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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感觉,路召的背后藏着很多秘密,可我又找不到一丁一点的突破口,他就像突然出现的人一样,在这个燥热的季节,闯入了我的视线。
说路召是突然出现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路召之前就在这里,以米舒和路召之间种种表现看来,那恩怨不小,至少早该冒头让我看见。
可能是看小说落下的毛病,我总爱将所有的事情连在一块儿想,那一样我不免又开始屏蔽外面的世界。
“池贝,”路召突然叫住我,长腿一迈大手一捞便抓住了我的胳膊,“做我女朋友。”
大脑短路,我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各种寻找突破口的时候被路召这一突然的举动惊得愣在了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也没甩开他的手。
哆嗦,我心里那几千万只羊驼在不停的抖动着腿,害得我感觉自己也在抖个不停。
仓天啊大地啊,这戏唱的是哪出啊,节奏要不要这么快,我完全没有准备好啊。
从自己的世界里跳身出来后我总算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可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循序渐进的么?再不济也该先说声我喜欢你,然后再问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路召这家伙,完全就不按正常的套路出牌啊!
虽然节奏有点快,套路有点乱,但路召这一出戏唱得倒是颇和我意,省得我去百度谷歌要如何将一个男孩追到手。
又不是什么老手,追男孩这种事情确实挺为难我,既然都是在计划之中,我为何不顺水推一把舟呢?
虽然知道路召并不喜欢我,我对他也不感冒,但这时候我是不是要假意的矜持和羞涩一下,然后再缓缓的点头说好呢?
正当我纠结着要如何答应,才能显得真诚又不暴露我心里那点小九九的时候,路召又发话了。
“我知道你喜欢张技,但成不成你只要点头或是摇头就好。”
啧啧啧!路召啊,你怎么不去演戏呢,你那真诚的眼眸差点就让我误以为你这是真情告白了!可是可是,我喜欢张技,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看了路召一眼,我缓缓的却有力的点了点头,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向前走,不要回头。
“走吧,”得到了我的肯定,路召的手像下握住了我的手,不过,他扯开嘴角的模样真是太妖孽了,那颗耳钉又猝不及防的闪了我的眼,可是为什么,我会那么的,难受呢?
“好。”我仰头抛给他个笑容,手握了握他的算是回应,强压住从心底涌出来的酸涩,在我收回目光的刹那我看到路召眼角抽了抽。
手牵手,大步走,你无情,我无意;要演戏,我陪你,论输赢,看天意,这是我那时那刻脑子里自创出来的三字经,除了朗朗上口,还真是贴切无比呢!
和张技没可能,也认定和路召不会假戏真做,总之那时候我心里是十个感激颜楠的,若不是他,在答应路召的那一刻我便不会那么的心安理得。
但话甩回来讲,我那样做和颜楠没有半吊子关系,周小沫才是真正的雷点,至于米舒和路召之间的恩怨,既然撬不开米舒的嘴,我便只得寻求另一个突破点。
可是那时候的我,真的是天真到了可以用愚蠢来形容的地步,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自然也不会料到不久的将来米舒会因为路召和我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很多事情就是那样子的,不然怎么会有天意,或是认命那一说呢?
