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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电话的那侧传来模模糊糊的椅子移动声,秦嘉涵喘了两口气才回答:“怎么了?你最好是有要紧事,要知道我现在满头都是卷子,老娘可是当红偶像,就这么站在美发沙龙的楼梯间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好吗!”
“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只有面对秦嘉涵这种死党,她才敢说出口。
“你又和陈西洲复婚了?还是你又爬上他的床了?”秦嘉涵就像一条蛇,又精准又敏锐。
柳久期没敢回答。
“我擦!你还真蠢!”秦嘉涵问她,“赶紧给老娘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以为我们还没离婚,我没有拒绝他。”柳久期越说越小声。
“妈蛋!这世界上没有酒后乱性这件事,他就是有意你知不知道!”秦嘉涵气呼呼的,“那他今天什么态度?”
“他不记得了。”柳久期不知道这是值得庆幸,还是更值得悲哀。
“滚,我不信,陈西洲那个蔫坏蔫坏的家伙,他记性好着呢,我才不信,他也就骗骗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傻姑娘。”秦嘉涵很想从电话的另一侧爬出来,狠狠摇一摇柳久期的肩膀。
柳久期没有说话,安静地在电话这侧喘息了片刻,冷静下来,对秦嘉涵慢慢说:“发生不发生,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了,嘉嘉。”她难得软弱,撑了那么久的力量,在这样的深夜,和闺蜜打着越洋电话,似乎终于不用自己再独自撑下去,她喃喃地,“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等和你聊完了,我就会再开心起来。”
秦嘉涵骂了一句脏话,恨铁不成钢:“你就继续当你的圣母吧,把陈西洲惯得无法无天的。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敢不敢替自己想一想?”
柳久期有点无奈:“我不是圣母,离婚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你就不能积极一点看这个问题?”
秦嘉涵气得乐了:“那你就当免费嫖了把陈西洲吧,反正按他的姿色,去牛郎店估摸着也是个头牌,还干净,还省钱。”
柳久期“哈哈”大笑,她选择打电话给秦嘉涵是对的,这姑娘虽然看问题的角度总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是她永远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一秒钟就逗乐柳久期。
柳久期突然就不难过了,轻声说:“嘉嘉,谢谢你。”这才是中国好闺蜜。
秦嘉涵只有说:“我这暴脾气受不了,你打给季锦聊聊心事吧,她已婚已育人士,更理智一点,有经验,适合当你的婚姻导师。”
柳久期挂了电话,她没有再打给任何人,只是去给自己泡了一个澡,一边哼着歌,一边在浴缸里慢慢喝了半瓶可乐,第一次不去想,250毫升的可乐意味着多少大卡的热量。
她以前很喜欢吃甜食,自打进了这个圈子,渐渐就强迫自己忘了甜食的美味。就像她明明已经和陈西洲离婚了,她还贪恋他的气息。
但是陈西洲,明明是她自己弄丢的。
柳久期决定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来想,这一切到底应该怎么办,再糟的情况她也经历过,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不能,那就再睡一觉。
柳久期第二天清早是被宁欣摇醒的。
宁欣难得的失措,她紧张地把手机塞给柳久期,认真说:“事情没有到最糟,你可以积极一点去看待这件事,怎么说也是热搜前位,黑红也是一种红。”
柳久期脑子迷迷糊糊的,接过手机,热搜首位是“谢然桦”而后依次是“过气歌手柳久期翻唱当红谢然桦蹭热度”“实力蹭热度”。
在柳久期飞往m国试镜的短短一天多时间里,黑她的消息居然已经占据了各大传媒的主要流量。之前复出live秀的一小时救场表演里,柳久期唱了两首她自己的歌,四首谢然桦的歌,这件事引起了当时录影的谢然桦粉丝不满,事后发微博,控诉柳久期的险恶用心,得到谢然桦的死忠粉们的声援,一路刷上热搜,再之后被各种大v转载,一时间,舆论纷纷。在这段时间的媒体解读当中,就变成了过气的柳久期只能靠唱当□□手谢然桦的歌蹭热度。嘲讽这蹭热度的姿势简直不能更没下限了。
各项公众号也加入战局,《深八心机婊柳久期的前世今生》、《还记得两年前那个耍大牌的柳久期吗?》、《车祸毁容后涅槃重生的不止有凤凰,还有撕逼狂魔柳久期》、《盘点柳久期为代表的路走歪星二代》……
口径之一致,直指柳久期。
这都是套路,一个所谓的“知情人”发出微博,所有八辈子没关注过的大v同一时间转发,之后跟上水军和媒体一路炒热,柳久期早就看腻味了。
柳久期反应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回到宁欣手里:“我再睡一会儿,过两个钟头再叫我。”
宁欣愣了。
柳久期懒洋洋翻身睡去,再不理会。
宁欣要哭了:“但是记者都打到我手机上了怎么办?”如果不是辛易明早上打电话来问柳久期这边打算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她才没料到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要不要危机公关?柳久期刚刚复出首秀一天就上了热搜,作为经纪人,她始料未及啊!
