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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齐达的死真的与她有关了。”云漠放下杯盏,淡声道。
“主子知道杀齐达之人是何人?”何洛诧异的问道。
云漠拍了拍何洛的肩膀,“你年纪小,这些年来只待在我身边,几乎未曾见过其他人,不认识她也是情有可原。”
说着,他站起身,终于转身向屋内方向走去,何洛看着他的背影,耳内却听见他平静无波的声音,“何洛,去查一个叫疏影的女人,找出她的弱点,我要这个人完全归顺于我。”
“是。”何洛马上应道。
夜风拂过,云漠肩侧扬起一丝长发,他仰头看了眼天上明月,黑夜模糊了他的轮廓,只看得见他嘴角勾起的一丝冷笑。
跑得再远又如何,到头来谁也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第二日芙凌起来后刚开了门,便见对面云漠的房间门同时也正好打开,两人相视一笑,她不知云漠昨夜究竟何时入屋入睡,但一定时辰颇晚,然而他面上却没有任何精神不济之色,无论何时,他的面上总是带着温煦的笑容,芙凌这才意识到他留给她的印象似乎总是神清气爽温润无害的模样。
“看来云漠公子昨夜休息的不错。”芙凌微笑着说道。
云漠眉目一挑,含笑问道:“芙凌姑娘为何如此说?”
“看公子气色颇佳,公子平日睡得都晚么?”习惯了晚睡,因而短短几个时辰的睡眠对他毫无影响。
云漠却只是一笑,芙凌看到他似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蓦地,他抬眸看她,“今日芙凌姑娘打算去哪里寻找呢,待吃过了早膳,云某去安排一番。”
她语气里有丝无奈,“茫茫人海,寻人不易,我打算这几日将我与他曾去过的地方都找上一遍。”说着,凝眉道,“先碰碰运气吧。”
云漠点头,“那便如此定了,时辰不早了,先去用早膳吧。”
自从上次芙凌拒绝他请的膳食,云漠便不再说一同和她用膳的话了,她不愿与和风之外的男人过往甚密,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这些日子她的衣食用度都坚持给了银子,云漠都接受了。
然而待用过了早膳,两人刚要出门却见前些日子云漠帮她找来的那寻找和风之人走了进来,上次见面,芙凌对他印象颇深,她记得这个管事的名叫赵大福,她忙迎了上去,着急的问道:“赵大哥,今日过来莫不是有和风的消息了?”
赵大福向着她与云漠行了礼,见她模样殷切,忙应道:“是有了些眉目,我们兄弟众多,得到消息自是也快,半个时辰前有人来通报,说是在城南奴隶场看见了一个男子,眉角一颗红痣,整个模样与姑娘所言有些相像。”
闻言,芙凌大喜,“真的?!”说着,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看看!”
云漠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动。
赵大福的神情却有丝忐忑,云漠喊住芙凌,“赵当家的似乎有话要说,我们听完再走也不迟。”
芙凌看着赵大福,“赵大哥有话但说无妨,您帮我寻找和风,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忌讳不能言的。”
赵大福拱了拱手道:“芙凌姑娘您寻夫心切,小的们都理解,然而今日得到这消息虽说是可喜,可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还请姑娘平凡心看之,就怕姑娘期望太高,待去后却因所认非人而伤了神,那小的们罪过就大了。”
芙凌摇了摇头,道:“若真是如此,那我怎会怪罪你们,你们本就未见过和风,单凭听我描述,能短短两日就有了眉目已帮我大忙,走这一趟,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感谢你们。”
赵大福心里松了一口气,当日云漠找到他们兄弟几人,就只问了一句话,“听说你们在当地里专干寻人的行当?”在得到他的确认后,云漠没有再细问他们平日是如何寻人,没有问他们这一行人究竟有多少人,甚至也没有问他们自从开始这一行当后接下来的案子成功了多少,云漠没有向其他要求寻人的那些人一样对他们详细盘问,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就当场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只道,“明日随我去见一个女人。”出手如此阔绰,要求如此之少,他们岂会不接下这门生意!
