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冚儿吓得脸色越发苍白,连连点头,脑袋扣在地面上一声闷响,哀求语气说道:“奴婢无知奴婢愚钝,娘娘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呀。”
诚妃目带狠意,厉声道:“再有下次,小心你们的贱命。去传如贵人,让她来见本宫。”
冚儿畏应起身,脚步溜利地走了出去,生怕着诚妃怪罪。
夜幕已临,空中星子数不至尽,如贵人带了点心表示心意。
点心虽好,但不入诚妃的目,被搁置一旁亮着,如贵人看在眼里,难在心里。
诚妃看她,略有不悦,却半笑似的说道:“妹妹来尝尝这核桃味道如何?蘸些糖吃可甜了。”
如贵人伸指取了一刻核桃仁,目看诚妃脸色,谨慎着说道:“姐姐今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隔老远便闻见了。”
诚妃微微一笑,“再香有什么用,皇上并不对本宫上心。”
如贵人放下核桃,抿了抿嘴,“怎会?皇上一向都很疼姐姐的。”
诚妃冷哼一声,看向如贵人,互视片刻,“你可知皇后最近的行迹?”
如贵人疑惑摇头,只见诚妃提了提眉,唇角微勾那一抹的媚笑。入宫第一天以来诚妃便是如贵人的心腹姐姐,凡事对她上心照应,来往密切,二人关系在婢女们眼里情如姐妹。
只瞧诚妃这样微勾嘴角的媚笑,便知她的心思,定是醋意大发,无处发泄去。
如贵人紧接:“皇后的身子越来越不行了,就算是有动静,也没有多少天可由着她了。”
皇后的病愈来愈重,持之以来靠着药物生存,能活多久无人知晓。但是后宫妃嫔已有几人盼着皇后归天,坐等升位。
诚妃抚了抚头簪,“皇后每日都派那个民间女子花然月,去给皇上送吃的,每天换着花样,不带重复。你说,这皇后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本宫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明白,你来说说你怎么看的。”
如贵人赔笑着回:“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念着皇上,第二个嘛。”如贵人顿了一顿,又言:“莫非皇后有别的心思,想让那花然月接近皇上?”
诚妃哼笑,目含怨嫉,“她只是一个民间女子,皇后的脑子多半是病坏了。”
冚儿笑着捂嘴:“可不是嘛,皇后哪有娘娘精明呀。”
诚妃斜眼一笑看向冚儿,冚儿顺眉回笑。如贵人就此接着说:“姐姐可听说一个传言?”
诚妃疑惑并没有问,如贵人已知她该继续讲着:“听说皇后让花然月接近皇上,是因为花然月长得像皇后年轻时候的模样,特别是一笑时。”
诚妃刚有些笑意的脸子一下板着,眉也蹙起,“这倒没有仔细看过,皇后这个年纪时的模样,本宫并没有见过。若说见过的人,那也只有皇上和太上皇,还有已死去的金嬷嬷。”
如贵人略有些担忧,诚妃这般在意,若是花然月留在宫里,对诚妃来说必定是一个障碍。然而对她而言,也是一样。花然月的美艳她是见过的,加上年纪尚小比宫内嫔妃都要年青许多,若是真得了宠,后果不堪设想。
如贵人分析的语态说道:“如果是想让花然月接近皇上,都两个多月了,那边怎么没有动静呢?莫非是咱们多想了。”
诚妃手扶额头起身,冚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诚妃坐去床榻上,如贵人也随着坐近了些。冚儿点燃乌榄核放进铜色孔雀檀炉内,香烟缭绕,房内一下间多了丝丝清香之气,心情也随之好转些。
诚妃许久才道:“无风不起浪,这里面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日后你多留意着点,随时告诉本宫。若是真的,看来花然月是留不得了。皇后让她留下,摆明是要花然月做她的替身,时时刻刻伴随皇上,皇后是想让皇上忘不掉她,想着她。那咱们就除掉这个祸害,帮着了了皇后娘娘的一桩‘心事’。”
如贵人说道:“妹妹一定盯好了,妹妹就不打扰姐姐歇息了,先告辞了。”
诚妃闭眼嗯了声:“冚儿送如贵人出去。”
冚儿欠身:“是。”只面带笑意请着如贵人出了门。
花然月缓缓苏醒时,皇后已派人给她送了两木盒子首饰,十二套金缎花秀服饰。前厅站立着两个面生幼小的婢女,见她醒来,跪下行礼道:“奴婢给公主请安。”
花然月看了眼,平静道:“不必跟我行宫里的规矩,我不适应。”
婢女依然跪着,低头。花然月失了耐性,“都说了不用行规矩,快起来吧。”此时任何有关皇宫的,她都有些厌烦,连闭眼都还是永琰抱她放上床榻的画面,扰心生恶。
婢女起身,自行介绍:“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伺候公主的,只管吩咐奴婢便是。公主现在更衣吗?”