就像很多年后,我想到那时候的自己,都忍不住暗骂自己白痴。
可是,那就是我的青春,加了盐撒了糖,抹了了辣椒水的青春。
☆、时光迹 04
'我也曾是别人眼里的好孩子,曾是胆小懦弱的怂包,也有过被人指指点点,低着头逃得慌不择路的日子。'
金庸的小说看的多了,对于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我也有些自己的理解,敌不动我不动虽然是一种明智之举,但先发制人毕竟是有一定道理的。
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虽然长相各异,但心理活动却大致相同,古有得人心者得天下,所以去了解、抓住一个人的心思,是制胜的关键。
很显然的,路召深谙此理,不然他不会选择先开口,当然我并不是傻瓜,我敢答应也就说明我玩得起。
除了看武侠小说,我也看过几部或是爱的死去活来,或是人心险恶背叛不断的狗血剧情,所以知道,被动,其实是一种很恐怖的事情。
或许会有人觉得,在感情里太过主动是不好的,因为害怕被伤害,很多人都倾向于将自己推到被动的一方,可是没了主动权,才是真的处于不利之地。
像当初,我要是不被颜楠牵扯到那些喜怒哀乐,要不是我没头没脑一头扎进他精心布置的蜜网里,在后来云开雾散之时我便不会那么的难过。
在和路召的这场情感游戏里,我并不害怕会假戏真作,因为该来的也挡不了,不该来的,你挤破头皮想破招也是没用的。
你知道什么脸相对无言么?三十分钟的路程,我和路召彼此沉默的牵着手,虽然偶尔也会说一两句话,但都是有一腔没一腔的搭着。
我知道,就今晚这情形,路召肯定觉得我会是周小沫强劲的对手,和她打架斗殴争男人,这世人的脑洞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开得厉害。
可是,那也只是他认为,而且,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一开始我也以为周小沫是因为张技那张脸才成了调色盘,后来才发现是我想多了,直到她起身去卫生间的那瞬间,我才捕捉到了她瞳孔里的影像,不是我,是路召。
呵,我就觉得这出戏会越来越精彩,但愿我这双拙眼没有看偏,不然就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体现人类的心思有多么的龌龊或是不堪,我只是想表达一个人真的可以喜欢上很多人,只是孰重孰轻,看的清看不清罢了。
又或者,人都是一种占有欲特别强的生物,拥有的时候不在乎,快要失去或是失去了的你一瞬间才觉得重要起来。
我觉得我不只是孤僻或是歹毒,简直就是一颗天煞孤星啊,内心阴暗为人刻薄,关键是我还要把别人和我想的一样坏。
我就郁闷了,我那么牛掰,怎么不上天呢?
噢~
像我这种的,内心阴险狡诈,行事果断狠辣,这就是下地的命啊!
典型的金牛座就是我这种,有时候外边看起来呆呆的,其实内心戏特别的足,说白就是闷sao。
一般的小情侣不都是会比较腻歪么,或许是我和路召只是逢场作戏,所以靠的再近也散发不出任何甜腻的味道。
不着急,慢慢来,我又开始闷头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而那时候我并不会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败给了自己,然后输的一败涂地。
路召送我到小区门口就离开了,其实那是我要求的,吴阿姨每天晚上都会把我等回家才睡,我还不打算一不小心让她碰个正着。
怎么说了,虽然年纪不小了,谈了恋爱也很正常,但这不是场普通的恋爱,加上我这身打扮,要是在小区了再遇上其他人,啧啧!真不敢想象,有关于我的各种流言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传出水性杨花这一条,虽然我并不介意别人的言论,但是真的很烦。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通常这时候吴巧儿已经睡了,而吴阿姨会准备一杯热牛奶坐在客厅里等着我回来。
高三党一般十点半下自习,所以踩着这个点回家,最适合不过。
不知道是因为我这身打扮,还是我长年淡漠的神情,我总是觉得吴阿姨在面对我时总是怯生生的,总是低着头,不敢看我的脸。
我真的,有那么可怕?