后来赵大福才知道要见的这个女人就是面前的芙凌姑娘,他们不像一般的雇主那般苛刻,就因为如此他们对这门生意却更加不敢马虎了,此时听到芙凌这样说,忙道:“如此,小的这就带姑娘与云公子前去。”
这个镇子虽说是远离京城,然而风景秀丽地产丰富,相比其他镇子来说富庶不少,当地大部分人存有一定钱财,需要自是也比别处高,有些人看中了这点,因而想尽办法做些发财的生意,而贩卖奴隶为此中一热,由此每年夏秋总有大量外来人带着一马车的奴隶到镇子上的奴隶场贩卖,这些被贩卖的人大多出身寒门,为了生计不得不为奴为婢,但是其中也不乏被诱拐之人,一旦被人贩子抓住想要逃出却是难于上青天。
一路上芙凌忧心忡忡,若是和风真的在奴隶场,以他的性子不知会受多少委屈,那些人贩子会折磨他么?
云漠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眉目始终微皱,突然开口问道:“芙凌姑娘是在为和风担心?”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自从他离开家,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云漠道:“目前还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和风,芙凌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不如看了后再说。”
其实云漠说得也有道理,芙凌明白这些,然而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却想象他的处境,爱一个人到了骨子里,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都足够让她心潮澎湃。
奴隶场就在镇子最北方的一条大巷子内,酸臭的气味笼罩在整个巷子上方,这些被用来贩卖的奴隶衣衫褴褛,几乎遮盖不住身体,然而人贩子们却不在意这些,他们在每个被贩卖的人身上插了个牌子,牌子上明码标价,写着他们的被贩卖的价格,芙凌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他们个个都被捆绑着双手,脚上套着铁链,一排排蹲在墙角,披头散发,头怂拉的低垂着,她心里忽然一阵心酸,她的和风是不是此刻也跟他们一样?
“世事艰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些人沦落到这种地步,你又怎知其中缘由,为此感伤,芙凌姑娘倒是大为不必。”
云漠声音轻淡,芙凌迎向云漠的目光,他的眼神淡然中却又露着一丝无情。
恰在这时却见路旁那个原本一直安静的女子在云漠经过时蓦地拖着沉重的铁链抱住他的脚踝,“公子买下奴婢吧,奴婢什么活都能做,奴婢不要工钱,只需要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足够,公子,您就买了奴婢吧。”
女子虽是模样狼狈,但是看得出面目清秀,她神情凄切,一双秀目真切的看着云漠,然而云漠只是淡淡的低头看了她一眼,“放手。”
他声音不大,然而却自带了一种冷冽的气势,女子不敢再接近他,跪在地上,不甘心的道:“公子,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吧,求您待奴婢走吧。”
几番被卖,她受够了颠沛流离之苦,眼前男子气度雍容,模样不凡,反正注定被卖,倒不如跟个顺眼的人走,她模样本就清秀,前一次跟的主人家是个年过五十的矮胖男人,虽然长相难看,但却是个十足的好色之徒,她使了些手段差点就要被扶为妾室,却在紧要关头被正房的人陷害而卖到这些人贩子手中,跟着这些人贩子半月来,他们总在半夜调/戏她,占尽了她的便宜,然而她却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要被拳打脚踢,她受够了这些日子!
女子声音娇柔,面上泪痕点点,然而云漠却再未看她,只对着赵大福说道:“还有多久能见到你说的那个人?”
赵大福道:“不远,就在前面拐角处。”
眼看着云漠似乎丝毫没有买下那女子的打算,站在一旁观察良久的秃头人贩子面上一怒,这男子一看便知是个富贵人,他原本指望着这女人真的能够说服那男子买下他,这样他就可以赚上一大笔银子,然而男子却毫无此意,眼看着那些人走远进了拐角处,人贩子上前一步,大脚狠狠的踢在了女子的身上,瞬间女子嘴角流下一丝殷红的血迹。
“贱人,这么没用,今天不用吃饭了!”
女子抬起头,散乱的发遮住了她的眼,她看着那人贩子,冷笑道:“每天所有的伙食加起来就两个馒头,你不如饿死我算了!”
