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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观音-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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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早,周凤起来,在后门口刷牙。
    突然有人叫:“周老师,早啊。”原来是一个学生的家长到山上去割柴草,从她家后门过,跟她打招呼呢。
    周凤连忙招呼:“连昆大叔,你早,割柴啊!”
    连昆大叔:“是啊。”边说边走了。
    不一会儿,就过去了好几个熟人。周凤都一一打了招呼。
    吃罢早饭,袁之庆就到生产队去了,周凤也去上课了。
    大约十点钟左右,突然,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冲进了学校,大声地叫:“林老师,林老师!”正在上课的师生们都吓了一跳,纷纷从教师里往天井里看,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站在天井里,一边用手擦脸上的血,一边用力地喘着气。丽珠正在教室上课,见此情形,连忙从教室跑了出来,奔到办公室拿了一张椅子,扶着那个男人坐了下来。
    丽珠:“连昆大叔,快坐,怎么回事?”
    连昆大叔:“快,快叫林老师,他家男人被人打倒了,快去救他!”张大叔边说边大声喘着气:“快……”说着;就晕了过去。丽珠忙用手掐他的人中,一边对一个学生说:“快,到一(2)班去叫林老师,什么都别说,就说我找她有要紧事,马上来。”
    那个学生一溜烟跑去了。一刹那间,林老师来了,见到连昆大叔就哭了起来,她使劲摇着连昆大叔:“大叔,华忠他咋啦?”
    连昆大叔渐渐醒来:“华忠他被打了,快去救他!”
    林老师哭着说:“早上我就知道不对,不让他去,可他偏要去,这下可怎么办呢?”
    丽珠:“快别埋怨了,救人要紧,这里让我来安排,你先去吧,有什么情况捎个信来,啊。”
    林老师哭着走了。
    晚上,周凤回到家里,袁之庆还没回来。她烧好饭,炒好菜,袁之庆还没回来。正等着,只听得后门口山边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她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跑到后门去看,只见一群人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下来,她吓得浑身直哆嗦,想看又不敢看,不看又不放心,她想到院子里去,那里看得清楚些,可是,当她想迈开腿的时候,两条腿竟然一动都不动,足足过了四、五秒钟,两条腿才向前迈了出去,刚走了两步,她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她坐到了地上。她想站起来,可是两条腿一点也不听使唤,正在此时,那群人沿小路转了个湾,朝前面去了。
    “哦!”周凤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挣扎着想站了起来。正在此时,袁之庆突然出现在后门口,叫了一声:“周凤。”就走到了院子里。
    袁之庆:“周凤,你怎么啦?”说着,扶起了周凤。
    周凤扑进袁之庆的怀里:“你回来了!我都快吓死了!”
    袁之庆扶着周凤走进了屋子。
    周凤:“刚才有个人被抬了下来,朝着我们家来;我以为……嗯;吓死我了!”
    袁之庆:“怎么可能呢?”
    周凤:“今天,我们学校林老师她老公被打了。”
    袁之庆:“是后岭大队的吗?”
    周凤:“嗯。”
    袁之庆:“我听说有几个受了重伤了。”
    周凤:“所以,我能不怕吗?”
    袁之庆:“怕啥呀?我又不去割柴草,今天我在大队办公室里。可能明天还会打起来,这一片山是三里湾、状元牌楼、和后岭三个大队交界的地方,一大片都是稂株柴,长得可好了,但是,这一片的山冈一直以来都有边界纷争,所以,年年秋天割草时节,都会发生争斗,日积月累,这冤仇就越结越深了,加上地方宗族势力的插手,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周凤:“所以,你最好少插手,你是状元牌楼大队的,我是三里湾大队,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也不能得罪,难哪!”
    袁之庆点头沉思:“我知道,能劝住那才是上策。”
    周凤:“上次那个事已经吓得我神经衰弱了,整天疑神疑鬼的,胆子特别小,你看,刚才我的魂就差点儿出窍了!再说,我现在这个样,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没法活了!”说着,眼泪就滴了下来。
    袁之庆回来后,周凤身体一直不太好,他也知道周凤跳河的事,心里很内疚,虽说,他知道这事不能怪他,但他到底心疼周凤。所以,坚决不同意周凤去流产。丽珠也多次劝告周凤,既然袁之庆已经把这个孩子当成了他自己的,就先生下来再说,实在不行可以送给别人或寄养别处,过几年再生一个,她现在这样的身体,万一流产弄坏了身子,以后不能生育了,就更对不起袁之庆了。这两个人都不同意陪她去流产,她的难言之隐就无人可诉了。流产的事就这样拖下来了。
    看着周凤可怜兮兮的样子,袁之庆心里不免难过:“知道,我会留心的。”
    第二天,周凤去上课。袁之庆还是到大队办公室去了。
    袁之庆到大队办公室后,大队长袁世明已经在办公室了。
    袁世明:“之庆啊,早上,我走了几家,叫他们今天别上山了,省得添乱,倒蛮好,都答应了。”
    袁之庆:“好的,我再走几家吧。”
    袁世明:“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世辉、之斌等有几家,你说话还是显灵的,我就不去了。”
    袁之庆:“行,我这就去。”
    农村里,很多村庄其实就是一姓的宗亲,就说状元牌楼大队吧,就全姓袁,按辈分算起来,大队长世明、还有刚才大队长提到的世辉等都比袁之庆高一辈,虽说世辉比袁之庆还要小几岁,可是,袁之庆还要叫他一声“叔叔”,还有年龄更小,有的还抱在怀里的,袁之庆要叫“爷爷”的都有的是。只是如今规矩没有那么多了,年轻人之间都直呼其名了,倒也不生分了。
    袁之庆到了世辉家,只见世辉正在磨镰刀。
    袁之庆:“怎么,要去砍柴啊?”
