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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虐恋:千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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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太后语声慨然,“忻夜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从小又是由沈家抚育照料长大,沈家夫妇便如亲身父母一般,岂能不为他们报仇?所以,阮洪一定要尽快了结。”
  “娘娘有什么主意?”
  “一时半会儿的,能有什么。”太后心中虽然焦急,但也知道急是没有用的,恰巧有点头疼,索性到流云榻上躺下歇息。迷迷糊糊躺了一阵,隐约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唤人道:“来人,是谁在外面?”
  双痕进来道:“娘娘,皇上过来了。”
  “母后”桓帝笑着走了进来,“儿子想着母后身体不适,特意过来瞧瞧母后,听说母后睡下了,刚准备出去呢。”
  “躺了一下,睡不着。”太后原本就是合衣小憩,并无多少困意,此时翻身坐了起来,与双痕道:“没什么事,你把茶放下出去罢。”
  这便是有话要与皇帝讲了,双痕应道:“是,奴婢去外面歇着。”
  桓帝问道:“母后头疼好些没有?”
  “好多了。”太后随手抿着发丝,闲闲问道:“佑綦你呢,还在生皇后的气?”
  桓帝笑道:“母后都不生气了,儿子还生什么气?念瑶年轻不懂事,还不大会调教下人,也知道错了,以后母后多指点几句便好。”
  太后看着他微笑,“佑綦,你担心母后会难为皇后?”
  “怎么会?”桓帝微有停顿,末了道:“母后一直待念瑶很好,何曾为难过她?今日若不是母后宽情,儿子已经把听雪撵出去了。”
  太后叹道:“你打小就是这样,有什么心事总是藏在心里。你大概想着,皇后于我不如瑜妃来的亲近,所以难免会有顾虑,担心母后真的生气。佑綦你放心,只要是你心坎上的人,母后都会好生照拂的,将疼爱你的心也分她一些。”
  “母后……”
  太后不等皇帝说完,又道:“佑綦……母后终归是你的亲生母亲,疼你的心不会有假,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吗?母后希望你也和小澜、棠儿一样,不需要事事做的周全,在母后面前一点错都没有,那样你太累了。”
  桓帝低下了头,“是,儿子记下了。”
  太后眉头微颦,伤感道:“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倒教母后难过。”
  “母后”桓帝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想不出什么话来劝解,一时情急,不由站了起来,“看见母后这样,儿子真是没有容身之地了。”
  “哎……”太后拉他坐下,“你以前不这么容易着急的,现在是怎么了?臣子们都是用久了才顺手的,慢慢来不好吗?不用总想着跟你父皇比,打你记事的时候,先帝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你还早着呢。”
  “是。”桓帝缓缓点头,然后沉默。
  太后招了招手,微笑道:“佑綦,母后有样东西交给你。”
  母子二人一起来到寝阁的橱柜前,太后亲手打开扇门,从一个暗格取出钥匙,然后让桓帝从密柜里抱出一个小盒子。看起来应是极重要的物事,桓帝疑惑道:“是母后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
  “不。”太后摇头,“是你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桓帝更加诧异,“儿子一直想要的?”
  太后找出另外一把铜钥匙,打开盒子,捧出一尊小小的东西,递到桓帝面前,“揭开红绫瞧瞧,看母后说得对不对?”
  桓帝缓缓揭开红绫,是半片错金刻字的小小猛虎,虎身涂以墨漆,露出金灿灿的细小文字,脱口惊道:“是虎符!”
  “呵,母后没有说错罢。”太后微微一笑,“其实,这半枚虎符早该交给你了。不是母后舍不得交出来,其实母后一直等着你来问,可是你却一直都不肯开口,你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母后会握着大权不放?担心因此会因此母子隔阂?”
  桓帝勉强答道:“有母后保管着虎符,儿子自然放心。”
  “你错了,佑綦。”太后脸色转为肃然,正色道:“你才是大燕朝的皇帝,这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母后若是死握着不给你,那就是大燕朝的叛逆!如是那样,也对不起你父皇当初的托付。”
  桓帝诚恳道:“母后,儿子从没有那样想过。”
  “母后相信你。”太后颔首,又问:“可是,你明白母后为何不早点给你吗?”
