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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直呆立的马明忽然朝天大叫一声,身形猛地一闪,欺身到那个擒着任晖的那个人身边,那人措手不及,被马明一拳打在胸口,登时晕死在地。接着又连续点了几个武功较高的庄丁和云博澜的手下,包括云博澜的两个儿子,使他们都动弹不得,这一下的变故太突然,他们都没能反应过来,而马明的身手又很快。云博澜一愣,道:“马明,你做什么?”马明走到云博澜面前,道:“庄主,请您放了他们!”云博澜怒道:“你说说么?”马明又道:“庄主,属下求您放过他们!”云博澜大声道:“马明,你一再违背我的意思,是不是想造反?”此时任晖已经跑到杨铭身边,马明转头对任晖道:“任兄,你们快走!”任晖一怔,道:“马兄。。。。。。”背起杨铭,和韩灵一起发足就跑。云博澜叫道:“哪里逃!”正要去追,马明又挡在他身前,云博澜大怒道:“马明,你好大胆,敢挡我!”他数次欲追任晖,都被马明拦住,而其他几个武功较好的人都被马明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其他庄丁又如何能追得上任晖和韩灵。云博澜这才知道马明为何要突然点他们的穴道了,眼看着任晖已经背着杨铭跑远,怒极,道:“快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马明始终挡住云博澜身前,道:“庄主,请您收手吧!”云博澜身形一闪,马明也跟着一闪,紧紧的跟着云博澜,始终挡在云博澜前面,云博澜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他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马明道:“属下的命是您救的,属下的武功也是您教的,您若要属下死,属下绝不反抗,只求您能放过他们。”云博澜一怔,忽然想起了马明曾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但是很快他的脸色一沉,缓缓的道:“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让开,否则我真的下手了。”身形又一闪,马明不语,身形也跟着一闪,云博澜怒不可遏,道:“敢背叛我,留你何用?”手掌高高提起,往马明头顶一拍,可怜马明一生忠义,就此而亡!
云博澜杀了马明后,道声:“挡我者死。”也不先去解开其他人的穴道,直接去追任晖,可是一出了鸿图山庄,四处都是房屋民居,都不知往哪里去追,云博澜沿着任晖跑的方向追去,起初还能看到一些血迹,奔出四五里后,却什么线索都没了,方后悔一时心急,没有叫庄里的其他人一起去找,当下又在附件找了大半天,仍是一无所获,心想杨铭和任晖都受了重伤,而韩灵又是一个女娃子,跑不了多远,于是回到鸿图山庄,解开被点穴之人的穴道,叫他们四处去找杨铭等人的下落,不在话下。
却说任晖背着杨铭,身后跟着韩灵,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竟然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期间杨铭数次晕倒又醒,也不知跑了多远,直到是在没有力气了,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他把杨铭放下来,让他背靠在树干上,不住的喘气起来,韩灵也双手撑在树干上大口的喘气。任晖见杨铭又晕过去了,急忙摇了他几下,道:“少庄主,少庄主。”又是按人中又是掐虎口,杨铭才醒过来,任晖道:“少庄主,你怎么样了?”杨铭却问道:“任叔叔,这是哪里?”任晖道:“少庄主,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暂时不会有危险了。”杨铭道:“任叔叔,韩姑娘,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恐怕不行了。”任晖道:“少庄主,别这么说,你不会死的。”韩灵也道:“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来。”任晖问杨铭道:“少庄主,你伤得如何?”杨铭道:“我五脏欲裂,疼痛无比。”任晖掀起杨铭后背的衣服一看,后背一片红肿,一个鲜红的掌印格外显眼,显然是被云博澜一掌震伤脏腑,受了极重的内伤。任晖吃了一惊,眉头一皱,道:“没想到伤得这么重,要是救治得不及时的话,恐怕真的会。。。。。。”杨铭道:“任叔叔,我父母的仇,飞鹏山庄百条人命的仇,只有你替我报了。”然后又转头对韩灵道:“韩姑娘,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你让任叔叔送你回家吧。”韩灵哭道:“你说什么啊?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你活过来。”他边哭边摇着杨铭,杨铭浑身疼痛,忍不住叫了起来,韩灵急忙缩手道:“啊,对不起啊,你很疼吗?”杨铭看着她,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可怕的寂静。