懒得多想,一抬手,一仰头,我接过吴阿姨热好的牛奶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抬腿,上楼,我需要好好的睡一觉,也得让别人好好的睡上一觉。
“以后你先睡,不用等我回来。”想到吴阿姨刚才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模样我心里不太好受,自己在外面闲逛,还拉着别人给我留门,真是委屈她了。
“诶。”她应我,又是如蒙大赦般的语调,我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有什么好说的呢,点到为止,足够让别人明白,意思表达清楚就好了的。
刚走到房门口,楼下的灯就全都灭了,我没在意,打开自己的房门摸索着摁了下开关,灯亮了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疲惫无比。
简单的洗漱后,我换了件睡衣躺倒在床上,灵魂要是能出鞘的话,我一定能在半空漂浮时看到我那一动不动,活像死了一样得肉身。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像是被屏蔽于外界的一种生物,不同的是以前是我躲着别人,现在是别人躲着我,别说我的人了,如今我的名字都像感染了艾滋病似的,提起它的人脸上都回来变换着神色。
深夜,脑细胞要么休眠,要么启马达式运作,而我,就属于后一种。
想当年,我也曾是个好孩子啊,不逃课不打架,按时吃饭睡觉,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着一双迷茫又怯生生的大眼睛。
可是,做好孩子又怎样呢?被人推搡挤嚷时一句话也不敢说,那头都低得快要捂到胸口里去了。
好孩子会被人孤立,会在院长拿来好心人捐赠的物资时低头等别人挑完,然后再迈开腿伸出小爪子去捡一些别人看不上的挑剩的东西。
好孩子会在别人抢走碗里唯一一个馒头的时候闷着头一声不吭,在被别人打趣逗乐的时候只会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缩缩脖子。
好孩子就是,不会反抗,不会争辩,要么被人指指点点,要么低着头逃得慌不择路,就连在深夜里,都不敢哭得太过放肆。
我到死都不会忘记,我在孤儿院那段时光,过的是什么日子。
谁说大人的世界才会有勾心斗角,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在哪里都管用。
孤儿院里虽说大多都是没父母遗弃的孩子,但聪明的漂亮的讨人喜欢的并不在少数,池瑶便其中的姣姣者,聪明、漂亮,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都喜欢捏捏她的小脸,围着她转。
而我那种胆小懦弱的却成了势单力薄的群体,说是群体,其实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被孤立在群体之外的人。
被孤立的久了,便再也没有那种想要靠近人群的勇气,听说我是院长从路边的垃圾堆里捡来的,没有任何生身父母留下的东西,有的便是包在身体上的那块破布。
或许就是因为最初的我就是被人随意丢弃的了垃圾,没名,也没姓,后来到了孤儿院也是被人排挤、孤立,上了学被同学戏笑着称为野人。
不被接纳的人,总是被排斥在人群世界的边缘,认真学习又怎么样,我课本经常被人扔到垃圾桶里,作业本也是还没交到老师手里就被撕成了碎片。
我不敢哭,也不能反抗,我小心翼翼的活着,真的只是活着。
活着看池瑶如何割断我的书包袋子,如何在我的鞋子里放蚯蚓,如何将我被褥里的棉絮扯出然后塞进一些杂草,我记得,那个冬天,我是哆嗦着过完的,可能是我命太大,太能抗寒抗冻,居然没死。
看,这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呢,想死的人死不了,不想死却轻易的就断了气。
在不懂得奋起反抗之前,我就只是胆小懦弱的怂包,直到池伽染出现,我以为我看到了太阳。
池伽染越过所有的声嚣,踩着盛夏的光芒走向我时,我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她的手,可是,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跟她走。
不被偏爱,都是有原因的,也是有迹可寻的。
我不止命不好,我运气还不好,所以无论我在哪里都摆脱不了池瑶,但是因为有池伽染那阳光一样的女人,我开始慢慢试着去接受这个融入这个世界。
可是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
我继续做我的怂包,继续低着头走路,不和池瑶争吵打架,不学池瑶撒娇黏人,不去和任何一个人交流,我只是安静的躲在角落里。
我努力的学习,想要让开家长会的时候池伽染给我一个鼓励的笑容,我躲在小树林里练舞,只为让那个阳光一样的女人在那个小学的毕业联谊会上看到舞台上光彩夺目的我。
可是,有时候真的不是黑夜里的生物见不得光,而是有些星星太过吸人眼球,而池瑶就是那样的一颗星星。
可望而不可及,那是怎样的感觉呢?
或许,那就是你拼尽了所有气力,也无法抵达的彼岸的感觉。
那时的我不嫉妒池瑶,我只是羡慕她,羡慕她可以活在阳光下,不用怯生生的低着头走路,可是,她毁了我仅有的期盼,灭了我心底仅有的那一抹光。
池伽染之所以会收养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也不是因为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