  桓帝摇头,“儿子不知道。”
  “你是皇帝,应该有皇帝的气魄和胆识,是你的东西,就该理直气壮的过来问母后要!”太后抬眸看着自己的儿子,微笑道:“惹母后生气有什么关系?对皇帝来说,亲情本来就应该放在国事之后。”
  “儿子怕母后伤心。”
  “不,不要那样想。”太后轻轻摇头,“如今老臣们只当你是个孩子,你说的话,不见得十分有份量,时不时的还搬出母后来做说辞。可是,他们未必真是替母后着想,多半是不顺自己的意,以太后的意思让你为难罢了。他们这般刁难你,若是你没有一点手段压住他们,将来母后走了,又怎么能放得下心?”
  桓帝急道:“母后”
  “你听母后说完。”太后抬了抬手,止住桓帝,“你要记住,你是母后怀胎十月的亲生儿子,血肉亲情放在这里,不是他人能够轻易挑拨的。往后你就放开手去做,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逆了母后的意思也不用管,这样母后才能知道你真正的本事。”
  桓帝郑重道:“是,儿子谨记母后教诲。”
  太后一口气说了许多,微有恍惚。
  许多年前,那个人微笑着把虎符交到自己手里,“……朕今天把虎符交给你,往后就由你来保管……勿以私情迷乱心智,要比别人更加刚毅坚强才行。”他握紧了自己的手,无限深情,“只有那样,你才是我殷旻旸的女人!”
  今时今日,自己把虎符亲手交给了儿子。
  太后静了静心绪,对桓帝道:“佑綦,你只需勿忘亲情便好。在政事上,应将母后做为你的对手,属于你的权利,就用你的手段一样样夺回去。只当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游戏,点到为止、不伤和气,只有当你攒够了经验,才能从容面对今后的危难。”她淡淡微笑着,“唯有如此,母后才会真的对你放心。”
  第二十二章 萌乱
  “娘娘,奴才有事禀奏。”
  太后微微侧首示意,双痕对外道:“进来罢。”
  迎面进来一个中年宦官,身形矍瘦,着一身正二品总管太监服色,正是太后多年来的心腹大太监吴连贵,进殿略行了礼,呈上一封火笺标记的褐皮信封,“娘娘,青州加急密信。”
  太后拆开信封,抽出密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沉吟了片刻,问道:“淮安的事情查得的如何?上次不是说,基本可以断定是江湖杀手所为,既然有了线索,那么查起来应该不算太难罢。”
  “娘娘勿急,奴才会让人加紧查明。”吴连贵脸上有点歉色,“只是无影门的人行踪不定、极为隐秘,目前还没查到具体凶手,设计了几次都被他们甩掉了。”
  “罢了。”太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管做哪一行都自己的行规,杀手更加会避开被人查到,你们一直打探他们的消息,更加惹得那些杀手警惕。南疆的那个案子,仿佛说是也跟这个杀手组织有关,忻夜上次自荐而去,最后不也还是无功而返。”她微微一笑,“叫底下人的不用急,这事暂时缓几天,回头从淮安县令口中直接问出。”
  “直接问?”吴连贵疑惑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不算太好,可是哀家已经等不得了。”太后将方才的密信递过去,“你先看看上面的消息,再拿去家中跟二老爷商量着办。”
  吴连贵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目光微惊,然后将密信放在怀中揣好,点头低声道:“娘娘放心,奴才明白了。”
  比起太后那边线人情报的快捷,桓帝得知消息则要稍慢一些,青州的密信通过各省官驿连夜急送,到达京城时仍然迟了半日。
  昔年燕朝与霍连议和,互换文书定好两国互不侵犯边境,谁知才过了七、八年平静日子,青州边境又开始不安定起来。据密信内呈奏,近日时常有小股霍连人马袭击边境村庄,村中牲畜粮食都被抢劫不少,不少有血性的青壮汉子持械对抗,结果双方都受了不小的伤亡。
  桓帝自然是动气恼怒的,但他甚少会把情绪挂在脸上,依旧保持着素日冷静,淡声朝群臣道:“众卿心里有些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听听。”
  众臣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一时半会儿没个定论,朝堂上倒是聒噪的不行,眼见皇帝微微蹙眉,其中一名臣子出列道:“臣以为,不如先听听太后娘娘的看法。”
  “母后那边,朕回头自然会去问的。”桓帝忍住不快打断那人,将大殿内的群臣环顾一圈,嘴角含了一缕冷笑,“朕现在问的是你们,难道你们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凡事都等着太后拿主意?那朝廷还养着你们做什么?”
