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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红茶,无限感慨:“等他伤养好了,我家老头准备把他弄走了,滚出国,丢人现眼的,不想再看见他,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跟前。”
林岳头大,捏了几次眉心:“你们就买我个人情,我真的难做啊,进退两难,摊上这个事,谁也不愿意,但整个家里就我和你夏琋玩的熟处的好,他们逮着我这个冤枉佬赶鸭上架呢。”
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夏琋哼了一声:“你冤枉,你真的一点都不冤枉,导火线就是你。”
“……”林岳沉默汗颜。
易臻思忖片刻,回道:“行,先这样处理,今晚夏琋挂函,最迟明早,我就要看到全部的反馈。”
夏琋讶然转脸看易臻,就这样??
易臻不露声色,只给她一个相当淡定的侧颜,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易先生识大体。”林岳快流下滚滚热泪就差给他叩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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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顺利,从西餐厅出来,已临近傍晚,雨早就停了,天幕一片岑寂。
林岳抹了把汗,好不容易完成重任,他心里才稍微好过点。
林岳今天特意没开超跑,换了辆G500,把夏琋一行人往自己车边邀:“我送你们回去,易先生车还在公司那吧,回头我叫个拖车,帮你送回去,不用你亲自去拿。”
“不用了。”夏琋头一个回绝,她也不上车,而是站定嘱托俞悦:“大鱼,你先把易臻送回去,行吗?”
她望向易臻,眼光柔和而坚定:“你今天好累了,先回家休息,”她点点自己下巴,同样是易臻受伤的地方:“还有那,处理下,我一会就回去,好不好?”
“嗯,等你回来。”易臻不多问便应下了。
夏琋同他抿唇一笑,尔后转头和林岳冷声道:“你带我去医院,我要和林思博见一面。”
第39章
林岳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带夏琋去了林思博那。
他住在宁市一院的VIP病房,整个房间陈设齐全,通明体面,窗外是森森竹林和嶙峋山石,一派非富即贵才能享用到的奢华。
有年轻护士在给他换吊瓶,见林岳进来,礼貌地道了声:“林总好。”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余亲友,病房里就林思博一人。窗边有花束和礼物,也许有人刚来探望过他才走。
林思博躺在病床上,被大面积的白色被子盖着,夏琋几乎看不见他的脸。
林岳上前几步,倾身和林思博说话:“思博,思博,在睡吗?”
夏琋没有再靠近,在床尾等着。
床上人被林岳唤醒了,模糊不清地叫了声“哥……”,宛如梦呓。
林岳叹了声气,拧眉道:“有人来看你了。”
林思博问:“谁……”他听上去很虚弱。
“老夏,夏琋。”林岳如实答。
听见这个名字,床上人静了几秒,回:“扶我起来。”
这一次,他语气清晰有力了几分。
林岳挥手招来护士,“扶一下,扶一下,我不敢动他,怕又伤到哪。”
护士闻言赶忙过来,小心翼翼将林思博搀坐起来,此刻夏琋才看清了他,也完全意义上地知悉了,易臻到底揍得有多狠。
他额头扎着绷带,整张脸青肿得极其厉害,几乎看不出原貌,一身浅淡宽松的病号服也让他看起来颓唐到极处。
一些生理心理上的不适感在夏琋身体里翻涌,本想维持好冷面美人复仇公主角色的她,逐渐嫌恶地蹙起了眉心。
林思博望向夏琋,似乎对她的神色变化了然于心,他笑了一下,尽管有些吃痛,这笑里糅着太多意味,夏琋也无从得知。
只有他一口白得耀目的牙齿,在提醒她,他真的就是林思博,那个总是像日光一样舒服温软的林弟弟。
四目相望,满室沉寂。
林岳有点尴尬,建议道:“要不你们单独聊一下?我出去。”
“嗯,”林思博同意了,同时还望向护士:“你也出去,我没按呼叫器不要进来。”
可能负伤和疼痛的缘故,他连嗓音都变得很干涩,很陌生。他整个人都格外陌生。
“好好,我们走远点,你们好好聊,别动气,听见没有?”林岳答应下来,嘱咐了几句,和护士前脚后脚出了门。
病房里就剩夏琋和林思博。林看着她,没出声。
也是这个当口,夏琋突然能理解易臻看似不理智的举动了,因为她的拳头也开始泛痒。
她先发制人:“说吧,为什么要这样。”
一出声,她才发觉自己话里已经有抑制不住的颤音。
林思博低哼一声:“很难理解?”
