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就这么走了?”
“治不起,不走还能怎么办?”
是啊,治不起,不走还能怎么办?
护士长深深吸了口气,向旁边让开。这样的见过太多了,她只是不习惯这样没有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黯然离去罢了。
但哭天抢地寻死觅活有用么?
没用。
“这些天打扰了。”
乔楚向护士长微微颔首以示感谢,抱着小岛走出医院。她翻出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奢侈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小岛抱在怀里,用自己冰凉的额头紧紧贴着她滚烫的小脑袋瓜,就这么一动不动成了一樽舐犊情深的石像。
出租车司机路上一直从倒车镜里看着乔楚,期间询问了好几次,也没有得到回应,直到开到目的地,他才发现这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竟然晕了过去。这一下可把司机吓坏了,赶忙下车打开车后门,正不知如何是好,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往他这边看了眼,立刻大惊失色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乔楚怎么了?”说话的女人很漂亮,梳着可爱又不失干练的蘑菇头,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狐疑地看了司机一眼。
“她就这么晕过去了,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呀。”司机被那小刀一样的眼神嗖嗖刮了两下,特别无辜。
另一个穿黑衬衫戴眼镜的男人上前,先是将乔楚怀中烫得像熟鸡蛋的小家伙抱出来,对蘑菇头女人说:“开车过来,大的小的都高烧,直接送医院吧。”
司机见这一男一女要将乔楚母女带走,脑子忽然吹过一大把糟心的社会新闻,忙道:“两位,你们认识这姑娘吗?有什么证据证明一下身份?”
男人也不多话,找出乔楚的手机,翻了上面的一个号码拨通。
司机凑过去,见通话人的备注是“陈律师”。
男人口袋里的手机立时响了起来,蘑菇头女人这时也将一辆黑色suv开过来,下车从男人手中接过小孩,男人回身抱起乔楚,顺手塞给出租车司机一张名片。
“多谢这位师傅,我们是她的朋友,把她交给我们就行了,现在送她去医院。”
两人前后上车,绝尘而去。出租车司机还没回过神,连车带人全没影了,好半天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名片,只见上面写着:陈斯年,锦年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背面是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司机见那律所的地址竟然在城市著名的商务区,随意将名片往副驾驶抽屉里一塞。如此草率地解决掉一个人的名片,倒不是司机看轻,只是他知道,这样的大牌律师,就算以后真的惹上了什么官司,也是无论如何请不起的。
能有这样级别的朋友照拂,想必那年轻女人也悲惨不到哪里去。司机砸吧砸吧嘴,收起了一时泛滥的同情心,脚踩油门开车上路,继续为他那一小口生计奔波去了。
乔楚再次睁开眼时,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梳着蘑菇头,虽然岁月已经在这张脸上进行了精雕细琢的打磨,但是少女时代的五官还依稀可辨。
“楚楚!还记得我么!”林不可已经哭成了一只红眼兔子,抓着乔楚干树杈一样的手又哭又笑,“我是林不可啊!林不可!”
乔楚面无表情地看着林不可,看着看着忽然流出了眼泪。无声的垂泪很快变为大声的抽噎,最后竟演变成了两个女人的抱头痛哭。
林不可扑在乔楚身上哭花了妆。上次离别时,明明只是不经意的一次挥手,没想到挚友再次见面,竟然是八年后,中间不知横跨了多少岁月和生死,多少物是和人非。她见乔楚身心俱疲,一副随时都能灭火的残烛模样,即便没哭过瘾,还是强忍着悲喜交加,含着两包眼泪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然后就看到站在病房门口一脸沉寂的陈斯年。
“怎么,我们陈大律师这又在琢磨着掀了哪家的山头啊?”林不可本来长得眉清目秀,算是一号美人,此时顶着晕开的眼线眼影睫毛膏,看着就有点面目可憎,好好的姑娘家,说话竟然带着股不着调的匪气。
“她一个字都没和我提。”陈斯年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
但是林不可却奇迹般地悟了,“孩子生病没告诉你?”
