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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陆致成?”
李珊点点头,说:“若不是他,你烦恼个鬼啊。理智上,经济适用男周医生合适你。可情感上,陆致成还是触动你了。”
张书妍摇摇头。当初,她能清楚感受到对顾立铭欣喜若狂地心跳。
而现在,她既看不清陆致成,也看不清自己。
陆致成才返回江城,宋征就找上门来。
房间装饰低调奢华,暖色灯光配上暖色装饰。
宋征递了份文件稿给他,陆致成放下手中酒杯接过。
这是一份城市扩展规划纲要,政府计划未来几年内大力开发江城西部。现在还是不毛之地的荒郊,不久将来又将成为一个新经济示范区。
“可行性多大?”
宋征勾起嘴角:“新上任的书记在市委领导班子会议上不止一次提过这事儿。看来是有意把西区开发建设作为任期内的政绩工程。”
陆致成端起酒杯喝了口,听他继续往下说。
“现在只是初步起草阶段,最终还得等人大审议完,才算正式通过。不过,”宋征不以为然,“那只是形式上走个过场。”
陆致成沉思,几年之后,这里就成为新热土,兵家必争之地。兵贵神速,疾如风,才能抢占先机。
他晃了晃酒杯,道:“还是老规矩。”
宋征摇头,提出想直接入股,
陆致成拒绝:“干股,老规矩。”
宋征不悦:“这么不信任我?”
陆致成摆摆手,说:“拿干股多好,什么都不用管,躺在家里就能数钱。这生意场上之事,谁也没法预料,万一亏了本,没准还伤了感情。”
陆致成看出他心中不满,为了安抚宋征,答应提高干股份额。
双方各有妥协。
宋征和陆致成明里暗里合作过多次。陆致成永远只分干股给他,宋征拿完好处就彻底走人,被撇的一干二净。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不是长久之计。
宋征心里不无怨气。
高天入狱,高全深受打击,既自责教子无方,又怨高天不听教诲。
高天听到有家属前来探监,一钴禄从床铺上爬起。
“怎么是你?”他以为是高全,出事后还没见过父亲。
顾立铭见高全整个人瘦了大圈,啤酒肚也不见了,精神颓废,说:“高叔最近比较忙,我知道他心里不放心你,代他过来看看。”
高天摇摇头,苦笑:“怕是不愿见我吧,给他丢这么大脸。”
“他一时接受不了而已,你是他独子,心里当然牵挂你。”
高天心里一直以为顾立铭会幸灾乐祸,现在看他,也不像。
顾立铭宽慰他:“你在里面好好表现,我们会再想想有没其它法子,等风头过了,把你提前弄出来。”
高天将信将疑之间,又不免有几分期待。
他和顾立铭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恨,两人之间过节,要真究起来,皆因他的嫉妒心。
以前在外面不可一世的时候,怎么就没想通呢。
高天五味杂陈,想说谢谢或对不起,话到嘴巴又咽回去。
“探监时间到。”狱警在一边提醒。
“有空再来看你”顾立铭起身走,没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对不起。”
顾立铭停住脚步,没转身,嘴角微微上翘,只道一句:“过去了,就不必再提。”
宋征听说顾立铭斩获市政工程改造项目,也想插上一手,找了顾立铭几次都被推脱。
这小子记仇呢。
“老弟,别这样,你可以和我过不去,但没必要和钱过不去,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项目,有没兴趣了解下。”
欲擒故纵也得有个度,过头了就玩不起来了。
顾立铭答他:“宋公子有好处这么惦记着我,我怎么会和你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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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征一进来,笑呵呵道:“不好意思,刚路上堵车,晚到了。”
顾立铭起身,主动和他握了个手,说:“五分钟不算迟到。”
宋征没想到顾立铭会叫了其他人来,疑惑地眼神看着王兴。
“打小的兄弟,不碍事。” 顾立铭解释。
宋征是这里常客,会所有专职服务他的人员,坐下没几分钟,服务人员就主动把他寄存在这里的雪茄和红酒送来给他。
“你哥送我的,古巴正货,要不要尝一下。”
顾立铭摆摆手:“不抽烟。”
宋征说了两个项目,言语中透露,还有其他人也感兴趣。
顾立铭自知他那点心思,眼睛盯着杯里的红酒,轻轻摇晃酒杯,不缓不慢道:“那我还是别太当真,免得到时落空,岂不又失望?”
