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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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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火炉已经熄灭,难怪睡到半夜觉得冷,她兀自裹紧了身上中衣。昨夜褪下的喜袍落了一地,屋里喜庆气氛犹在,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

    思及方才,脸上又是一红。

    她起的早,随侍的丫头还没起床,正好,她不习惯有人伺候在身边,怪别扭的。

    是以自个儿待穿戴完毕后,推开门步了出去,并未看见门口缓缓睁开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六七**十点还有一更……大结局!嗯!

 第70章 完结(五)

    石小满穿的夹袄仍旧浑身发冷;天边才刚明了一点儿,四周带着凛冽的寒气;冰凉彻骨。府里只有几个扫洒的下人起的早;见到她似乎很是诧异,但也只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手头的动作。

    石小满行到大门;立在阶梯上向外环顾一周;周围冷清清的哪有人的样子?

    她昨晚端坐在轿子里,风吹起的帘子一角正好映入一人的身影,四目相对,石小满浑身僵硬。

    她素来不信感应这种东西,然而触及那人目光的时候;却有惊异的熟悉感。

    虽从未谋面。

    昨日她坐在铜镜前拆花钿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晚晚的眼睛跟那人生的一模一样。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却浑身气度凌人,身量挺拔高大,立在人堆里分外扎眼。

    难怪让她娘牵挂了一辈子。

    她今早贸贸然出来不过是抱着一丁点希冀,若是能够遇到,一定要好好质问他当年缘由!可外面出了出摊的商贩和往来匆匆的人,哪有昨日见的那个。

    石小满又有些气馁,转身回府。

    岂料一转身就是一堵墙,她往后退了两步踉踉跄跄,惊魂未定。

    孟寒适时地扶稳她的身子,眉梢上扬,带着餍足的意味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大清早的不好好歇着,跑来这做什么?莫不是我昨晚不够尽心尽力,让你还有功夫念着别的?”

    他身后还有府里下人,他不要脸面了石小满还要呢!

    “你闭嘴!”石小满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心虚地左右顾盼,末了狠狠一威胁,“不许胡说八道。”

    孟寒眨眨眼,探出舌头在她手心打了个圈儿,惊得石小满触电般缩回手。“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昨晚是我一个人做梦不成?”

    濡湿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想起方才在床上……不自在地后退两步,不愿在旁人面前被拿捏出七寸,让她以后都没法做人。“你不是睡着呢么?”

    ……

    不对,石小满蓦地睁大眼。

    他醒了,而且一路跟到这里来……

    那方才……方才……

    石小满简直想刨个洞钻到地里去,没脸做人了,他竟然醒着,将她拘谨尴尬的模样全看了进去!

    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般,孟寒点点头,噙着促狭笑意,“嗯,我都知道。”

    石小满:“……”

    “我不过是好奇。”他将人领回去,一面观察她酡红脸蛋一面道。

    石小满果真上钩,“有什么好好奇的?”

    孟寒嘴角一翘,“是什么能让你在新婚之夜后……起了一大早?”

    他中间刻意停顿的那处,声音尤为低沉婉转,莫名让石小满觉得暧昧,耳根子一红。

    得了,话题终于绕回了这里。

    她为什么要起早?

    石小满不知该不该与他说,想了想还是道:“睡不着,所以起来散散心。”

    ……

    这姑娘真是敷衍,竟然连扯谎都没好好考虑,随意扯了一个就想打发他。孟寒无奈低笑,当他是傻子不成?就当她前半句说的为真,谁散步还能散到院门口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望着门外,活生生被人遗弃的叭儿狗,好不可怜。

    *

    此后几日石小满便没再往那上头费心思了,倒也算过的安逸。

    只今日她正提着长嘴水壶往园圃里浇水,看门婆子忽然通传,门外有一人要见她。石小满放下手上东西,想了想还是往前头去了。

    全然忘了当初菀柳找过她一事,说的那番话,早已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她在门口张望一圈,没别的人,只有一个瘦瘦小小半大的少年,见她过来说道:“方才有人叫我告诉你一声,他在前面茶肆的二楼等你。”

