,“上车上等我,等我解决完这些人,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这样的话会让他更加怀疑结果的真实性。”楚韵扯了扯薛华的袖子,“我身体没那么弱,一管子血而已,要不了命的。”
楚韵说的在理,薛华把拳头落回身侧,怒目瞪着顾仁峰,狠绝着声音道:“只重新再做一次,不管结果你是否能接受,我都会带她走!”
“是是是,保证只做一次。”
顾仁峰不说话,坤叔见气氛僵持,连忙出声打圆场。只是薛华并不领情,带着楚韵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顾仁峰仔仔细细打量完不像撒谎的两人淡淡嗯了声才抬起脚步。
化验室外,结果最短需要五六个小时,心情没有来时的沉重,早上起来被江锦言狠狠折腾过的楚韵浑身酸软,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对着不时靠墙站,不时来回踱着步子的顾仁峰说道:“我去休息会。”
之前住的十六楼病房是江锦言的专属病房,江锦言不来医院的话,里面应该是空着的,得到顾仁峰同意的楚韵,在薛华和五六个保安的陪同下楚韵回到刚离开几天的病房。
薛华烟瘾犯了,没跟她进去。楚韵趴在床上用力吸了几口,还是原先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沐浴露的香气。
可能是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她趴在床上时间不长便睡了过去。
“拿进去给她。”
病房外,江锦言把保温桶跟两支葡萄糖放在薛华旁边的空位上。
楚韵从起床就没吃饭,那个小丫头抽了两次血,身子应该是疲惫之至了,能想到来他的专用病房休息,江锦言心中被楚韵绑在床上的愤怒和看到她被薛华亲了下额头的嫉妒消散几分。
“为什么你自己不进去?”
薛华感叹江锦言的细心,刚才见到楚韵的唇干的发白,他一杯水都没给她倒。
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了直接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不与他商量,巴巴的来送死!还有,谁允许她让别的男人碰她了!
当然这些心里话,江锦言才不会傻傻的与情敌说,低头碰了碰已然恢复些许知觉的腿,抿唇缄默。
“好吧,既然是你让我拿你的东西进去送人情,那我就先谢过六少了。”薛华拿起保温桶起身,随后又缓缓放了回去,阔步进了不远处的电梯。
电梯中薛华懊恼的用力锤了下光鉴可人的金属墙壁,以前他最痛恨的就是父亲那样,不顾一切抢了属于别的男人的女人,而他刚刚在做什么,要做一个跟父亲样插足别人感情的可恶第三者吗?
答案是……
薛华竟然一时给不出,他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决放弃与他同命相连的女人。
不过。严格意义上说,楚韵只是江锦言名义上的未婚妻,不是妻子。就算是他要得到楚韵,也会用过最光明磊落的方式去争取。
江锦言不解的拧拧眉,迟疑下拎着保温桶拧开没有反锁上的病房门。
病房收拾整齐的病床上,楚韵正闭着眼睛浅眠,她睫毛浓密卷长,在眼窝处投下两抹剪影,她的下巴好似又尖了许多,江锦言心疼用指腹摩挲着她瘦的明显突出的颧骨,欲叫醒她,看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他收回手,就那样坐在她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脸,似要将她五官烙印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在心里不厌其烦的描绘着。
化验室,因经验多,胆识过人被留下的小赵,拿到血液样本后,眼神闪了闪,她严格按照程序一步步进行检测化验,在出结果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快点,不要再磨蹭了。”
陪在顾仁峰身边,一直全程监督的坤叔,捂着冰袋敷着眼睛,看了眼挂钟催促。
小赵咬了下唇,打印出单子,说了声好了,把还带着点热乎气的纸递到了坤叔手中。
☆、第70章 心疼
小锦刚才晕倒后抢救了四个多小时才脱离生命危险,主治医生说小锦的病已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刚才顾仁峰看到检验单子的时候身形几不可见的晃了晃,染上沧桑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过后,爬上凄凉、痛苦、无助。
印象中顾仁峰是那种狠绝,杀伐果断的人,跟在他身边数十年,第一次见到他有这样的表情,望着眼前似瞬间苍老十岁的男人,坤叔心里百感交集。
看到他鬓角灰白,他是真的老了。坤叔伸手欲扶他却被他挥开,微微的佝偻着身子,喃喃的问坤叔,又似自言自语般说道:“这算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吗?”
“老爷,您是拜关公的,又不信神信佛,那迷信的东西找不上你。”坤叔忍着眼睛上的疼痛龇牙咧嘴的安慰道:“您不说结果被大少爷动了手脚吗?小少爷吉人天相,肯定有救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辈子造的孽太多?”
“呵……”坤叔促狭一笑,面色微微有些怪异,“老爷养活我们那么多人,你这都算是造孽,我们这些跟在你后面混口饭吃的,死后岂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别在我面前提死字!”
