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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行 作者:潜菠-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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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货,写得明晰,不过出的什么货?出货并不频繁,但每笔不小。“三月初五,出货八百五十石,河东”——是说三月初五,出货八百五十石,河东指的是哪里?是出到河东,还是自河东?
  入库,入的是什么,货还是钱?每笔所涉比出库更大。出货上有标注出货多少石,入库却无单位,莫非不是货,是银钱么?那么单此一笔就九千多入账,不是小数,什么生意做得这么大?
  翻阅整本,全书所记,与之类似。从数字判断,往来都是大宗。单从账面看,生意做得不小。
  我一时琢磨不透,只得放下。
  翻阅另一本,却又不同。书页上每一竖行,写着譬如,“七月十九,三千”,下面便是空白,更觉云里雾里。七月十九,显然是时间,三千,指的又是什么?若是跟前一个册子相同的书写习惯,三千是否记的是银两?
  这两本册子,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了想,又重新翻开,封面封底书页,一页一页细细检查,校对仔细。没有夹藏。也没有特别的言语,都是一些简要记录。
  仅仅是两本账册么?那为什么莫名出现?又是谁,为什么放在我身上?
  或许这两本账册很重要,可究竟有什么重要的?含了秘密么?可我实在瞧不出。
  研究一晚,所得不过一双黑眼圈。
  今早临出门,犹豫许久,在扔与不扔,毁与不毁间徘徊。终究还是将册子带在了身上。
  透着古怪,不光是这册子。汤府发生的事情,都很古怪。
  周文质,梁敏。
  梁敏……当时扶着假山慢行,突然被她撞倒。我以为园内只有我一人,她是一早在园内么?从摆宴席的院落入花园,却只有一个入口,如果是在我之后到,没有道理发现不了。我是被她从身后撞到的,那也就是说,梁敏,应当是在假山后。她比我早到花园,可是她在那做什么?与我一样是避酒么?
  被她撞倒,我站起来后,她扶着假山两次说“你——”,是酒醉糊涂?是辨认我是谁?还是欲言又止?
  她扑过来被我展臂接住,她几乎是挂在我身上,揪着我的衣襟,来回摔了几次。当时我还醉着,情形混乱,若她趁乱把册子放入我衣内,我的确难以发觉。
  可是为什么扇了一掌?酒醉所为?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猜测都要推翻。如果是别有含义,那又有什么是必须透过巴掌来传达,未免可笑。
  摇摇头,暗自否定。
  至于周文质……细细回想,是从园子里开始,不,更准确说,是从汤府管事出现后就有些奇怪。
  汤府仆从的出现,其实也很突然。怎会突然涌至花园,来人不少。他们的来的方位,应是后院。
  汤府管事一来便让人带走梁敏,似乎很明确。又对我说——对不住,客人请随我去后院,请大夫为您看看。客人务必让大夫瞧瞧,小人才可安心。客人随我去别院休息吧。——三次相请,被文质三次压下。
  以她当时说话的态度,多少有些防备之意。
  文质是不是隐去什么没有告诉我?初英家有什么?梁敏又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好似被拖进漩涡中。
  可又觉荒谬。一个好友,一个同窗,背景都不复杂。文质家是经营米粮,初英家经营丝绸,生意也没有冲突。拿到手中的又是账簿一类,显然应是商家所有。会是谁的?
  莫非是我太过敏感,把事情复杂化了?这想法不能说服自己。
  文质和梁敏二人中总有一个能解我疑惑。我应当去找文质?还是梁敏?或者该向初英打探?
  更偏于梁敏。
  若真是她,不必我去找,她自会找来。
  我默默想定。
  眼前忽然出现一杯茶。“喏,赶紧喝了才有精神做事。”张蓉果真去给我泡了杯茶来。
  “多谢啦!”其实我此刻不缺清醒,缺的是心安。可我如何能讲,我连让她们帮忙参详册子都不便。
  李达拿了前日收的讼纸文书,分发下来,要做整理。
  一衙役猛地闯进来,说道:“有人衙前击鼓报案,你们快去瞧瞧!”
  闻言,气氛一紧。若无紧急重案,不允击鼓报案。上次衙门前的大鼓响,还是傅辰被害一案。
  这次,又会是什么案?
  我们三人噌的一声站起,急往大门跑去。
  出了仪门,耳听堂鼓咚咚作响,脚下跑得更快。
  大门外,止了步,李达喝道:“停了罢!”