陈斯年眉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林不可自动将其理解为点头。
不愧是从小混到大的铁三角,就是默契。
“明明不久前才和她通过话,她却完全没有提过小岛的事。我刚刚去儿童住院部办手续,你猜我听到什么?他们说小岛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就在今晚因为家里再也交不出住院费不得不出院。”陈斯年深吸一口气,忽然烦躁地扯了两把领带,“小岛是急性肺炎,她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她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就不怕孩子出事吗?!”
“楚楚本来就是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
林不可这句无心之言彻底点着了陈斯年的炮筒。
“呵呵,我是别人么?”
“斯年,你别这样……”林不可难得严肃起来,安抚地拍了拍陈斯年肩膀。
陈斯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不可,我觉得小楚现在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我想给她请心理医生……”
“不行!”林不可神色一变,原本散漫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陈斯年,你忘记之前的报道了么?”
陈斯年不说话了,他当然忘不了三年前乔楚刚刚生还回来的新闻。
“知道了。”他闭上眼,叹了口气,“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也是急糊涂了。”
“慢慢来,乔楚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尤其是你,她还指望你和她那好叔叔一家斗智斗勇呢,你可不能倒了。”
林不可出国定居多年,这才刚得到陈斯年的消息赶回来,大概知道乔楚家里的事,但一时半刻出不上什么力,此时见陈斯年冷静下来,她的活就算干完了,眼尖地发现走廊尽头护士站有一小撮白衣天使,正聚堆儿往这边抻脖子瞅。
“喂,你说那些护士干嘛呢?怎么总往咱这个方向看啊?”林不可示意陈斯年回头,“是不是见了你这人模狗样的,一时被男色迷了眼啦?”
陈斯年也不计较林不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回头看过去。那些护士见“明窥”被人抓包,不好再扎堆聚众做长颈鹿,索性一路扭捏地蹭过来。
林不可一脸戏谑地冲陈斯年挤眼睛,挤得陈斯年脸色铁青。
“请问,这里面叫乔楚的患者,是传说中那个南太平洋空难案生还者吗?”
林不可给了陈斯年一个“哎呀自作多情了人家目标不是你诶”的同情眼神,正当陈斯年谨慎地想要一口否定,她已经抢先一步,眉开眼笑地说:“是呀是呀,就是她,你们想要签名吗?”
陈斯年:“……”
陈斯年忽然想改名叫“陈撕林”。
其中一个小护士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怀春少女,就差从心形的瞳孔里往外喷小星星。
“那,那我们能不能问一下,这篇小说,真的是乔楚大大本人写的嘛?”
饶是思维跳跃如林不可,也险些被这七百二十度的话题大转弯闪到腰,还没弄清小护士嘴里的“大大”是什么意思,老眼昏花好不容易聚焦在眼前那一块巴掌大的手机屏幕上,只见上面显示:
晋‘江文学城
首页…荒岛之恋
作者:桃花岛主
类型: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进度:连载中
字数:220567
更新:2016…01…06
简介:飞机遇难,孤岛求生。
林不可:“……”
这什么玩意?