听到前面半句面色明显缓和的顾仁峰,听到死字,整个人的气场骤然突变,浑身散散发出遇到强敌才有的暴戾。
坤叔立刻虔诚的认错并呸了口,再三说楚韵的骨髓跟小少爷能匹配上,顾仁峰的面色才微微好转些。
顾仁峰把小锦疼到了骨子里,害怕极了他出事。
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坤叔手中温热的纸张跟烫手山芋没两样,余光扫过刚才还不断焦急踱步,现在却站在原地不一动不动,双手握成拳。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的顾仁峰,紧张的吞咽口唾沫,把单子向眼前贴了贴。
“匹配?”坤叔拿掉左眼上的冰袋,再次确认遍,欣喜的叫喊出声,“老爷,老爷你快看,匹配的上。关老爷保佑,小少爷这次终于有救了。”
“赶紧给我看看。”顾仁峰想抬脚,忽然发现这个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不断颤抖,刚抬起步子,强烈的晕眩感致使他头重脚轻向前栽去,若不是身旁有保镖身手敏捷,他现在应该摔在地上。
未稳住身形,顾仁峰对着坤叔急切的伸出指尖不受控制的手,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单子。现在在他眼中那已不是一张单子那么简单,那是小锦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承载着他跟颜婉如继续活下去的支撑。
“果然是那个逆子在搞鬼!”顾仁峰看了下上面的名字,目光直接落在最下面的结果上,登时暴怒,拿着单子的手倏然收紧,薄薄的一页纸周围瞬间出现一圈明显的褶皱。他已有些许浊色的眼中,迸发出一缕缕寒光,愤恨的咬牙,“小锦是他的弟弟,两人身上留着一半相同的血,为什么他就那么容不下小锦!”
坤叔张了张嘴,想说若是你能拿出对小少爷十分之一的宠爱,对待大少爷,他跟你和小少爷的关系也不会僵到今天这种地步。
可他只是任凭顾仁峰差遣的人,这样以下犯上的话,他不能说。坤叔低头等待顾仁峰铺天盖地的怒火过去。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去把那个逆子和那个女人给我带过来!”
坤叔连连应下,刚欲抬脚。
“夜长梦多,通知主治医生,直接把那女人带进手术室。”
小锦的治疗方案早已拟定好,医疗团队随时在医院待命,找到合适骨髓,做好术前准备,就可以进行骨髓移植。
薛华在,坤叔的眼睛又开始疼痛难忍起来,怕薛华愤怒起来跟个雄狮样无人能招架的住,坤叔让人去开了几支麻醉剂。
“六少,不好了,我们得赶紧带楚小姐离开这里。”
袁少文急切的敲门声和慌乱的声音打破病房中的静谧,江锦言瞥了眼窝在病床上,被声音吵到不悦蹙眉嘤咛声。扯过被子盖在头上的楚韵。
若不是知道很少这般的惶恐不安的袁少文,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江锦言会过去揉揉她的头,或者是上床陪她躺会儿。
“六少,化验室那边的出问题了,给顾仁峰一份的匹配的结果,顾仁峰已经让人来带楚小姐了。”袁少文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着,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我带着医院的保安先拦住那群人,你和楚小姐先离开医院。”
姜慕恒!这是非要逼着他那下康佳医院的控股权吗?
现在不是找人算账的时间,江锦言凝眉沉吟,“报警,保安不是他们的对手,把我们的人叫进来。”
来医院之前他已做好了抢人的准备,他的人都在医院外面,一个电话就可以赶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包了架私人飞机,准备好证件,等接到楚韵的人,带着他直接去老爷子那里。
“我这就照六少说的做。”袁少文立刻掏出电话联系人,想到江锦言腿没办法开车,他先给林泽远打电话让他去停车场等着。
迷迷糊糊被人抱起来,楚韵立刻警觉,闻到熟悉的气息,她微僵的身子才恢复常态。撒谎欺骗江锦言来做骨髓配对,楚韵心里忐忑,装睡不敢睁眼。
电梯中,盯着不断跳转的红色数字的江锦言察觉怀中的女人一路跟个雕塑似的都没动弹下,深沉的黑眸的滑过抹笑意,抬手扯了扯她微微颤抖着的睫毛。
他没用力,不疼,酥酥痒痒的,楚韵调转头,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朝我的怀里钻?”江锦言故意沉着声音,在她屁股上拍了下,“是不是别的男人抱你,你也会这么乖乖的?”
脑中闪过停车场薛华亲她的画面,江锦言黑沉的面色更加难看,泄愤似的贴近楚韵的小巧的耳珠用力咬了下,“嗯?说话?”
“疼。”
这人属狗的吗?牙齿利,还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是要咬掉块肉才罢休吗?
楚韵疼的浑身轻颤,偏头,用手去推他的脸。
“疼了才能记住,你是我江锦言的!以后再让我见到你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江锦言狭长的凤眸微眯,拇指和食指指腹用力捻着通红留下明显齿痕的耳垂,阴冷的声音裹挟着浓浓的警告,“以后再敢骗我,我就把你扔进半山别墅后的那片海里。”
楚韵朝他谄媚的笑了笑,赶忙伸手解救被她蹂躏的耳朵,没问他是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能离开医院,说明顾仁峰拿到结果,死心了。虽然心里对小锦有些恻隐之心,可终于躲过一劫,楚韵开心的伸手圈住江锦言的脖子,“我现在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看着她闭着眼睛高兴的模样,江锦言没告诉她实话。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腻歪,这心里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电梯门一开,接到李权电话的姜慕恒知道坏事了,得知江锦言已带着楚韵下楼,他匆忙进了专用电梯,先他们一步等在这里。
姜慕恒眼神满含深意,嘴角似笑非笑,楚韵在别的事情上可以厚脸皮,唯独跟男人亲密脸皮薄的有时连自己都想唾弃自己,慌忙红着脸拿下圈在江锦言脖子上的胳膊,转身欲从江锦言身上下来。
江锦言按住楚韵,冷冷扫了姜慕恒一眼,警告他现在最好少说话为妙,打开自动轮椅开关,从他身旁经过。
“这事我明明交代下去了,李权告诉我顾仁峰全程监控,负责化验的是个女孩子,可能是被他们的气场震慑住了,吓得忘记……”
“你们在说什么?”
顾仁峰全程监控,负责化验的女孩,这是在说她的事吗?楚韵听得一头雾水,蹙眉看向紧抿薄唇的江锦言。
江锦言没看她,楚韵只好回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