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书房,宋文生取来崭新的朝服时,慕容徵已从凉亭下移来此处。
丫鬟们打来温水与他擦拭罢了,有条不紊的为他穿戴。
熏香的熏香,挽发的挽发,过程里无人说话,看就是被调教得极好才能入相府,在相爷左右伺候的。
只不过……
慕容徵身为大楚史上最年轻的宰相,天资不凡,站在风采卓绝的吾皇身边也毫不逊色,光是这一系列亲密的举动,都能让几个如花似玉的人儿红了面颊,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默然中,他似察觉了什么,垂眸淡薄的望了正在给自己系腰带的丫鬟一眼。
那丫鬟是个水灵的,得他看来,先是含羞覆下眼帘,接着却举目相迎,闪烁的眼中全是灼灼引诱的意图。
随后,慕容徵也对她温柔的笑了。
“多大了?”他问。
“回相爷,奴婢十六。”答的娇声媚骨。
“十六,破瓜之年,真是个不错的年纪……”他语意深长的叹着,没等丫鬟再回话,他把头颅抬起,再不多看她,倏的将话语一转,冷道,“把人拖出去吧,本相的府里容不得这般不安本分的。”
丫鬟大惊失色,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已被两个暗卫捂了嘴,架了出去。
书房的内室里仍旧安寂如初,宋文生侍候在珠帘门旁,对慕容徵的所为视如未见。
剩下的女眷们被吓得暗自发抖,连姿容俊美的相爷都不敢再看一眼。
她们都是被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家奴,那‘拖出去’的意思就是打死,半点余地不留。
谁也没能想到斯文卓雅的慕容相冷血如斯,简直要把人的胆都吓破!
为他穿戴整齐后,纷纷规矩老实的退了出去,从此以往敬而远之……
这时,宋文生才道,“府中上下每个人的底细都清白干净,相爷委实不必如此。”
“不然啊文生。”慕容徵走到书桌边拿起早都写好的折子重新阅览,却是道,“这富人越是富,越是抠门小气,本相是站得越高,就怕往后摔得越惨,道理是一样的。”
回身,他把折子收好,对着宋文生亦真亦假的说,“又不是没与人落过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是个心思极重又自负的人,当年栽在楚萧离的手里,服气是一回事,心里积怨又是另一回事了。
宋文生未接话,恭敬的把头低了下去。
皇上于他宋家父子有恩,他甘愿为其所用。
些许话不用明着说出来,相爷不服的是未曾生在帝王家,只能助天子守业,不能夺权。
这丝不服的念头也只能认了,总好过侍奉一个女扮男装的储君要好罢……
倘若楚萧离不得本事,身为天下第一人的玄成公子怎么可能背叛先主,倒戈于他?
慕容家有此人,是大幸,而慕容徵生在慕容家,是大不幸!
……
东华殿。
外面的天儿热得让人不想挪动半步,整个皇宫被烘烤得冒烟,争强好斗的心都被晒得奄奄一息了。
慕容徵去到的时候,刚好碰上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偏殿,楚萧离就坐在明黄色的软榻上,散着发,盘着腿,勾着背,乍看有些怪异。
他身上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淡紫色缎袍,单肩和一只肌理修美的手臂外露,身材那叫一个好啊,只看手臂上的皮肤更是白皙光洁,青丝长垂,自上而下盘旋了满地,窄腰上只随性的绑一根柔软的墨带,把那轮廓束得优美无比,妖娆无比。
晃眼一看,不知是哪里凭空生变出来的妖精,跑到天子近身来作乱。
东华殿的奴才们几经整理后,各站于其位,目不斜视,连呼吸的节奏都无漾,实在让慕容相看得堵心。
到底是自己不如眼前这位爷的手段狠!
在万岁爷的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箱子,细看去,是只药箱。
他拿起白色的棉纱布沾了箱子里一瓶药酒,而后把墨发捞向一边,举止小心的动作着。
待他把肩窝那处完全露出,慕容徵眼眸忽的一亮!
分明看到他身上被清晰烙下的两排穿了肉、泛着紫红伤患的牙印,显然就是被哪个胆大包天的咬的。
登时,相爷跟着天气一同窒闷的心情有所好转。
罢罢……
此妖孽天不收,总会被他慕容家的哪个收去。
楚萧离正艰难的扭身给自己擦药,小辣椒下口太狠,昨儿个没当回事,今日一看,肉都要烂了的形容,吓得他……
看到慕容徵,他赶忙告状,“玄成,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你家四娘做的好事!”
