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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绾赶紧捂了嘴,走下情人坡的时候,亦绾直嚷嚷着说口渴想吃冰淇淋。萧亦绾这人就有一怪毛病,天气越冷她就越喜欢吃冰的东西,仿佛心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她记得小时候自己一到夏天的时候身上就滚烫滚烫,母亲为她抓过很多中药吃都不行,后来父亲听村上人说隔壁村有一个会杀疳积的赤脚大仙,一般小孩心火重不爱吃饭不长肉一到那边去治一治就好了。因为要在手心里杀一道口子,亦绾是死活不想去,但迫于老爸的淫威,不过说真的,也不是很疼,但却流了好多血,当时亦绾那个恨啊。后来手心就一直扎着一条白色的手绢,直到结了痂才彻底拆了创口贴。
后来亦绾就有了爱吃冰凉的东西的习惯,夏天还好,冬天就要命了。尤其生理期来的时候,亦绾时常是痛经痛到脸色煞白,家明怕她受凉了,当然不许她吃冰淇淋。后来她喝着热气腾腾的奶茶,他喝着冰凉的啤酒,坐在学校的露天剧院的喷泉旁,拼贴着瓷砖的花坛上,她靠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清芬的啤酒香气。一线入吼的冲动,她看着他如核桃般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而她的头发蹭在上面,毛茸茸的,像有一把小棒槌敲着那赤红色的木鱼,一下一下,念着那寂静欢喜的永生经。也许是因为那晚的月亮太过明亮,她一直都忘不了,忘不了这样一段被她牢牢地握在手心里的爱情。
可是他终究还是走了,即使再爱,也是枉然。亦绾没有把这一段伤心难过的往事告诉苏茵,她们坐在学校空荡荡的台阶上,亦绾最终还是喝醉了,她脑袋似乎有些不做主地举起手里的啤酒猛地一下跳起来忽然大声地对着无数空荡荡的教学楼喊道,“负心汉,臭男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今天,我萧亦绾祝你们这群王八蛋长命百岁,孤独终老,不得好死……”,亦绾越喊越带劲,仿佛前世几百年的委屈都被彻底地甩了出来,学校里回荡着无数遍“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在一段看不到未来的爱情里,受伤害最深的永远都只可能是女人,而男人却大多理性地不太像话,那样的爱恨纠缠,没有尽头,像一出苦戏。
亦绾喊得累了,喉咙也嘶哑了,她将手里的易拉罐啤酒扔在马路牙子上,尖尖的高跟鞋“砰”地一声就将罐子踩瘪了。晚风有点凉飕飕地灌到脖颈里,虽然脸上喝得是微醺的滚烫,但手心却是刺骨的冰凉。也许亦绾是真的累了,她伏在苏茵的肩膀上,眼泪就顺着鼻梁滚了下来,曾经炙热的相爱,终究是太过靠近,连一个转身的距离都给得那样狼狈。苏茵虽然不知道亦绾其实早就已经与家明分手了,但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亦绾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勾纤月,如此美好,却也是如此脆弱地不堪一击。她想起曾经爱过的那个男孩和他为了前途出国留学时的决绝,她们曾经所期许的爱情呵,终究无法以一苇渡航。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扶着醉意醺醺的亦绾去学校门口打的的时候,才听到身后有一个好听的男人的声音喊了一声“亦绾”,苏茵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的时候,才看见那个眉目清秀带着点翩翩浊世佳公子味道的男子将亦绾整个打横地抱了起来。似乎有那么点印象,偶尔在女生宿舍楼下他会不经意地抬头看一看亦绾所住的宿舍房间的那个阳台,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点燃一支烟然后悄然离去。
看着亦绾喝地两个脸颊都是火辣辣的红,姚丞昊微蹙的眉头忽然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向苏茵点了点头,微微地说了一声“谢谢。”他话虽不多,但却低沉悦耳,苏茵想着他会如此担心亦绾的安全一定是她的朋友了,所以也点了点头,微微地笑了起来。姚丞昊在转身去开车门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微笑着说道,“这么晚了,我送你一程吧!”