宋征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低头弹了弹烟灰,道:“上次那事儿,是有点不厚道,但也不能全怨我。要怪就怪你大哥。”
顾立铭手上动作顿住,怔了瞬秒,幽幽地开口问:“找你的人是陆致成?”
宋征一脸无辜状:“他分5%干股给我,让我卡死规划审批。我也是受他蛊惑,一时才鬼迷心窍。”
一直在旁边安静打酱油的王兴,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看向顾立铭。
顾立铭脸上云淡风轻,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语气平淡地说:“过去了,就不必再提。”
从会所出来,顾立铭将车钥匙丢给王兴,道:“你开车。”
车轮飞速转着,顾立铭一言不发。
王兴从未见过如此沉默的顾立铭,伴随沉默的是他身上渗透出的阵阵寒意。
“豹子,你和张小姐是不是因为。。。。。。”
“我说了,过去的事不要提,你听不懂?”
顾立铭冲他吼道,面孔狰狞到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相识近二十年来,王兴第一次看见顾立铭情绪如此失控。
回到滨江景苑,顾立铭独坐书桌前,手指在合照上轻轻摩挲,眼眶渐渐湿润,他急忙闭上眼睛。心尖连同指头一起在颤抖。
一旁书柜上放着陆家四兄妹合照,陆致轩和陆致婷在前排,身材更为高大的陆致成和顾立铭并排立于身后。
顾立铭盯着照片里的陆致成,眼里的熊熊烈火足以将他彻底焚烧。
☆、有仇不报非君子
门诊结束,张书妍,换下白大褂,洗手消毒。给王燕打了电话,她今天不回家吃饭。
她打算请周均吃饭,顺便和他谈谈他俩之间的事。。
这是一家隐匿在弄堂里的菜馆,面积不大,但装修很有风格。江城的不少老外也慕名而来,以前她和顾立铭常光顾。
“你怎么找到的,这么隐蔽。”
她愣了下:“呃,网上推荐的。”
周均一打开话匣子,依旧紧紧围绕业务相关。
又来了。张书妍听着头疼,心里叹气。周医生学识渊博,为人踏实诚恳,可他身上少了点什么,和他始终擦不出火花。
而周均却是一头火热,甚至还想带她回家见父母。
思虑再三,两人往下发展成恋人可能性很小,深怕他越陷越深,须尽早挑明,。
她先给对方发个好人奖状,道:“周医生,大伙都夸你,我也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周医生老实人,哪听得出言外之意,反而很受用。
“呃,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觉得我们做朋友可能比做恋人更合适。”
周均一下懵了:“为。。。。。为什么。”
张书妍艰难地解释恋人之间需要共同语言啊,兴趣爱好啊等等,而不只是单纯的业务交流学习。
周均不认同:“这不正是我们的共同语言和兴趣爱好,我们不是一直聊得很开心吗?”
那是你的想法。唉,张书妍心里再次叹气。
“真的很抱歉,希望我们还能够继续做朋友。”
当晚,张书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能和周均做不成恋人继续做朋友,不,是这世上所有人都能做朋友,唯独有一个人却不可以。
原来,做不了恋人还能做朋友是一个谎言。
处着处着,张书妍把周钧处成普通朋友。李珊颇遗憾,看来用新人覆盖旧人的情伤治疗法,也不是人人都适用。
唉!李珊叹气,在感情上张书妍绝不是一个将就的人。也许,她心里还有牵挂。
陆致成对此幸灾乐祸,揶揄道:“看来某些人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当初还口口声声说合适,看走眼了吧。”
张书妍瞪他一眼,他反更得意:“所有我说不要一来就先给人贴标签,合不合适,试了才知道。”
两人熟悉以后,她对他畏惧感逐渐消失,也就不再客气:“就是嘛,起码人家还能试一试,不像某些人?”