“去找陈西洲。”柳久期睡意朦胧说了一句,彻底睡着了。
☆、Chapter 。10美梦成真
宁欣小心翼翼去敲陈西洲的门,她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清楚意识到,夹在陈西洲和柳久期这两个关系暧昧的人之间做事,需要小心,再小心。
陈西洲温和持重,朗声说着:“宁欣是吗?进来。”
声音却不是从陈西洲的套间中传出来的,而是在房间的小书房里。宁欣循声拧开老式的门锁走进去,黄铜门钮沉甸甸的微凉,帮宁欣沉淀着自己的思绪。
“你过来。”陈西洲埋着头,晨光从他的背后洒下来,让他的身影落在还没亮透的朝阳里,宁欣看不懂他。
但是发薪水的都是大爷,宁欣老老实实走过去,陈西洲把自己的电脑转过来,给她看着屏幕上的宣传策划:“这份计划我要和你对一下。”
宁欣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宣传策划,让她讶异的是,计划的单位是按小时计算的。
起点写着“针对柳久期的消息爆发”——那指的就是现在正甚嚣尘上的微博热搜“柳久期蹭热度”事件。
一个小时后:舆情控制。
两个小时后:关键词清理开始。
四个小时后:第一轮新热点话题制造(主要合作媒体:大v号,微信公众号)
六个小时后:第一轮媒体跟进(主流娱乐媒体,含网媒与纸媒)
……
宁欣在这份策划案上读到了一张长长的合作媒体名单,实力雄厚,令人咋舌,不由心生讶异。
这份策划案根本不像是针对刚刚爆发的热搜事件的反击,反而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战役。
“看懂了吗?”陈西洲淡淡问她。
宁欣心一沉,知道这是一道难题,解开了,也许是职业生涯里的第一场胜利,解不开,可能当助理的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她稳了稳心神,慢慢回答道:“柳久期的复出演出,选择在谢然桦之后上场,不是意外,也不是迫于无奈的选择,而是要给谢然桦一个机会去犯错。”
今天的微博热搜太明显了,一来就针对柳久期这个flop了两年的小过气,柳久期挡了谁的路?那天演出现场,宁欣亲眼目睹,柳久期如何亲手用实力打脸谢然桦。柳久期又和谁有旧日恩怨?谢然桦和柳久期对话里的锋芒毕露,刀来剑往,宁欣也亲耳所闻。
这样正中下怀的时机,这样恰到好处的撩拨!要说谢然桦是清白的,打死宁欣也不信。
陈西洲讶异地看了宁欣一眼,点点头:“很好。”他犹豫了一下,“从现在起,柳久期不能以个人身份,向任何媒体或者公众平台发布任何言论,你只需要保证这一点就可以。”
宁欣点点头:“是。”
“今天假期取消,在晚上上飞机之前,会有一位摄影师全程跟拍柳久期的街拍,你全权负责其中的沟通协调,四个小时内我需要看到第一批成片,选题你决定。”陈西洲用人不疑,既然宁欣够聪明,他不介意开始给她机会。
宁欣心头大喜,忍住笑容,郑重地回答:“是。”
宁欣老老实实退出门,忍不住在没人看到的门背后雀跃了一下!然后定定心神,挠了挠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把柳久期从棉被里挖出来。
最后,柳久期是在一顿丰盛早餐的诱惑里艰难地爬起床的。宁欣虽然当她经纪人的时间不长,却总干着助理的活,对柳久期的喜好摸了个透。
柳久期懒洋洋咬着酥脆的烤面包片,话语模糊:“好吃。”她朝宁欣竖起大拇指,然后问她,“是低糖的吗?”