主动找茬?欠抽!
更新时间:2014…8…20 8:56:03 本章字数:6404
孩子气的话语声含冤带屈的回荡在东华殿冷冰冰的偏殿里,遂,端立在各处的若干奴才们将头埋得更低了。
有劲没处使的宋桓都只能在楚萧离哀嚎之后,转头来用眼神对慕容徵说:咱们万岁爷便是这个样子的了,相爷您多包涵……
他身为内侍官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侍奉过两位先帝,到着武德皇帝这里,终于升做大总管。
外人瞧他是圣驾近身的心腹,然这天下间最难以琢磨的——还是年轻的楚皇!
如是叫人手足无措的情形,每日东华殿里不知要上演多少回钚。
溟影抱手倚在一根殿柱边上偷懒,见状直接把脸撇开,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知,万岁爷只不过是又在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每每如此,必是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荬。
慕容徵将两手拢于广袖中,挺直背脊,昂首风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臣下实在无能为力。”
东华殿不干净的耳目都被清理了,说话便随性许多。
楚萧离轻慢冷哼,“她也没在朕这里讨着好!”
天下间又不是只有慕容家的四娘子牙尖嘴利……会咬人!
慕容徵眼皮不眨,没有表情的肃然说,“她打小固执,认定的事,软硬兼施都难扭转,若单叫她尝了痛的滋味,她就能够晓得好歹……皇上还会愁眉不展么?”
实话最让人不痛快了。
楚萧离正用药酒一点点的擦自己肩窝那块又青又紫,还肿得不像话的伤处。
说来也怪,打天下的日子处处危机四伏,差点要去性命的伤不是没有受过,哪怕年初时候被白熊的毒爪挠那一下都致命得多,却不知为何,似乎都不如被小辣椒咬得厉害。
死丫头最会的就是与人对着干,还机灵得不得了,他稍稍风吹草动她都能明察秋毫,万岁爷心里苦啊……
拿着她横竖没得办法,顺毛摸都不一定能保证叫着她对自己服服帖帖。
再而得了慕容徵这番话,他更加败兴。
昨儿晚上逮着她咬回去了又如何?
不是存心招她记恨么?
今早他走的时候她连话都不同他说半句,更没像往常那般起来伺候更衣,帮他绾头发。
弄得万岁爷一身狼狈,灰溜溜的躲闪着六局的宫人和禁卫军,好容易在天大亮前回东华殿,吃瘪的心情无法用言语真切的表达出来!
想到此,楚萧离把药帕子随处一扔,两手交叠在脑后,身子仰倒靠去,望着高高的彩绘顶梁,凤目里都染着惆怅,“那你给朕想个法子,该怎么办?”
“臣下不知。”慕容徵答得干脆,“感情之事素来仁者见仁,若皇上觉得此法行不通,换个法子不就行了?”
“没得法子换了。”他难得丧气。
宰相大人诧异。
眸光流转,霎时了然。
“皇上的意思是——”
“玄成,朕好像骗不过她,也……不太想骗了。”
帝业难守,腹背是敌,若可行,他也想对小辣椒坦然相告,毫无保留。
但是,仿佛此时还不可行!
见他苦恼,慕容徵笑了声,轻松道,“皇上只是片刻迷惘,但臣下私心里委实想叹一句……我家四娘好福气。”
不是不愿意对她坦诚,形势不容,又还是在这节骨眼上。
龙榻上的男子随之轻笑,护着受伤的肩膀翻身侧躺,扬手撤下若干宫人,再道,“能动摇朕的人没得几个,这又何尝不是朕的固执?”
他做事自有道理,总不会对她一个小女子欺哄坑骗?
若连点立场都没了,如何做一国之君?