秃头人贩子狠狠掐住她的头发,“老子还没玩够呢,怎么会让你死,再说你的卖身契还在老子手里呢,就算是死也要给老子赚上一大笔银子后再去死!”说着,伸出手来向她的脸上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看俺这么瘦,动动你的小手指收藏了俺吧!
☆、救美
“就在那里。”
顺着赵大福所指的方向,芙凌看了过去。
那个人很瘦,披散着头发低着头,手臂牢牢抱着双膝蹲在角落里,芙凌看不见他的脸,她只觉得此刻手心里湿哒哒的全是汗,紧握着手心,她走了过去。
她蹲在那个人面前,轻声道:“能让我……看看你的脸么?”
那个身影微微一动,在她的注视下抬起头来,目光疑惑的看着她。
她却一下子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似的瘫坐在地,这个人终究不是和风。
他与和风说不上相像,只是眼角一颗红痣与和风相似,但是和风那颗痣小而精致,颜色比他的更为绯红。
赵大福一看她神色便知找错了人,歉声道:“对不住了,芙凌姑娘,让您白走一趟。”
她摇摇头,“我说过的,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怪你们。”
“小的们以后找和风公子会更仔细,芙凌姑娘您迟早会见到和风公子的。”赵大福道。
芙凌撑着墙壁站起身来,云漠此时走到她身边道:“既然此人不是和风,我们便回去吧。”
她只觉得心头空荡荡的,点点头,在云漠的搀扶下慢慢往回走去。
走过拐角,再经过来时的那条巷子便能走出奴隶场了,她一直低着头,被云漠牵引着往前走,此时几声凄厉的尖叫吸引了她的注意。
却是刚才那个央求云漠将其买回家的女子,她此刻正被那人贩子凶狠的踢打,女子双颊红肿,满面泪痕,人贩子的脚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踢在她身上,看着着实可怜,她心里一惊,就要走过去,然而腕间一紧,却被云漠拉住。
“怎么了?”她疑惑,就算不想买下这女子,但是看到她被如此欺负,他们总不能袖手旁观。“你不想救她?”她皱眉问道。
云漠却是淡淡一笑,“想救这女子的人恐怕不止芙凌姑娘你一个。”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个人看样子比你更心急。”
云漠所说的人是站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容貌颇为俊雅的年经男子,他此刻正紧抿着唇快步走向那女子,因为走得急快,长发在他脸侧随风飘扬,不觉张扬,倒是将他身上的文人气质尽显无疑。
“住手!”男子径直站到人贩子与那女子中间,挡住了人贩子的拳头,斥责道,“你堂堂男儿,怎能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
秃头男子收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是我的奴隶,如今她还未被人买下,就是我的人,想打想骂都是我说了算,她的命都是我的!”
闻言,男子白皙的面孔气的通红,皱眉道:“这个姑娘的命是她自己的,照你这样的打法,过不了多久她还有命在?!书上说‘百善可做,一恶莫为’,你这么欺负一个姑娘家,有违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人贩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老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管你什么君子之道!”说着,突然凑近那年轻公子,“其实想要我不打她也可以,只要公子你买下她不久行了么?”
男子一愣,“买下这位姑娘?”
人贩子点头轻笑道:“没错,只要公子你买下她,我就将这女人的卖身契给公子您,从此以后她就是公子您的人了,你想要怎么对她都可以。”
人贩子话刚说完,那一直蜷缩的女人慢慢抬起头来,怯怯地看了眼年轻男子,见他目带怜色,心下涌起一丝喜悦,忍着疼痛跪着爬到他面前,“公子您买下奴婢吧,救救奴婢!”
沉默片刻,年轻男子掏出自己的钱袋,顿时里面十来张银票尽显人前,他掏出其中半数给了那人贩子,“这些银票买下这位姑娘够不够?”
人贩子大喜,五百两?!
他一年赚的银两都没这次多,他忙伸手将银票接了过去,“够了,够了!”这个女人五两银子就可以买下,没想到这年轻人却给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