“是代糖。”宁欣一边回答,一边替她梳着头,脑海中疯狂翻滚的念头是,到底哪种发型才能看起来不那么像摆拍。
柳久期继续懒洋洋地问:“陈西洲怎么给你下的指示?”
宁欣回答:“都在陈总的计划当中,你今天只要拍好街拍就行。”
柳久期想了想,仰头看着宁欣,一脸无辜的笑容:“让我猜猜,肯定是谢然桦干的,然后陈西洲早就准备好了plana、b、c、d、e……就等着谢然桦先犯第一个错误,反手就咬死她。”
宁欣讶然。
柳久期看着宁欣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然后继续仰头笑着:“不要太迷恋姐。姐从小就是在这个圈子长大的,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在我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吧。”
宁欣这才想起来,柳久期的父亲柳达是老演员,却有张低于平均年龄衰老度的脸,年轻时是白面小生,中年时是深情大叔,现在是中老年妇女之友。柳久期的母亲低调一些,是金牌经纪人,一辈子就带过五个艺人,全是一线大牌。
柳久期童星出道,真是从演艺圈长大的不折不扣星二代。
柳久期摆了一个虚空的抽烟姿态,惹得宁欣猛笑:“够了够了,我只有大写的服气!”
柳久期朝她抛了个媚眼:“跟着我混,姐罩你。”
宁欣仍是笑:“以后就靠柳姐了。”
“说说吧,陈西洲今天给我安排了什么行程?”柳久期终于放开关于她和陈西洲之间关系的纠结,不就是上床嘛,他们俩又不是没上过,还很多次,很美妙,那一夜她不过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放飞自己而已,爽都爽过了,还闹个屁啊!这点想开了,人生都畅快了!
宁欣正色:“真的只有街拍而已。”
柳久期忽然很想教她,她顿了顿,问她:“你知道为什么陈西洲这个时候想要一组街拍照吗?”
宁欣放心大胆地猜测:“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时候,他一定不会选择在之前谢然桦挑起的话题上撕逼。”
柳久期正色:“娱乐圈生存第一法则,永远不要和任何人撕逼。”
输了固然难看,赢了也会得到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名头,娱乐圈抬头不见低头见,人气高低又如此充满随机性,今天我封杀你,明天就会自食恶果,这个圈子比任何圈子都更需要经营人脉和名声。
“所以,让另外一个热点消弭的唯一正确方式,只有另一个热点。”宁欣跟着补充道。
柳久期讶然看着她:“宁欣,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不愧是陈西洲选中的人。”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陈总?”宁欣淡淡反问,她太聪明,能看懂柳久期眼底的渴望。
柳久期不想和宁欣玩儿了,太聪明的对手真讨厌。她只有顾左右而言它,讨论自己街拍的造型:“所以,怎么无辜怎么拍,励志,小清新,温柔……越没有侵略性越好,在国内风起云涌的时候,我完全没意识到其中的风雨,远隔重洋,在努力准备《谜》的试镜,越与世隔绝越好。”柳久期一拍手,“对了,还有《谜》的角色,还能顺便宣传我拿到了女二号,拍两张我在排练厅挥汗如雨的怎么样!”
都拿到了国际范儿大制作的女二号,说得好像谁还在乎在国内蹭个歌手的热度一样!一套照片出去,境界高下立现,谁蹭谁的热度,谢然桦还需要掂量掂量。
宁欣发现自己越发喜欢柳久期了。
她们一起讨论了一阵子造型,精神百倍,一起出门准备街拍。区区两个小时,搞定了四个造型,每个都美到爆炸。宁欣去准备后期ps的内容,匆匆和她道别。
“谢谢你!我从来没这么感谢过一个人。”宁欣紧紧握住柳久期的手。
“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柳久期朝着宁欣抛出一个媚眼。
宁欣只是淡淡地摇头:“我只觉得你和陈总真的很有默契。”
柳久期一个笑容凝在脸上。
还好宁欣已经走开了,她不用死乞白赖争辩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陈西洲。
毕竟陈西洲是她结婚七年的丈夫,虽然离婚了,买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