苏茵连忙摆了摆手,哈了一口气说道,“没关系,等会我老公会开车过来接我,亦绾喝了很多,开车慢点,注意点安全。”
亦绾在他的车里没有一刻是消停的,一会说口渴要喝水,姚丞昊刚好把矿泉水瓶盖拧开,却被亦绾稀里糊涂地掀了个底朝天,她对着瓶盖呼哧呼哧了半天,也没找到瓶口在哪。姚丞昊熨烫地笔挺的西裤被淋湿了,他却顾不得拿纸巾去擦,而是用手帕轻轻地拭去了亦绾眼角的泪水。
亦绾见找不到瓶口嘟囔了几句就稀里糊涂地躺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睡了过去。车子平稳地驶向高架桥,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亦绾竟然在梦里也能咯咯地笑个不停。姚丞昊探过身子,想要亲吻她的时候,却听到亦绾忽然撇过脸去甜甜地说道,“好你个阮家明,你个大色魔,又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亲我。”恍似做梦,却深深地刺疼了他的心,她终究还是忘不了,他终究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姚丞昊忽然摇开车窗,一阵风猛地吹了进来,在那个看不见的夜里,整整一夜,他发了疯似地抽完了口袋里的所有香烟,一截截坠落的烟灰灼烫了他的手也觉不出丝毫地疼痛来,焦糊味混杂着皮革被烫伤的膻气味,仿佛此时此刻,也只有那种撕心的滚烫才能冰得住他那颗炙热的快要沸腾了的心。
后来,天空下了一场雨,从车窗里弹出去的最后一点香烟的火星子也被雨水给冲灭了。那一点微薄的红也没了,雨刷“哗哗”地扫着纷纷坠落的雨珠子,后来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终究是瞒不过去的,只是这一次的愿赌服输,他却是唯一一次的不甘心。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爱上了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样一个她。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因为忙着工作上的事吗,停更了一个多星期,不过我会尽快写完,希望和大家继续支持‘,不胜感激(*n_n*)′
第63章 丢了那粒扣子的衣服还能再找回来吗?
亦绾从迷迷糊糊里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自己的爱床上。母亲在厨房里“咕嘟嘟”地煮着些什么东西,闻着那辛辣的味道,似乎是醒酒的姜汤。
亦绾也记不清昨日的同学聚会上她到底喝了多少酒;只记得最后她是“呼哧呼哧”地伏在了苏茵的肩膀上;整张脸颊都滚烫地像在开水里滚过一般。印象中,似乎有凛冽的香烟的味道和车子缓缓行驶的感觉;想清醒过来却无论怎么努力脑袋都不听使唤,迷迷糊糊中还掀翻了什么东西。
苏茵打来电话的时候;亦绾正甩着脑袋“豁朗豁朗”地漱着刷牙的清水;她一只手擎着满是牙膏泡沫的牙刷,一只手胡乱地去摸着睡裤口袋里的手机。亦绾一向大大咧咧,是属于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而苏茵声音却温婉地像一痕清水,是加了糖的清水,有点齁。苏茵是直接开门见山地笑着说道,“我说萧亦绾同学,你啥时手里攥着一枚这么帅的大帅哥,还害得我爬栏杆看什么美男子,美男子倒是没几个,我这条撕了大口子的裙子算是报废了。”
这么帅的大帅哥?难道昨晚送亦绾回家的会是一个大帅哥?亦绾脑袋里唰唰地回想着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再看看梳妆镜里一副凌乱不堪的邋遢模样,忽然把牙刷重新捣进嘴里,“呼啦呼啦”地嬉笑道,“大姐,你可别逗了,不过难道昨晚不是你送我回来的吗?”亦绾一直搞不懂这个学霸型的已经结了婚的少妇怎么花痴犯起来还真是六亲不认。
苏茵“咯咯”地笑了起来,“说了是枚帅哥送的你偏不信,不过亦绾,那男的我印象里倒是见过几回,以前在咱们女生的宿舍楼下,总是往我们阳台的这个方向看,匆匆一瞥而已,只是你不在,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变态要看咱们女生晒在阳台上的内衣内裤,只是不好意思盯着看罢了……”亦绾怎么越听越觉得离谱啊,她刷着刷着差点没把牙花给刷出血来,敢情她苏大小姐是非常放心让一个变态的帅哥送她的好室友回家,这结了婚的女人啊。苏茵也觉得说得不在谱上,忽然自己被自己给逗乐了。