  抡棒锤鼓的是一名女子,眼睛满是红血丝,一脸焦急神色。
  李达道:“因何事击鼓?”
  那女子急道:“我主人或有难,请衙门速派人解救!”
  李达说道:“莫急,请姑娘细说。”
  “不不,请让我见大人!”
  李达不语。案子一般先经刑房,再报知陈子敬。她一来便要求见陈子敬,案子也未细说,却不太妥当。但她又是击鼓报案,或者确有紧急。
  那女子满面恳切,说道:“只怕晚了来不及了,请速禀大人!”从怀中拿出名牒,递给李达。
  文牒上的姓名是李扶风,外来人士。
  李达微一斟酌,说道:“请随我们来。”抬脚入衙,引该女子往中和堂去。
  我与张蓉紧跟在后。
  只见李扶风每一步踏得极稳,哪里是弱柳扶风之态。扶风一名倒是动听,只是人与名不相称。我陡然一震,扶风——不就是梁敏昨夜所喊之名么!当真这么巧?扶风,外来人士,她说的主人是梁敏么?眼前的这个扶风,就是梁艳所喊之人?若是同一人,那么,梁敏遇到什么事了么?
  行至中和堂外,李达进去禀告。
  李扶风候在院中,满是焦急不安。
  我满腹疑窦,忍不住问:“你家主人……”
  “扶风?”身后传来阿九声音。
  他们二人,竟然认识?我愕然,转身。
  阿九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是你?”
  李扶风也微皱了眉头,却道:“这位小哥,认识我?”
  阿九似觉失言,忙道:“不,不,不认识,认错人啦!”快步跑进中和堂。
  陈子敬推着轮椅,转至堂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扶风跑上台阶,跪下,说道:“大人,我家主人梁敏,昨夜参加汤府婚宴后,就一直没回来。小人在府外候了许久,汤府却说主人醉酒早回去了。遣人四处找过了,都没见着。我家主人明明没有从汤府出来,汤府却不认,定是汤府把主人私自扣押了!求大人救救我家主人!”
  陈子敬好看的眉眼皱起,紧紧握住扶手,又问:“你可确定?”
  李扶风道:“小人确定,求大人救救我家主人吧!再晚,再晚就……”说着俯身梆梆磕起头。
  陈子敬面色越来越凝重,突然道:“游之,速调集捕快,去汤府查探清楚。”
  “是!”陈游之领命,转身便走。
  李扶风急忙起身,跟在陈游之身后。
  李达下了台阶,我们行礼告退。
  出了中和堂,张蓉自语:“好奇怪!”
  又想起什么似的拍手,问道:“阿良,她说的汤府是不是你昨日参宴的那家?”
  “嗯。”我闷闷道。
  事情忽然更古怪了,不是么?
  李扶风是梁敏下人,梁敏是西北商人,阿九却认识李扶风。他们怎么相识?而且明明是认识,李扶风却又作不识,何故?梁敏昨夜被汤府下人带去歇息了,之后一晚未归,她去哪了?为什么李扶风说梁敏有难?又是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被汤府扣押了?为什么陈子敬不多问就遣人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汤府,初英家又是什么情况?
  疑问越来越多,谜团越滚越大。
  怀里的册子分外沉重,满腹疑窦,更觉忐忑不安。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必须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案子就兴奋啊有么有~!!
俺果然还是好这口啊有么有~!!
。。。
洗洗睡了先

☆、拿人

  汤府仍沉浸于昨夜新婚喜庆氛围。阖府红绸满挂,府门上喜字在日光下泛着别样光泽。
  随衙役捕快奔至汤府,陈游之令十数人把住汤府各个出口,其余人随他进府搜查。陈游之跃上台阶,众人快步跟上。
  汤府门房见一色公服,来势汹汹,面色立变。一人急忙跑进府内,其余人侧身拦在府门前,问道:“诸位大人有何贵干?”
  陈游之道:“奉大人命令,前来查案。”双手轻轻一拨,门房连退几步,让开了一条道。
  才绕过照壁,汤府一众仆从匆匆迎了上来。一中年女子拱手道:“在下汤府管家舒平。不知大人们来访,未能出迎,礼节有失,望请海涵。大人们这边请,请去厅上座。”眼神掠过我们,在李扶风身上稍作停留,一脸恭敬侧过身引路。
  说话的女子赫然是昨夜园中管事,却不知是汤府管家。
  陈游之道:“你家家主何在?”