☆、第三章
林不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陈斯年瞥到手机,眼神微变,以病人需要安静为由,三言两语将小护士们打发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林不可问。
“这是乔楚写的。”陈斯年的回答却让林不可极其意外,“应该是以她自己为原型吧,在网上很有人气,前一段时间刚被图书公司看中,出版了。”
林不可跟被雷劈了似的,半秒钟后回过魂,一边“哎呦哎呦我家楚楚是作家了”叫着一边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荒岛之恋”四个字,点进第一个跳出来的网址链接,果然又看到了刚才小护士给她看的页面。
“星期五是谁啊?我的天,这评论区里怎么跟邪‘教似的,快要拜这个人成神了。”林不可从小就是个一目十行的怪胎,飞快地下拉网页扫了眼小说评论,然后怀着好奇的心理点开第一章,这么一看竟然停不下来了,找个地方抱着手袋坐下来,一动不动聚精会神,除了那根不断翻飞划拉手机屏幕的大拇指,简直像个入了定的参禅老和尚。
陈斯年耳根好不容易清净了片刻,也不去管林不可,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块老式怀表,怀表里嵌着照片,上面是两个四五岁的小孩,一男一女,勾肩搭背坐在草坪里笑得没心没肺,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幢红顶白墙的别墅,别墅四周种满了鲜花。
思绪在医院弥漫着药水味的走廊里飘了一圈,又飘回了那段有着乔楚的时光里。
那个时候乔家阿姨还健在,红顶小楼里总是会飘散出烤点心的味道,陈斯年每天放学送乔楚回家,都会被强行塞上一盒子。
“思念哥哥你快走吧,别再抢我口粮了。”乔楚提着书包站在木篱旁,一脸嫌弃的表情犹在眼前。
“你喜欢吃你就留着吧。”学生时代的陈斯年笑着看乔楚,天真地以为他们可以永远这样在一起,从来没想过命运是个多么喜欢捉弄人的家伙。
啪嗒,金属相互碰撞的轻微响声。
陈斯年将怀表扣上重新放回口袋里,微微闭上眼,有些疲倦地仰头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不久前乔楚在手机那边的声音好像重新在耳边回荡——我要起诉,我要拿回属于爸爸妈妈的房子。
其实不仅是她想要将那别墅拿回来,他又何尝不是?从小到大的回忆,在他出国前的全部情感寄托,美好的,青涩的,懵懂的……对于一个人最重要的年少时光,都与那幢小楼密切相连,又怎能容忍它被肮脏的东西侵占?
刚听说乔楚父女两人飞机失事时,陈斯年简直不敢相信,以为这只是那鬼丫头跟自己开了个玩笑,直到死亡名单公布,陈斯年才感觉心脏好像被人生生掏了个洞。五年后在新闻上看到乔楚生还的消息,他几乎是立刻飞回国内,迫不及待去找她。可是,近乎三年时间,她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杳无踪迹,无论他动用了多少人脉资源,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直到一个月前她的那本小说问世,他才终于又把这个人找到。
只是,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乔楚,却再也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快乐小丫头了。
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着“思念哥哥”的人,好像真的已经彻底死了。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参禅完毕的林大师忽然一个打挺回了魂,却一反常态半天没说话,眼泪汪汪地看了看陈斯年,陈斯年没搭理他,她便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她老公方有何拨了电话。
“喂,老方我跟你说,我不爱你了,我的心从此给了一个叫星期五的男人。”
陈斯年:“……”
果然不出所料,林不可那边才挂了电话,陈斯年这边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海外号码。
“喂,陈律师,不可是不是见到她发小了?”话筒另一边传来男人冷静淡定的声音。
“嗯。”
“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正式回国,这次让不可先回去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也就三五天时间,你帮我多盯着她一点,费心了。”
“不客气,我会看着她的。”
两个男人的对话简明扼要,前后加起来没用上十句话。至于那个有关星期五的话题,方有何则是连提都没提,似乎早就习惯了老婆的间歇性发神经。
林不可在老公那里没找到存在感,蠢蠢欲动地向乔楚的病房挪动,抻长脖子的模样简直和刚才那堆小护士如出一辙,只是还没蹭到门口,就被陈斯年一脸煞气地挡在半路。
“你要干什么?”
林不可转了转眼睛,飞快地回忆起两小时前在《荒岛之恋》评论区里看到的一条读者评论,有样学样道:“我想问问桃花岛主大大,星期五男神到底有没有原型!”
陈斯年;“……”
凭陈斯年对乔楚近况的了解,知道她一向很难入眠,好不容这次借着发烧睡上一会儿,又怎么可能容人轻易打扰她。但对林不可这个天生大条来说,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她和其他读者不同,知道这篇小说确确实实是乔楚写的,那么,既然是以乔楚流落荒岛为素材写的纪实类小说,小说里的那个叫星期五的男主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林不可简直好奇得快要挠墙,恨不能立刻冲进病房把发小摇醒,让她