亦绾用清水洗了一把脸的时候,才闻到头发上浓浓的烟味,那种凛冽的味道。不会是阮家明,他远在英国,况且苏茵认识他,那么会是谁呢?反正她是安然无恙地回家了,亦绾也想不了那么多了,肚子早就已经饿瘪了。
她趿着拖鞋走到厨房的时候,才听到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年轻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早晚得把身子给喝垮了,一个两个都想离了我这老太婆,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个什么意思。”
母亲近来的抑郁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伴随着永远也治愈不好的高血压,失眠已经成了生活的主节奏。她一边埋怨着,但颤巍巍的双手还是拿着汤勺替亦绾盛了一碗姜汤,她朝碗口吹了吹,递到亦绾的手里,颤抖的声音里却是母亲对于孩子的那种事无巨细的关心,“汤还热着,趁热喝。”
亦绾靠在一扇靠窗的灶台上,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心里一阵阵酸疼,她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眼泪,所以只是接过姜汤放在案板上,然后转过头去拿起几根香葱和菜刀勉强着笑着说道,“妈,您忘了,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喜欢往汤里加些香葱,爸曾经也喜欢这样,他说这样可以提香,有汤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她一边说着一边“喀嚓喀嚓”地切着那薄薄的几管香葱,不知是被呛着了,还是自己不争气,眼泪就这样顺着鼻梁滚到了指尖上,滚烫的,咝咝地抽着痛。
母亲蹲在水槽边洗碗,每次提到父亲的时候她都像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回忆之中,说话的语调也放缓了,“你啊,从小到大都像你爸,脾气,性格,长相,就是没遗传上你爸那喝酒的能耐,不能喝就别硬撑着,要不是快凌晨的时候是那孩子送你回来,我看你怎么办?”
亦绾心里一“咯噔”,那孩子?敢情苏茵嘴里的那个变态的帅哥老妈认识?亦绾还没张口问一句,母亲又开始神神叨叨地说起来了,“依我说,那孩子倒也不错,只是我也奇怪,你说就算是下雨了吧,这上身一点不湿,那裤子怎么就湿成了那样,都能拧出水来,我看着有些心疼就劝他脱下来帮着烘烘,他是怕我麻烦才不肯,但终究还是换了那条你舅舅上次丢下来的那条裤子,”母亲说着就转过身去将烘干机上的那条西裤递到亦绾的手里说,“还是你去还给人家吧,到底该说声谢谢。”
亦绾是识得这条裤子的,内里的一条裤缝上还有她蹩脚的针线的痕迹,姚丞昊,亦绾的心里忽然觉得五味杂成,而喝进嘴里的那碗姜汤却没有丝毫的辛辣的感觉,她只是觉得那苦味里掺杂着丝丝的甜腻的味道,像在心里“咕嘟嘟”地煮着一盅越来越浓的莲子茶。
到底该说声谢谢,是啊,可是亦绾忽然又觉得这样赤眉白眼地冒然地打个电话过去也不好,况且她知道每次自己喝醉都要装疯一番,反正洋相是出尽了,此后不见了倒也是最好。
亦绾躺在床上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最后终于心安理得地捧着枕边的《红楼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读到黛玉葬花的那一段,亦绾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索性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着短信,写着删,删着写,最后留在短信里的内容只有两个字“裤子”,亦绾本想存草稿箱里,谁知道忽然手一抖就按了发送键。亦绾刚懊恼这家伙别想偏了,谁知还没过几秒钟就有他的短信就发过来了,没有字,只有一个图标,猪头。
亦绾气不打一处来,忽然“啪啪啪”地在短信内容那一栏里只写了三个字“打火机”,意思是你要再不过来领你的裤子我就一把火把它给烧了,不过这一招还挺奏效,果然不到一秒钟姚丞昊就打电话过来说,“亦绾,还没睡?”他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地低沉悦耳,有那么一瞬间亦绾真觉得这家伙一定随身带了一个配音的。
亦绾用指甲摩挲着手机挂坠上的粉红穗子,试探性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