他静静的躺在树下,看着夕阳。脑海中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一个人在临死前,总会想起以前的事。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美好时光,想起了辽人围攻飞鹏山庄的情景,想起了他父母的死,想起了他独自一个人在大山里生存,与野狼为舞的时候,想起了王锦和孙蕊,想起了小桃村的许老汉,想起了朝凤派的夏青,想起了与余礼贵一起打闹李家堡,想起了与杨延昭结为兄弟,最后,他想起了在去汴梁的官道上与韩灵相遇。他看着韩灵,微笑着,韩灵发觉杨铭正在看着自己,不禁杏脸含羞,道:“你看什么?”杨铭道:“韩姑娘,你真好看,跟你在一起的时光,真是令人难忘,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韩灵也不避羞涩,道:“杨公子,前一阵子与你朝夕相处,也是我最难忘的时光,我希望与你厮守终生,只要你能活过来。”杨铭微笑道:“是吗,可惜呀,我福薄。”
这时任晖双手各握着杨铭的左右手,微笑着对杨铭道:“少庄主,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有一次玩耍,一不小心掉到山涧,额头碰到石头,昏迷了一整天吗?”杨铭道:“当然记得,至今我额头上还有一个小凹印呢。”任晖道:“当时你可把庄主和夫人都吓坏啦,没想到你最后又醒了,而且一点事都没有,当时我们都说你有天上的吉星保护,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有事的。”杨铭笑道:“是吗?”任晖笑道:“所以你这次也一定不会死的,而且还会好好的活着。”杨铭笑了,刚想说话,忽然笑容僵住了,变得很吃惊,道:“任叔叔,你。。。。。。”他忽觉两股暖流从任晖的双手传来,沿着他的双臂流向脏腑,原来任晖是在用自己的真气为杨铭疗伤,护住他的五脏六腑,杨铭急忙缩回手,但是哪里缩得回,任晖与云博澜相斗时,本来就受了伤,又背着杨铭跑了越一个时辰,早已疲惫不堪,体内真气消耗几尽,现在又用真气为杨铭疗伤,一旦真气耗尽,就如油尽灯枯,人也就随之死亡。杨铭怎会不知,急道:“任叔叔,你不值得为我这么做,不值得牺牲自己。”任晖笑着摇摇头,并没说话。
☆、第十四回:救英侠二士身死,为檀郎佳人求医(4)
过了几刻钟,任晖的双手才软软的瘫下,他整个人都看上去老了很多,皱纹也深了好多,杨铭不禁流下泪来,在一旁的韩灵也哭泣着,任晖对韩灵道:“我这点真气只能保他一时性命,暂时护住他的脏腑,姑娘,请你带他到一个名医那里,请那位名医为他救治,一定能治好他的,我告诉你那位名医在哪里,你听清楚了。”韩灵含泪点头道:“您说,我会记住的。”任晖道:“那个名医叫鲁仁,人称‘胜华佗’,住在泽州阳城外的安平乡,他擅长治疗各种内外伤,多年前我身受重伤,就是他为我治好的。”韩灵点头道:“我记住了。”任晖从怀里掏出那本《劈风刀法》,放在杨铭手中,道:“少庄主,这本刀法,物归原主。”杨铭泣不成声,他这才知道,任晖把自己的真气输给杨铭,是为了延长杨铭的生命,让他有时间去那个叫鲁仁的名医那里救治。任晖又道:“只可惜我始终没能练成这套刀法,要不然就能为庄主报仇了。”杨铭泣道:“此仇不报枉为人。”任晖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你报完仇的那一天,一定要朝天烧一炷香,告知我一下。”他挪动着身体,也靠到树干上,他看着将要落山的太阳,道:“少庄主,我仿佛回到了以前,和庄主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和飞鹏山庄的兄弟们一起大口饮酒的时候。”杨铭紧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任晖又道:“我好高兴呀,可以和庄主见面了。”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几乎听不见,杨铭吃了一惊,转头一看,只见任晖仰头靠树,双眼合着,面上还带着笑容,但是这个笑容已经僵硬了,永远的僵硬了。杨铭心如刀绞,轻声道:“任叔叔。。。。。。”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难以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韩灵也在一旁哭泣着。