    说罢也不管她听清没有,转身就跑了。

    石小满揉揉眉心,那天的感觉又呼啸而来。她原本想跟府里人交代一声,若是她跟人在对面茶肆打起来了,一定记得过去帮忙。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不丢这个人,吵架也能很斯文。

    那间茶肆在镇上有许多年的历史,没名字,匾额上只提个飞动洒脱的“茶”字。却凭着独到手艺坚守了数来年,可见是很有一番特色的,不过石小满没这等闲情雅致,她以前路过最多看上一眼,唏嘘两句,便匆匆而过。

    根据方才少年所说上了二楼,楼上分布了几个雅间,门上也没甚特色的,根本分辨不清里面坐的何人。她正欲拽住伙计询问,瞥见其中一间门微敞,得以觑见里面坐着男人的面容。

    她凝神蹙眉,缓步往那处走去。

    推开虚掩着的门,里面男人正在往茶盅里倒茶,见到她进来只略略抬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在对面坐下了。

    石小满亦不客气,理了理衣裳坐下。他一派闲适,石小满亦不着急,反而看着他昨晚一套动作,端起茶盅啜了一笑口。

    太烫,尝不出什么滋味儿……难怪这种时候孟寒总一脸痛心地看着她。

    石小满这才开了口:“你知道我娘死了吗?”

    这般开门见山,对面人显然没有想到,然而更令他诧异的确实她话里内容。只见他手一顿,茶水沿着壶嘴漏在桌几上,烫了他的衣袍也恍若未觉,似是没听懂她说的话一般。

    石小满垂眸:“看来是不知道了。”

    对面人虽看着年轻,但眉眼间已经有了纹路,不复当年倜傥潇洒的模样。他手臂微颤,紧紧地握住石小满的手腕,不可置信:“何时的事……”

    石小满吃痛,蹙起眉头,“早了,约莫十年前吧。”

    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腕,面上依旧淡淡。那人已经没有方才闲淡的模样,恍惚地坐在位上,思绪不知飘忽到何处。

    看来还是惦念着她娘的,不过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

    石小满冷声嘲弄:“不知您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若是想知道我娘的情况,请放心好了,她不是因为你死的。不过确实因为你过的不好,就连死……都在念着你。”

    她缓缓转动手里杯盏,嘴角虽勾起但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冷淡漠然。

    抬眸见他一脸沉恸,心头痛意好像少了几分,但手中依然持着一把凌厉的刀,不在对方身上划得鲜血淋漓誓不罢休。

    “她把你唯一留下的紫砂蟾蜍当宝一样,每天捧着供着,盼着你哪天还能回来。后来几年她精神头不好了,见着旁人都能认成是你……那段时间大家都可怜她,好好的玉人怎么成了这副模样,看着怪说摹?上退惆炎约号闪四歉蹦Q钪找裁荒馨涯闩卫础!笔÷醋潘难劬Γ朗裁椿熬湍艽寥诵奈眩图褡攀裁椿八怠�

    果不其然,那个应该是她父亲的人面色悲痛,握着茶盅的手青筋泛起,青瓷茶具有下一秒就被捏碎的错觉。

    “是我的错……”他哑着嗓子说道。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石小满弯唇,“我娘是风尘中人,你有自己的苦衷,肯定是不得已才这样,否则怎么会任她苦,任她死呢?”

    屋里气氛剑拔弩张,这姑娘看着浑身纤纤弱弱的,谁曾想一碰却是浑身的刺,将人刺的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不过好在,她后来想通了。”说及此,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茶盅还在冒着滚滚热气,她几乎没喝,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抿,“最后那个晚上,我娘只说了一句话。”

    她盈盈一笑,眉眼好看,“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对面人不做声,握着茶盅的手却紧了紧。

    猜到他不会回答一样,石小满兀自道:“她说,她这辈子只后悔一件事,那便是遇见你。若是有下辈子,请你再不要出现。”

    一箭穿心。

    她话说完了,好像才想起来是对方邀请自己来的,遂忽然恍悟一般:“对了,你请我来此是……该不会特特请我喝茶来的吧?”