  舒平道:“大人厅上稍候,家主很快便到。”
  “不必了,公务在身。速请你家家主出来。”
  舒平道:“大人稍候,家主还需片刻。不知大人有何贵干,我府能效劳一二?”
  “你既是管家,我便问你,西北商人梁敏可在汤府中?”
  舒平笑道:“原来大人是来找她,昨夜她家仆人就来问过了,小人也早告知,梁敏昨夜里就回去了,并不在府上。”
  陈游之凝眉道,“今早接到报案,状告汤府扣押西北商人梁敏,舒管家说不在府上,但我们总得搜查一番才能有个交待。”
  舒平道:“大人,这……”
  “得罪了!搜!”
  衙役捕快分作几拨,四下散开,便要开始搜查。
  汤府仆从立刻移动身形,堵了去路。
  气氛紧张,火药味十足。
  陈游之喝道:“大胆!竟敢阻拦公务!”
  舒平堆起笑脸,说道:“大人,小人哪里敢!只是梁老板确实不在汤府,昨夜里我家小姐大婚,今日大人因他人妄告便来搜查,汤府面上总不好看不是?”
  陈游之语气稍缓:“有人报案,我们总得做做样子好教人放心不是?梁敏不在贵府,我们搜查想来也不会有碍汤府名声。确有妄告,公堂定会责罚,倒时再令其上府赔罪。”
  舒平还待说话。
  陈游之又道:“你若再阻拦,就是妨碍公务,与衙门为难了。”手势一摆,衙役捕快又动。
  汤府仆从还待阻拦,忽然有一人附上舒平耳畔,悄声细说了几句。舒平便令汤府仆从让了道,笑道:“家主叮嘱让我们务必配合大人行事,大人请。”
  衙役捕快便至大厅搜起,前厅无所获转至花园。
  迎面走来几人,前面两人极相似的眉眼,便是汤府家主汤疲茫捌渑莱跤ⅰ�
  汤疲靡率胃还螅嫒萸谱偶纤啵笆侄猿掠沃溃骸按笕酥葱泄瘢谙露ㄈ慌浜稀H缬行枰笕司」芊愿馈!�
  陈游之回礼道:“多谢。”领着衙役过花园,往后院去。
  我走在最后,汤初英见到我,惊讶道:“阿良?”
  我点头,行礼道:“见过汤夫人。”
  汤疲玫溃骸俺跤ⅲ扔腥鲜兜娜嗽冢惚阃タ纯矗胁豢晌蘩瘛!�
  “是,孩儿晓得。”
  临去前,听闻汤疲梅愿老氯嗽诨ㄔ袄锉赶虑宀杵迮獭9皇亲錾饧∶娴模亢敛换挪宦遥袂樽匀簦扔行酥律突ㄏ缕濉�
  我说:“初英,这样见面,真觉过意不去。”
  汤初英道:“他人诬告,于你何干?昨夜让你受了委屈,我对不住你才是,找个时间为你压压惊。”
  “哎,何必再提。”
  汤初英问道:“怎么?”
  “真叫无妄之掌。昨夜还好昨夜汤管家到得及时,在梁敏继续发疯前把她带了,不然谁晓得还会怎样。”
  “梁敏酒醒后便走了,不知去了哪里,竟使得她的仆人来我家纠缠不清。”
  “贪杯误事,小酌怡情最好。可她的酒品实在不佳。”
  汤初英叹道:“要说你那一下挨得实在太冤,梁敏酒量本就不错,酒品也算佳,谁能料到会如此。”说着看向我,仔细打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苦笑道:“所以说,是无妄之掌。”
  汤初英却道:“好在没留下印子。”
  其实印子是有的,昨夜冷水敷过,今早擦了点粉遮住的。
  “昨夜今早都被搅得不宁,不谈她了。倒是你昨夜洞房花烛,娶夫为人妇感觉怎样?”
  汤初英脸颊飞红,却不答。
  我暗自思忖,汤疲眉疤莱跤⑺坪鹾芴沟矗蘧逖靡鄄犊焖巡椤;蛐碚嫒缣瞥跤⑺裕好艟菩炎吡恕D敲蠢罘龇缥裁此盗好舯惶栏垩毫耍⑶矣心眩渴枪匦脑蚵遥也乱擅矗堪闯@硪话闳艘膊换嶙鞔伺卸希屑浠蛴杏芯栏稹N蘼廴绾危人巡橥辏晌首钥山蚁�
  搜了一处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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