花然月看一眼明亮的窗外,投入进来的阳光微弱带有一丝温和,“外面的天是阴的吗?怎么不觉得闷热?”
一婢女说道:“回公主的话,是阴天,有些凉,怕是要下雨了。”
另一婢女说道:“公主今日可要穿厚些,免了着凉。”
花然月微微蹙眉,叹了口气,两婢女偷偷看向她,只见花然月一对秀气柳叶眉显着不悦。
又见好友
花然月指了指挂在一旁她之前的素衣,自行拆散发丝,“我穿这件,来帮我把头发梳一下,简单挽起就好。”
只见两个婢女互相一视,心有不解也不敢问,照着花然月的吩咐去做。
这两个婢女长得有些像孪生姐妹,圆润的小脸蛋,大大的一双眼睛,微微偏胖的身段,彰显可爱气息。虽有些像,但也好区别,因为一个肤色偏白,另一个肤色偏红。
“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然月坐在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她们,问道。
两人也默契的依次回着,左边的先说:“奴婢叫苏晓汁。”
右边的紧接道:“奴婢叫苏晓梨。”
花然月忽的一笑,双眼弯的睫毛姗舞,“原来你们真是姐妹呀?怪不得这么像。 ”
晓汁和晓梨一同笑着点点头,晓梨说道:“公主说的是,我们两个小时候长得特别像,总会有人分不清楚。不过现在长大了些,很容易就分的清楚了,我姐姐比较白,我嘛就是黑了点。”
话音刚落,惹得花然月终于发自心内笑了,一簪随意挽起部分发丝,蓬松顺滑,乌黑齐腰,肤白唇红,搭一身素衣也美的像是刻意打扮过一番似的。
花然月打开木盒,挑出一对翠绿镯子,分给苏晓汁和苏晓梨,脸上不再有不悦之色,笑声道:“这是送给你们的,这是我的心意,可不要拒绝。”
苏晓汁和苏晓梨连连摆手,晓汁忙道:“这可使不得呀,这是皇后娘娘亲自找工匠给您做的,怎么还没戴就随便送给我们了?奴婢这贱命,哪里配戴这么好的饰物,公主快收好,别为难奴婢了。”
两人面色紧张,连连摆手,且跪下拒收。然月知道这手镯定是上等货色,成色来看翠绿纯厚不夹杂色,光下观摩镯子边际有些透绿亮,少见的翡翠,看来皇后可是用心了。
不过!几套服饰两盒首饰便可弥补过错了?皇后未免有些儿戏过头,然月不惜这般身外之物,只求真心待人,姐妹也好丈夫也罢,可这深宫之中这两样全无。刚认为是依赖善良的皇后,而今也变得陌生可怕,心机深重。日后真的住下了,谁才是一个掏心窝子说说话的人?没有……没有。
面前的两个小婢女,模样不过十五岁,应是刚来不久,还不太懂得宫里规矩和人言可畏。若久了,指不定会变了性子。
然月忽的想起一人,没进宫前在京城街上所遇,那人便是秀梅,不知她还可好。
那日没问仔细,不知秀梅再给哪个主子当差,若是见了然月,秀梅定会眼前一亮,半年不见,然月竟做了公主。
想起秀梅,然月心里有一股热气,心下想着,日后秀梅便是自己在这深宫之中的知己了。
花然月想着即便起身,与其待在这里闷着被拘束,无从开心,倒不如出去散步,打探一下秀梅的下落。
花然月穿好一双绣着梅花淡青色的鞋子,对晓汁晓梨说道:“跟着我一起出去转一转吧,我在这宫里原来还是有朋友的。”
晓汁与晓梨两人不明其所,一头雾水,带着笑意疑惑,跟在花然月身后。
两人问的最多的话便是公主为何穿的这般素雅,放着好看金丝服饰不穿,漂亮首饰也不戴,倒是可惜了这般美貌,公主可真是绝色良佳的配饰一样也不稀罕呢。
乌云更加密集,浓缩成团像是挤在了一起,乌压压的扣在头顶,细风吹拂,花然月齐腰长发柔柔的飘扬,美极了。
徒步慢慢走着,赏观院内的一处处花地,游走在这布满花香而清凉的微风之中,似乎带走了一切烦心。
也不知这条路是通往哪个宫殿,这时在河边花园内听见有人训斥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声音尖利傲娇的说着:“洗衣服都做不好,还进宫当差,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随便大意的?养你何用?你说,现在怎么办?让诚妃知道了,你跟我都没好果子吃。”
花然月定睛一看,那低头任人骂的背影似曾相识,平声一喊:“是秀梅吗?”