陆致成横回她一眼:“怎么样?”
她撇撇嘴,嘀咕:“连试都没得试,却还五十步笑百步”。
陆致成不屑,径自过去倒水喝,说:“还有件事,提前给你吹吹风,免得到时晴天霹雳,你又受不了。”
听着怪吓人,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说:“什么?”
“叶远新最近频繁和我老爸会面,如果没猜错,他这是急不可耐地想嫁女儿呢。”
张书妍听完呆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声音微弱地说了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致成静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明晚和我一起去音乐会吧?”
她了无兴趣,浅浅一笑,答:“不了,还有事。”
第二天,张书妍跟着王主任做一台肝移植手术,奋战7小时后,终于从手术室出来,她已经香汗淋漓,累得差点虚脱。以后若生女儿,绝不让她步老妈后尘。
参与手术的同事约着出去吃饭,她只想回家洗个澡,倒头睡,便找了个理由婉拒。
她在路边,半天也不见来出租车,好不容易有张空车,还被前面的人先截走。占据有利位置还是很重要的,她往前走几步。
一张她熟悉的车牌号码,缓缓停住。车窗缓缓摇下,“上车吧,我送你。”
张书妍怔住,纠结。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她忙开门钻进去。
顾立铭用余光看她,问:“忙到现在才下班?”
“嗯,今天有大手术。”
顾立铭变了个道,说:“那先去吃点东西吧。”
胡弄里的小菜馆,服务员对他俩已经熟了。顾立铭轻车熟路点好菜,她最喜欢的素鸭必不可少的。
“我好久没来这里了。”顾立铭倒了杯果汁递给她,“圣诞节没安排节目吗?”
她咬了咬嘴唇,接过果汁,反问:“你呢,怎么不陪叶小姐?”
顾立铭苦涩一笑:“我更喜欢现在。”
张书妍一怔,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顾立铭很会掌控气氛,即便两个各有心事,过程还算轻松愉快。
大街上熙熙攘攘,一片热闹,一群小年轻,男男女女,头戴圣诞帽,在尖叫声中互相追逐着喷洒雪花。染发大男孩在嬉戏打闹中眼看就冲撞到张书妍身上,幸而顾立铭反应快,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多么熟悉的怀抱,贴着他的胸膛,就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心跳越来越快,她想离开却又眷恋。
顾立铭低头,柔声道:“我们去安静处走走。”
熟悉的江边。
顾立铭为她披上厚厚的大衣,问:“冷不冷?”
张书妍低头,小声说:“我抵抗力差,你这样,我会难过。”
心里一阵疼痛,顾立铭再也抑制不住,低沉而痛苦地道:“我无时不刻都在想你。想你的厨艺,想你笑起来的酒窝,掐人时的蛮劲,想你的每一寸肌肤。”
张书妍的心揪紧,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
未等她说完,顾立铭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狠狠吻下去。
不可以这样。
她挣扎着想躲避,越挣扎他反而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还是躲不过,被他攻陷。他如饮甘怡,她越来越软。
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所有的爱意,思念以及痛苦都融化在这个缠绵悱恻的深吻里。
待唇齿分开,她脸颊绯红,双目雾水朦胧,最终化为两行泪。
“既然如此,为何要分开?”
她的声音透着令人心碎和绝望的悲沧感。
顾立铭的心跟着一起绞痛,雾水同样浮上双眼,却又难以启齿,只好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边摇头边重复:“身不由己。”
顾立铭仰起头,极力控制住情绪,不让眼泪滑落。
男人的眼泪,既可以价值连城,也可以一文不值。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亘古不变,弱者的哭喊声只会淹没在强者的狂欢中。
他必须强大。
他现今悔青肠子,当初不该帮她进博仁医院。一时好心出手相助,反将心爱女人送入虎口。
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你和陆致成。。。。。?”
她本能地脱口而出答:“普通朋友。”
话才一说完就后悔,忍不住自我嘲讽。他没准都要和别人结婚去了,你却还生怕他误会你和其他男人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