    袁世辉:“当然。”
    袁之庆:“世辉,你听我说,今天就别去了吧。”
    袁世辉:“不行,不去倒还要让他们笑话我们了,以为我们没人了呢!”
    袁之庆:“什么笑话不笑话的,依我说,都是乡里乡亲‘开眼相见’的,有什么不解的冤仇呢?”
    袁世辉:“你说的是没错,可是大家都去了,我不去,人家以为我怕了呢!”
    袁之庆:“什么怕不怕的,俗话说‘相骂没好言,相打没好拳’一不小心伤了人,那就不开玩笑了!到时候,还讲什么怕和不怕呢?”
    袁世辉:“你说的是对的。可是,你看看后岭的那个狗头军师吴永,口口声声说要把状元牌楼踏平了,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把谁给踏平了!”吴永是后岭大队的会计,这个人读过几年书,也看过几本线装书,晚上乘凉时,大家都要他讲点故事,他么,口才也不错,所以,经常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也算个秀才了。水浒里有个“智多星”吴用,他也常以“智多星”自居,在村里说句话也有个人听的。袁世辉看不惯他,故而叫他“狗头军师”。
    袁之庆:“世辉叔啊,你听我说……”
    袁世辉:“哎哎哎,等等,你不要这样叫好不好,有话只管说,你我还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我听你的就是了!”
    袁之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大胆讲了,啊。”
    袁世辉:“讲吧。”
    这个袁世辉是袁之庆的一个本家叔叔,年纪比袁之庆还小三岁,父亲已亡,家中还有一老母,父亲死后,母亲含辛茹苦拉扯了他和妹妹**。世辉虽说读书不多,但却是个孝子,娶了个妻子也是农家女儿,娘家就在后岭大队,她没读过书不识字,但却很是贤惠,敬重老公、孝敬婆婆。世辉的父亲生前生活不太检点,染上了性病,把这病也传染给了母亲。在农村里,女人有这种病当然不敢跟别人说,倒是她媳妇知道母亲的苦楚,跟周凤讲了此事,后来周凤从省城带来了药,悄悄地给他母亲服用了,很快就治好了他母亲的这个病。从此,一家人对袁之庆夫妇俩敬重有加。所以,袁之庆开口叫世辉“叔叔”,世辉自然明白它的分量。
    袁之庆:“世辉啊,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也不讲什么亲情和谦让了,要是伤了人落下了伤残或者出了人命,你说,再要和解能吗?这样的先例还少吗?”
    世辉闭口无言,他想起了这几年几个大队为争山而伤而死的乡亲。他的父亲就是在械斗中受了伤无钱医治而丧命的。
    袁之庆:“更何况,后岭还是你的亲眷地呢,弄得不好以后怎么再进他们村庄去呢?”
    这时世辉的母亲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袁之庆的话,就接口了:“你就听之庆一句话吧,这种事没有什么英雄好称的,你不看娘的面子,看看碎英的面子,你也不该去。之庆,你说对吧?”
    袁世辉:“妈,你搅和个啥呀?”
    袁母:“好,我不说。”
    袁之庆:“阿婆说得对嘛。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些都是老祖宗的教训,没错的。我还记得小时侯外婆给我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是清康熙时,桐城的张英官做到了文华殿大学士,还是礼部尚书,其府第与吴宅为邻,两宅之间有一条三尺宽的通道,这条通道本是张家的地基。后来,吴家建造房子,想在通道处建一堵墙,把这条通道占为己有。两家为此发生纠纷,张家就修书一封,向张英告状。张英看信后,便提笔在家书上批诗四句:“千里修书为一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江山何处秦始皇?”张家家人得诗后,深感愧疚,便让出三尺地基。吴家见状,觉得张家有权有势,却不仗势欺人,深感不安,于是也效仿张家向后退让三尺。便形成了一条六尺宽的巷道,这便是桐城有名的“六尺巷道”。张英失去的是祖传的几分宅基地,换来的却是邻里的和睦及自己的美名。我们现在所争的不过一点长草的山地,值得几个大队的人倾村而出吗?虽然我袁之庆没本事把争山的事解决掉,但是,眼看着你去冒这个险,我觉得不劝你我会自责的,我是对不起阿婆的。现在你别看起哄的人多,那都是不带本钱的事,等到出了事,起哄的人就不敢出头了,再说,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来出这个头,是吧……”
    袁母:“就是!”袁世辉和他母亲都想起了他的父亲。
    袁世辉:“妈,你也别说了,我听之庆的,不去了,行吧?”
    袁母:“阿弥陀佛!”
    从袁世辉家里出来,袁之庆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袁世辉在大队里的威信,他不去了,就会带动好几个人,而且,这几个都是气血方刚的青年,他们不去,情况肯定会好得多。袁之庆又来到了袁之斌的家,还没进门,就听见袁之斌的父亲在稻坦里叫骂:“翅膀硬了是不是啊?馒头还大过蒸笼去了,啊,古人都知道‘父母在不远游’,你倒好,非要去找死!都打了几十年了,有结果吗?不就是多几个冤死的鬼吗?叫你别去,你倒好,还纠集了别人了。行,你不听我的,一定要去也行,你先把老婆给我休了再说!省得将来再生下个遗腹子,孤儿寡母过不得日子!”
    袁之斌的母亲接口了:“死老老哎,人还没出门呢,你咒什么咒啊?把他们都咒死了,我也不活了!”说完,就坐地上号啕大哭起来了!
    “人还没死呢!嚎啥呀?等死了再嚎吧!”
    袁之庆进了稻坦:“什么事这么热闹啊?大清早死啊活的干吗?”边说边把袁之斌的母亲扶了起来。
    原来,这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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