夕阳照在任晖的身上,泛着金黄的颜色,大地也一片金黄,显得格外的静谧。杨铭挪动身体,在任晖身前磕了三个头,暗祝道:“任叔叔,你把生命给了我,你还没完成的事,我替你完成。”韩灵扶起他,轻声道:“杨公子,我们走吧。”杨铭点了点头,擦了下眼泪。韩灵扶着他,慢腾腾的往南走去。
当晚他们在附近的一户人家借宿,那户人家中有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一个妇女,还有他们的两个小孩,韩灵身上还有不少钱,叫那汉子去买些补品,农村里药材稀少,那汉子只买了几条人参,一只老母鸡,炖了盅人参母鸡汤,杨铭和韩灵各吃了一些,其他的都给那家人吃了,韩灵又给他们一些碎银,让他们把任晖给就地埋葬了,同时去雇一辆马车来,那户人家中清贫,韩灵自然也给多些银子,而那汉子自然也很乐意去办。第二天,韩灵和杨铭乘坐马车一路南下,由于杨铭身体虚弱,韩灵也不敢让马车行得太快,每日也只是行五六十里路。
一个月多后,正是春末夏初的季节,韩灵和杨铭来的了泽州阳城,这一路自然是韩灵照顾着杨铭。杨铭此时已能自己走路,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只是脸色苍白,一看便知身带重病,他所受内伤极重,虽得任晖的真气护着脏腑,但是武功尽失,而且不能出力,只要一使劲便胸腹剧痛不止。韩灵打听到了安平乡所在之处,车马继续前行,不一日便来到安平乡,翻过一座山,一个村庄映入眼帘,但见:
青烟袅袅,雕甍错落;阡陌纵横,槐花飘香;青苗油油,波光粼粼;时闻鸡犬,偶听人声。
真是个世外的好地方,韩灵命人驾车走进村庄,见一中年汉子,先下车搭话:“这位大哥,请问您可知道‘胜华佗’鲁仁先生住在哪里?”那人道:“你们是来求医的吧?”韩灵点头称是,那中年汉子道:“村里的最尾头的那个屋子便是他的住处。”韩灵道声谢,命人前往村尾,这个村子东西狭长,南北狭窄,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只见那“胜华佗”鲁仁的家坐落在山脚下,前面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庭院,院里种着各种稀奇花木,莺雀成群,松鼠不时来觅食,韩灵和杨铭暗暗称赞,于是下车,吩咐车夫自回。轻轻的敲了三下门扉,不一会,出来一个青衣童子,行了一礼,问道:“请问贵客可是来找我家先生?”来这里的人,要么是来看病的,要么就是鲁仁的好友。杨铭还了一礼道:“正是,在下杨铭,病体不适,特来请鲁先生医治,烦劳相报。”童子道:“请您稍后,我这就通报先生。”杨铭道声有劳,和韩灵在原地等候。
过了一会,童子复走出来,打开门道:“先生请您进去。”杨铭谢了声,在小童的带领下,和韩灵走进屋里,只见里面坐着一人,身穿素衣,眉发皆白,留一寸苍髯,杨铭先行礼道:“想必这位就是‘胜华佗’鲁仁先生了,在下杨铭,闻先生妙手,特来求医。”那人正是鲁仁,他道:“不敢,老朽正是鲁仁,请坐。”杨铭依命坐在对角,不一会儿,童子捧茶上来,鲁仁道:“你面目生疏,该不是本地人。”杨铭道:“在下是河北人氏,因受重伤,闻先生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特来求见。”鲁仁道:“你是河北人氏,怎知我在此?”杨铭道:“我有一位朋友,叫任晖,是他告诉我先生所在的。”鲁仁道:“原来如此,七年前我曾经为他疗过一次伤,想来你一定是他很好的朋友,所以他才好告诉你的。”杨铭一想到任晖为救自己而死,心中一酸,道:“是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鲁仁道:“既如此,把手伸出来,我先把把脉。”杨铭伸出右手,鲁仁把脉了一会,又探了一会左手脉象,眉目微皱,脸色微沉,杨铭也不看他脸色,心平气和。鲁仁把完脉后,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跟他一样是江湖中人,你身怀武艺,受了极重的内伤,是别人用重掌法打在你身上造成的,使你的五脏六腑都震伤了,所以你全身使不出力,若稍微运力,便五脏如焚,疼痛不已。若不是任晖先用真气保护着你的脏腑,恐怕你不能活着到这里来了。”杨铭听后心道:“这人果然名不虚传,一把脉就知道这么多。”便道:“先生真乃神医,所言丝毫不差,不知我这病可能治好?”鲁仁道:“且让我看看受伤之处。”杨铭褪下衣衫,只见后背一个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