熟悉的背影回过头,泪花如水般的流着,眼睛红肿的像刻枣子。却也能认出那人正是秀梅,花然月激动的上前扶手相拥,“秀梅,我是然月,你还记得我吗?”
秀梅哽咽哭后干燥的嗓音道:“我当然记得你呀,然月,起初听说宫里多了一位公主,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你。”
一旁骂过秀梅的婢女腾地变脸,笑着行大礼:“奴婢参见公主。”
花然月松开紧握秀梅的手,看向这婢女,她手里拿着一件已被洗坏的绸缎材质的服饰,然月并不为难一个婢女,客气道:“不必行礼。这衣服坏了,我那有皇后娘娘特意让人给我做的,待会让晓梨给诚妃送去便是,你先去做工吧。我和秀梅多日不见,我们俩人想说会话。”
这婢女嘴角抽动,尴尬看了眼秀梅,含有一丝畏惧和歉意的欠身离开。
晓梨回宫取衣送去诚妃宫内。
然月拉过秀梅坐在亭下,让晓汁去宫中小厨领了一盒点心过来,“秀梅,半年不见,你瘦了好多。都快皮包骨了,在这宫里吃不好吗?”
秀梅嘴里含着绿豆沙糕,忽的放下糕点站起身,干咳道:“奴婢还没向公主行礼,奴婢怎么能和公主同坐还吃点心呢?秀梅真该死。”
花然月松的一笑,拉起她让她坐下,将食盒里的点心全部取出,摆在秀梅面前,轻轻拍下她手面,“我本来就不是皇室的公主,一介民女弄巧成拙罢了。你我都是民间丫头,咱们之间有缘再见,以后便是姐妹了。没人的时候,不必行礼,随意点才好。我告诉你,我其实很不习惯这些宫规,在我们花甲村,只有求人和婚礼还有死人时上才会下跪,这是大礼,被人跪多了,我倒觉得折寿。”
秀梅被花然月说的话弄笑,“然月,你真幸运,进宫做了公主。哪像我,从进了宫,总是犯错,半年来没有被派去做哪个嫔妃主子的侍女,一直待在这做普通宫女,洗洗衣服,浇浇花,干一些杂活。”
花然月问道:“你的姑姑呢?”
秀梅垂下眉角,嘴角也垂着,一副忧愁:“姑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可我笨手笨脚,那边不需人伺候,姑姑之前有帮我推荐给其她贵人。但是我笨手笨脚,胆子也小,嘴巴也笨,又沦落成了普通宫女。也许这就是你说的命吧,我也认了,只要能有口饭吃,我就知足了。”她唉声叹气。
花然月也慢慢叹了口气,同样的态度说着:“看来你我同命相连,半年来都不太顺着心意。人生之命便是如此吧?一路走来,又有多少事是按着心意往下走的呢!”
秀梅吃得津津有味,这些主子们吃的点心,下人们是没有福气吃的,除非自己的主子赏,不然普通宫女的身份连偷吃也没有机会。
秀梅细细嚼着说道:“是啊,自从我进了这宫里,觉得时间更快了,没洗几件衣服,一天就过去了。”她笑看着花然月,一脸幸福和依托的样子:“不过还好,老天眷顾我,让我又见到你了。”
机智之争
花然月拂过她手,又坐近了些,“秀梅,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便跟着我吧,不用再做这些杂工,听人训斥。”
秀梅含在嘴里的点心猛吞一口,掖着道:“真的吗?”
看着秀梅瞪大的双眼,花然月递上一盏茶,笑道:“我还骗你不成?我身为公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被封为公主以来,今日之事是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和地位的意义所在。
晓梨将衣服放下时,诚妃面部看不出任何表情,听闻事情来龙去脉后,诚妃便笑道:“替本宫谢谢你家公主,这衣服本宫很喜欢。”
晓梨欠身,嫩声道:“奴婢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