  这话问得十分犀利,不少起先跟着附和的臣子低下了头。众臣都有些不自在,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位丞相,左丞相杜守谦迫不得已,只得出列奏道:“皇上,当初先帝也有一举平定霍连的念头,奈何国内刚刚经历了撤藩动荡,实在经不起连年战火纷乱,最后只好退一步与霍连议和。如今虽说过了几年平静日子,但是臣以为……”
  桓帝对议和没有兴趣,自然也没有耐心再听他说下去,挥手打断道:“行了,不用长篇大论的翻旧事。”
  依照燕制,左、右丞相乃是朝堂文官之首,今朝分别由杜守谦和慕毓藻担任,此二人同时还是先帝托付的辅政大臣,皆是心机颇多、城府深沉,身居要职都已超过数十年之久。
  桓帝幼时不喜欢杜守谦,全是因为杜守谦之女先明帝之宝妃。昔年宝妃也曾颇得圣眷,在后宫中与太后争宠斗气、颇为骄扬,桓帝自幼便存下了陈见,加上杜守谦为人老谋深算难以控制,故而愈发反感不喜。
  即便是从小陪着桓帝读书的杜淳,也因为出自杜家而被闲置,直到如今仍不过是个内阁侍读的闲职,完全没有因为皇帝侍读的身份沾光。倒是太后从未对杜家流露过厌恶之意,每每见到杜淳都甚客气,即便面对杜守谦,也没有因过往带出一星半点不满。
  太后曾经私下召来桓帝,开解道:“杜守谦为你父皇出谋划策十几年,可谓权盛一时,朝中不知有多少官员与他有交情,你怎么可以全然不顾忌?”
  当时桓帝不过十来岁,即便性子再沉稳,也有着尚未抿去的稚子心性,倔强道:“他们得罪儿子无妨,合伙欺负母后却是不行!”
  “傻孩子”太后笑着摇头,抚着桓帝稚嫩的肩膀道:“呵,你母后什么时候真被人欺负过?从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去便过去了,母后都已经不再计较,你往后也别放在心上了。”顿了顿,正色续道:“再说,杜守谦是个真有才能的人,往后你还有用的着他的地方,正该多加笼络,为人君者岂能因为自身喜好而对臣子有偏见?”
  后来桓帝年纪渐长,更是少有将喜恶之情表现在脸上,况且正如太后所言,朝中杜氏门生的确不少,自己也有用得着杜守谦的地方,尽管本身不喜此人,但至少情面上不会再带出来。
  杜守谦为人极是通透,对于桓帝的不喜,私下里早就是心知肚明,故而平时上朝总是能不说便不开口,纵使像今日得了呵斥,也只是不动声色退回归列而已。
  启元殿内的气氛愈发凝固紧张,慕毓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上前奏道:“如今霍连只是少数人马骚扰村民,并非军方出动,即便国书质问起来,霍连国主也只会推脱治理不严罢了。”
  桓帝问:“若是我朝出兵灭绝祸患呢?”
  慕毓藻抬头看了一眼,奏道:“若是我朝贸然兴兵出战,必定落一个拆毁和约的罪名,反倒成了中原的不是,唯今之计,还是令青州将士严加防范,村庄内多驻扎一些兵卒压阵,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桓帝叹道:“朕也明白,只是心里眼不下这口气。”
  慕毓藻苦笑道:“没法子,暂时只能是这样了。”
  底下臣子又开始议论起来,桓帝头疼之际,见云琅欲言又止像是另有话说,因此起身宣布退朝,单独召见云琅道:“小舅舅,有话坐下慢慢说。”
  云琅传授桓帝功夫武艺数年,抛开舅甥亲情也算师尊,私下甚是亲近,告谢入座回道:“世人皆知霍连人生性好战,喜好武力抢夺财物,其实这一切,不过仅仅只是一种表象而已。”
  “哦?”桓帝十分感兴趣,问道:“那小舅舅仔细说一说,还有什么缘故?”
  “想必皇上也清楚,霍连地广人稀、并不富饶,民众都是以游牧放养为生,倘使当年牛羊养得不好,首先吃食便要成个大问题,所以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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