他的慕容紫,怎就不能乖一点……
天太热,连冷殿里都有窒闷的风灌入。
慕容徵取下把脑袋悟出一层薄汗的乌纱,兀自寻了把椅子坐下,将乌纱置于旁侧的桌上,好整以暇罢了,才与对斜侧方的人对上了一眼。
万岁爷支着脑袋看了半响,微讶道,“你这个臣下做得倒是不拘束。”
宰相大人眯了眼,微微笑,“君臣一家。”
他话中有话,自个儿本就身为最受武德皇帝信赖的宠臣,还有他家四娘……
一记冷眼横去,楚萧离耐心尽失,召他入宫可不是为了听这些。
慕容徵见好便收,转而说道,“臣下自来都以为,世间最相衬的眷侣莫过一人精明聪慧,一人逊于其笨傻;前者欢心布局,后者甘愿受骗,糊里糊涂,无忧轻松,日子才好过。要说四娘,如若她还是从前的模样,倒能够省下皇上不少心思,而今……”
而今的慕容紫寸土不让,丁点儿小亏都不愿意委屈自己。
事事在她心里都有掂量,偏生还精到了骨子里,楚萧离这里稍有一动,她立刻觉出异样。
她觉着能让便让了,若不能,她索性连说都不说,就杵在那里不动,任你打她,骂她,抑或将她扔在那里远离她,她化成石头都还是那个说法——
绝不后退。
在宫里这半年多,楚萧离对此深有体会,他故意刁难,“你替朕把从前的四娘找回来?”
慕容徵反问,“皇上觉得如今臣下的妹妹不尽圣意?”
“你说呢?”
“非要臣下说,臣下却是认为这样很好。”
宫里这淌浑水里,藏着的都是厉害角色。
两宫太后就不说了,妃嫔们各有各的目的打算,连着那些稍有远见的奴才都会见缝插针。
试想从前那样天真无邪又风风火火的慕容紫入了这座皇宫,会是落得怎样的惨状?
四处碰壁,头破血流,到头来还是要闹着出宫的。
敛了笑意,慕容徵道,“恕臣直言,皇上只不过先入为主。诚然,那时我家四娘确实惹人欢喜得紧,没心没肺得可爱,不似如今一板一眼,不好说话。可皇上扪心自问,那样的她能否在宫里好活?还是说,皇上期待的是她遍体鳞伤,弱弱无依,只得向你寻求庇护?”
即便是那样,也并非能算做他完全得到了她。
折了她的翅膀,断了她的双腿,她就是用手爬,都会往着她想去的地方爬去。
拦不住的。
“哪怕四娘不是我慕容家的女儿,也是个完完整整的人,有喜有悲,有怒有怨……”
慕容徵看了神情微漾的楚萧离一眼,轻叹,“她不会喜欢皇上将她所有掌握,事事为她操持,她有自己的心思,再说皇上明明也很明白,若不历经这些险难,她亦无法站到你身边来,借着许多事去算计她,她只会跑得越来越远。”
良久,龙榻上的人动容,“倘若朕照你所言,她还是要离开朕呢?”
慕容徵笑,“我家四娘虽算不上深明大义,却也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顿了下,还道,“皇上都将无泪宫与了她,依着她的性子,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亏极了,恐是要与皇上玉石俱焚才会善罢甘休的。”
听着那不得了的四个字,真如此,楚萧离反而乐得接受。
薄唇微挑,他安逸的合上深眸,松释道,“朕就信你一次。”
……
此一时。
德妃被罚静思己过,自个儿的宫门都出不来,就快被人忘得干净了。
贤妃呢,身子不好,日日都要服药,不适伺君。
故而自打选秀过后,万岁爷独宠淑妃,除了紧要的国事处理晚了在东华殿歇,其他时候都只去昕露宫,是连从前先入宫的女人都不多心无旁骛了。
碍着关太后的威严,其他嫩得滴水的妃嫔们表面不敢言,暗自叹惋。
没想到咱们皇上瞧着风流无边,却是个不太挑食儿的男人呐……
淑妃独占专宠,翻牌子的事省了,尚寝局这边越发的松络下来。
想这天应是入夏最热的一天了,慕容紫放了局子里手下人的闲,她自己也缩在屋里……养伤。
安安静静的院落里,似火骄阳毫不留情的暴晒着每个角落,连蝉虫都不愿意发出叫声。
冷不防,屋中惨叫——
“你轻点,疼死我了!”
里屋,慕容紫坐在凳子上,身子半往后仰避,虚起眼睛只留一条出缝,像是在躲着什么,想看又不敢看。
灵霜坐在她对面,抓着她伸出来的光溜溜的藕臂,用白丝绢沾了药酒,一点一点往她右臂内侧触目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