“我在问你。”夏琋面无表情回,空气强硬,像石子往人耳膜上撞。
林思博又笑了,随意道:“我跟一个朋友打赌,三个月内玩掉国内26个英文字母开头的网红,骗上床就算成功,郑佳琪Alice你认识吗,她是第一个,你么,你是S,结果到你这就断了,我打的赌也输了,我真的很不痛快,就看不惯你装,想让你趁早消失。”
他一字一句,风轻云淡地说着,却是在给夏琋添柴加火,她胸口有一只高压锅,随时快爆开了。
“就因为这个?”
“没错啊,”林思博一脸可笑:“还想要什么理由,爱你爱得太深?得不到就毁了?你在演电影啊。”
“我没这样认为过,”夏琋压制着胸口的起伏:“但你不应该这么做。”
“我怎么做,是我的意愿,”林思博靠着枕头,目不转睛看她:“夏琋,你还没看出来吧,我们就是一类人。你爱玩男人,我爱玩女人,为什么不肯跟我好好配合非得整些事情出来呢。你和以前那些女的,不都是一路货色吗,装什么啊,还是说你以为我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夏琋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林思博也跟着笑了,连讽带刺:“那么信我,为什么还跟我玩花样,你玩什么我会看不出来?你们这类女人,仗着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以为能把男人耍的团团转?你现在那男朋友,不也是你玩手段吊来的,那么看不起人,我倒想看看,你都臭成这样了,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夏琋后槽牙发紧。
林思博注视着她的眼光,愈发渺远:“下贱东西,把自己包装得再高雅,本质上还是个下贱东西,”
他停顿片刻,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脸:“你男人为了你,把我打成这样,你扪心自问,你配吗?你这种贱货,根本不配男人用心对你。”
夏琋四肢百骸都灼烧了起来,她上前两步,扬手就扇在了林思博脸上!
啪!
夏琋呼吸急促,掌心发疼,如同擦过的火石一般,迅速烫起来。
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这一下有多气,有多疼,有多厌恨。
林思博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许久没有再动。
夏琋额角青筋都眦了出来:“林思博,谁和你一样了?玩男人?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花你一分钱了?欠你一笔账了?因为谁拒绝我就这样没有底线地伤害他?”
“多大仇啊,要这样对付我?”
“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我不配别人对我用心?”
她的脸涨红了个透:“呵呵,你就配?就你这种烂人,也就被女人玩玩的命,玩腻了被丢掉也是活该!”
夏琋的最后一句话,仿佛撕裂了林思博的最后一根神经,他刚才强撑着的所有玩世不恭、目中无人,顷刻间尽数崩塌,脖子软了,整个人垮了下去,侧着陷在枕头里,喃喃自语:“是,活该……被丢掉也是活该……是我活该……”
他双手捂脸,涕泪横流,腕上的绷带很快湿透。
意识到泪水根本无法休止,林思博抱住脑袋,如同被扔进了岩浆,整个人蜷作一团,痛不欲生。
他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夏琋措手不及,有点慌神。她站在原处,平复了几秒,才冷声说:“别跟我装。”
林思博一言不发,依然像被噩魇附体一般,嚎啕大哭,哀伤欲绝。
夏琋敛目端察,发现他的不对劲真不像是装出来的,怀疑与他伤势有关,担心他伤情有恶化会影响到易臻,她赶忙问:“怎么了!身上疼得厉害?”
林思博背对她,在抽泣:“对不起,夏琋,对不起……”泪水把他脸上的肿胀灼得更疼了,他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
“谢谢你……”他又没缘由地说着一些夏琋无法理解的话:“谢谢你打了我。”
“你应得的。”
“是我应得的。”
“……”
“她就没下得了手,我就一直在等,等这一巴掌,假如她那时候打下来,我马上就能醒了,也不会成了现在这样……”林思博泣不成声,左右打滚,好像浑身血肉都被人撕开了一样疼。
夏琋停在那,无言以对,她模糊猜到了一段她未曾知晓的旧日情事和浩瀚时光。
许久,她问:“要帮你叫人吗?”