    对面的人顿了顿,艰涩开口:“不。不过……已经无事了。”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站起来抿唇弯眉,及至行到门边,又回头道:“她记了你一辈子,若是可以,请你也记得她一辈子。”

    虽然没有如想象中泼他一脸茶水,不过到了这程度,也足矣。

    出了茶肆,石小满心境豁然开朗,连天边将落未落的红霞都觉得分外惹眼。她脚步松快,想来今天一番话后,那人受伤不轻,短几年应该不会将她的傻娘忘记。虽然她觉得记一辈子最好,愧疚一辈子,才对得起她娘的一生蹉跎。

    孟府门口有人立在台阶上,见得她来,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去见谁了?”

    想来是听到了下人的回禀。

    石小满摇头晃脑,卖弄神秘,“你猜?”

    孟寒抬起眉梢,“我不想猜。”

    “哦,那我就不说了。”石小满笑嘻嘻地走在前头,宽袖随着她动作翻飞,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蝶。

    孟寒随在身后,静静地注视她的笑靥,看着看着眉眼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弯起,满是纵容怜惜。

    他上前一步将人抱起,缓步走进房门。

    “不说便不说,总归有办法让你开口。”

    石小满从讶然中回神,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眸光,春意盎然。


第71章 清明(一)
 

 

    细雨纷纷;丝丝缕缕绵延不绝;倒是十分应景。

    徐盛带了简单的东西到山后扫墓;撑着油纸伞立在徐婶墓前,因着被雨帘阻挡,是以他说什么并听不大清。

    从隆冬腊月转入春末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却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日子。早晨起来能做箪食豆羹;自己琢磨着也能做出两道菜;味道虽差强人意;但勉强凑合是可以的。

    村里有婆子给他说媒,两人见过面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好似耽误辜负了人家姑娘一般。徐盛总不见有多大热情,面上淡淡的;后来便不了了之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还不娶亲是少数,旁人孩子都够年纪去学堂了,唯有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心里堵了个人,旁人便不再容易入住了。

    况且那个人是他亲手放走的,他从未好好争取过,此后想来都觉得惋惜。

    然而再多的惋惜都换不来一次回头。

    他肩膀被斜雨淋湿了,鬓发也微微湿润,一双眼睛隐在山峦古木之下,庄重深沉。

    山里大约只有他一人,寂寥空旷,徐婶的墓前已经好些时日没打扫,加上近日阴雨滋养,冒出许多杂草。徐盛弯□一棵棵拔出,终于雨不那么大了,该说的话也已说完,他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眼里乍然泄入一缕明媚光亮,徐盛的意识终于归位,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头。

    有一道不浅的伤口。

    他下山时路途湿滑,加上天色昏沉,一个没注意便直直地摔下山坡,头恰好撞在了一棵老槐树上,登时就晕了过去。

    他环顾一周,是家里的模样,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是谁把他送回来的?

    不过现下头疼不已,没工夫想这些问题。他想起家里还有事情要办,顾不得多休息便要下炕,却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腿……哪里不对劲。

    徐盛盯着左腿脚踝处看了半响,眉头越蹙越紧。那里原本有一道伤疤,是二十岁是去山上打猎被旁的猎户设的兽夹夹住了,伤口极深,记得当时血流不止,为此石小满照顾了他好些天,那是他们唯一接触最多的一次。

    可如今,那道伤疤不见了?

    徐盛来来回回将那处看了好几次,甚至连右脚也查看了一番,以为是自己记错地方了,然而依旧没有。不仅如此,常年被晒黑的皮肤居然从深麦变成了小麦色,他扶着额头沉思片刻,该不是还没睡醒吧……

    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门外一道女声想起:“盛子,醒了没?来把这碗药吃了,好得快。”

    徐盛浑身一震,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徐步走来的妇人。

    徐婶全然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把药放在一旁桌上,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一脸心疼又责备,“都说教你不要招惹贺家的混子,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受伤的滋味好受不?”

    伤口是新的,如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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