“不用,”林思博哭声渐止,拒绝了她的提议:“你能坐一会吗?”
“是不是还要再准备一桌菜两杯茶?”夏琋不作思索讥讽道。
“我想和你说说话,”林思博恳求她:“好吗,求你了,可以么。”
她的语气像刚磨好的刀刃,又冷又利:“要我听你什么多可怜缺爱不公残酷的过去吗,这样你就无辜了?别人受到的重创从此也可以被体谅?”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出来。”林思博仍是背对着她,声音闷得像叶底的风,仿佛回到了西餐厅里,夏琋和他彻底断绝来往的中午,他也是这样无能为力的语气。
不待夏琋回答,林思博已经陷入了回忆,也许真的太多年无处倾诉,那些旧时光就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一旦崩开了闸口,便势不可挡地向夏琋漫过来,以至于也将她一并淹没。
**
无疑是一段难以启齿的年少孽缘。
作为父母双忙,自小缺爱的富二代,林思博在保姆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逐渐从襁褓里站起身来,开始自己踢球玩耍,握笔写画。
也是那时,出类拔萃的母亲接下家族重托,成了华冕宁市分公司的副总,而林思博也被带到了这里,打算在此处扎根,牢固家业。
不多久,林思博进小学念书,母亲无暇顾及,生活起居均交给管家和菲佣,而日常接送和学业监督,则由另一个人负责。
这个人,就是年龄大他几近一轮的顾玉柔。
女人那时还年轻,有皎白的面容,和妙曼的躯体,也未当上总经理秘书,只是他妈妈的助理之一。
她十分尽责,对林思博照看有加,但凡在他身边,都寸步不离,有求必应。
她对他,大多宠溺,但也不乏严厉,亦师亦友,更像是位真正的母亲。
林思博那些亲情之上的空缺,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填补。与此同时,他对顾玉柔,也有了超乎想象的习惯和依赖。
后来,林思博进入中学,同学们都骑上了鲜亮的山地车,在马路上青春洋溢、张扬追逐。
虽偶有羡艳,但林思博还是更喜爱坐在顾玉柔车里,与她谈论一天见闻,那半个小时的独处时光。
他发现自己完全离不开顾玉柔。
中学时,初通人事的叛逆期男孩子们,总是对一切常人禁讳的东西更加感兴趣。
他们会分享一些隐晦的文字,让人血脉偾张的图片,甚至还有无意从长辈抽屉里翻出来的影碟。
林思博人缘不错,也常参与其中,休息时,几个男生挤在一块偷看,再回去时,个个满脸通红。
初三一天,林思博在家写数学题,他佯装不懂,让顾玉柔教了他半天。最后女人犯困,趴在他桌边,像是睡了。
林思博握着笔,偷偷瞄她,视线滑过女人柔美的胸线,嶙峋的锁骨,脂玉一般的肌肤,最后定格在她润亮饱满的嘴唇上。
他想起了在学校里看见的那些东西,大脑充血,心不在焉。
鬼迷心窍一般,他悄无声息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顾玉柔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她乍然睁开眼,大惊失色,眼底全是惶惑,脸也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但她什么也没说,不气亦无怨。
林思博知道,他的身份,让她不敢断然动怒。
可这并不影响林思博的得意与痛快,他第一次觉得顾玉柔这么美。
他突然一点也不记恨自己的妈妈了,是她把这样美的女人,送来了他身边。
有些情愫一旦发生了更改,便是数年累月的延续,林思博开始对顾玉柔频频示好,男女间的示好,也有非常逾矩和越界的触摸、探索。女人并不设防,却也不给他任何回馈,她一成不变的情意与态度,只会让他愈加郁躁心痒。
升入高中后,男孩子们都像吸饱了雨水的杨树一般疯长,林思博渐渐比陪伴自己数载的女人高出了一个头,她在他旁边,不再是需要仰望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